阿芜觉得很荒唐,自己明明是在去找月阿朵时,强行被带到赵庆死的现场,现在反倒是成了她杀的赵庆。
阿芜笑了下:“楚承川公子,若是你伤我杀我,谢宴是不会放过你的。不若这样,你放了我,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,如何。”
楚承川悠哉悠哉道:“此次人证物证俱在,别说是谢宴,就是陛下,也不能说什么。你在猖狂什么。”
牢房中有一瞬间的寂静。
阿芜拼命想着办法,想要拖到月阿朵找到人救自己。
她思考时,眸子扑闪扑闪,如夜之萤火,楚承川忍不住走上前,说道:“你的眼睛真好看,若能做成美人珠,必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。”
阿芜忽得抬起头。
美人珠?
当初楚承川也在州牧府,难不成小盈的死也有他的一份?
楚承川掐着阿芜的下巴,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占有欲,道:“这么好看的眼睛,为何要瞪着我呢?哦,我忘了,你是谢宴身边的人,所以你应当知晓当初那个西坞女子被挖了眼睛的事情。”
阿芜一字一悲痛:“所以,是你夺了她的眼睛?”
“是我让陈继干的又如何。”楚承川道,“我不但要夺她的眼睛,还要夺你的眼睛,放在我的藏宝阁中,让后世敬仰。不过,我走后,陈继就死了,应该与你和谢宴也脱不了干系吧。”
要不是没有证据,楚承川早就凭着陈继的死扳倒谢宴来。
阿芜怒极反笑,却不答话。
命蛊躲在暗处,感受着阿芜的怒意,嘶嘶地叫着,就要冲上去一口咬住楚承川的脖子。
“楚公子,大理寺少卿卫康求见您。”狱卒道。
楚承川疑惑,卫康,那不是谢宴的姐夫吗?听说因着卫家对谢宁不好,谢宴与卫康的关系也不怎么样。
难不成,卫康是想和自己联手,扳倒谢宴。
楚承川应下,道:“行,我就去会会他。对了,这个牢房太干净了,把这个巫疆女给我丢到最差最差的牢房。”
“是。”
狱卒认为最差的牢房,自然是与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待的牢房,那里到处都是毒蛇毒虫,就连江洋大盗,连环杀人案的凶犯进去,都得惨叫连天。
他暗暗叹道,阿芜这么个柔弱的小姑娘,刚进去就得被吓晕啊。
可当阿芜进去后,不但不害怕,反而颇为好奇地研究起地上的毒物,还捧着毒虫问他此物来自何处时,狱卒吓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不是,你,你不害怕?”
阿芜摸摸毒虫的头,放进自己的铃铛里:“这种毒虫很是珍贵,巫疆都很少见。你别看它丑,此物名唤三更虫,咬上一口,便会立刻全身溃烂,眼神涣散,行如走尸,任谁都不能留你到五更。”此虫还是忘情蛊最重要的毒虫。
狱卒不由得后退两步:“你你你,我,我还是负责去看守那个杀了全家的人吧。”说罢,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就走。
阿芜很嫌弃地看狱卒跑远。
狱卒一跑,旁边的死囚犯立马猖狂起来。牢狱里太吵,他们没听见方才阿芜与狱卒的谈话,却看见了方才狱卒压着阿芜过来时的样子。
当真是个美人。
“小美人,犯了什么罪啊,竟然能和我们这种人关在一起。莫不是,杀夫呵呵呵。”
在东夏,杀夫是重罪。
“你看她那样子,像是未及笄的巫疆女,难不成,是偷了什么军事机密?”
“来来来,不若你塞点银两给狱卒,让他把咱们关在一起,让你死之前也能体会一下闺房之乐哈哈哈哈。”
周围的囚犯都□□着,身上却渐渐泛起痛。
只过了几息,那种疼便蔓延至心口,烧心蚀骨般。
“啊啊啊啊,疼疼疼!”
“怎么回事,这些虫子怎么爬我身上来了。”
“等等等等,这好像不是牢狱里的虫子。”
阿芜低头,和角落里的命蛊对视。
阿芜:你干的?
命蛊茫然:不知道啊,我正准备干呢。
“圣,阿芜!”月阿朵跑着来,是她下手惩罚了那些对圣女不敬的人。
此刻,月阿朵眼中含着泪,小声道,“是我来晚了,才让圣女受这么多苦。”
这里阴暗潮湿,又脏又臭,还有这么多亡命之徒,圣女怎么可以待在这里。
月阿朵哭道:“都怪我,当时没能拦住那些人,让他们将你强行带走了。”
阿芜给月阿朵擦眼泪,安慰道: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,你是找到谢宴了是吗,你们是来救我的?”
月阿朵红着眼摇头:“恕阿朵无能,今日谢宴不在府上,也没去军营,我找不到他。他这个情奴,竟然连您都保护不好,真是无用。”
情奴是对中情蛊者的蔑称,但是施蛊者一般是爱慕中蛊者的,不会如此称呼自己的爱人。月阿朵称谢宴为情奴,可见她有多生气。
“那你是如何进来的?”阿芜很担心,月阿朵别是悄悄溜进来的,这样,阿朵也会很危险。
月阿朵:“圣女面前,不敢言谎。阿朵是求卫康带我进来的。”
起初,卫康还不肯,他可不敢得罪楚承川。
还是月阿朵威胁卫康,要是卫康不答应,自己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死,卫康这才勉强抛下公务带着月阿朵来看望阿芜。
林慕风爱说名门贵族之间的八卦,阿芜也跟着听了许多,她道:“难道,传闻中卫康拼了命要纳的巫疆女子,就是你?”
月阿朵勉强点点头,脸上苍白一片:“阿朵知巫疆的规矩,什么罪什么罚,我都愿承受。”
巫疆的规矩,巫疆女可随意勾引祸害男子,只是不得拆散有情人。若有违者,天诛地灭。
阿芜也有许多想问的,只是此刻什么也问不出。
月阿朵哽咽道:“圣女,出去以后你怎么罚我都好。只是现在,我要如何救你?不如就将你的身份说出来好了。”楚承川再怎么大胆,也绝对不敢对巫疆圣女动手。
阿芜否定:“不可。我此次来,是为了私仇,我不想说出身份,就是不想将巫疆牵扯进来。这样,你出去,将我被关进牢里的事闹得越大越好,快!”
月阿朵下意识遵从圣女之命,只将手里的保暖衣物交给阿芜便走了。
事已至此,阿芜打开包袱,从里面拿出厚衣衫,铺在了地上,毒虫毒蛇都惧怕阿芜,绕着她走,她躺在地上,看向铃铛里的三更虫。
她对阿娘的记忆不多,零星的记忆中,阿娘好像教过她如何用三更虫炼制忘情蛊。
阿娘温柔地摸着她的头,道:“施蛊者能让中蛊者忘记想要忘记的事情,阿娘既盼着你忘记,莫要想起来那些痛苦的事。又盼着你记起来,替你爹爹报仇雪恨。”
第35章 你是我的情奴
楚承川看着眼前的卫康,直白了当道:“说罢,找我何事。”
卫康道:“卫某听闻有一蛊女杀人,便想来问问情况,上次家弟也被蛊女所杀,也许两件事有所关联。”
楚承川:“你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不像是死了弟弟,倒像是死了一个不相干的路人。”
卫父卫母偏袒小儿子,卫康好学,卫皓懒惰,但是卫家也只给卫皓请名师,不管卫康的死活。就连谢宁也叫他多忍耐一点,毕竟卫父卫母是长辈。
卫康压下心头愤怒,道:“自然是伤心的,只是若只沉浸于悲痛中,什么事都干不了,还不如好好调查死因,为家人报仇雪恨。”
楚承川倒有几分欣赏卫康了:“说得好,只是我听说你那心爱的外室也是个巫疆女,你若真的抓了巫疆女,她不会找你闹吗?”长安中的巫疆女几乎是互相扶持走过来的,团结得很。
卫康:“阿朵明事理,若巫疆女真的犯事,她定不会包庇。”
话音刚落,楚承川的小厮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一句话也没说清。
楚承川不满:“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,你也先把你的舌头捋平再和我说话。”
小厮深呼吸一口气:“有人将公子你把巫疆女抓进牢里的事情散播出去了。”
卫康紧张地喝了口茶水。
楚承川:“我当是什么事,把知道的人抓起来就是了。”
“抓不了。”小厮道,“也不知道是谁,给了叫花子几两银子,满大街地嚷嚷这件事,恐怕整个长安都知道这件事了。”
楚承川拍案而起:“什么?!谁,是谁在散播这些话,要害死我!”
小厮:“听叫花子说,是一个巫疆女。”
楚承川睨着卫康,咬牙切齿:“卫大人,你听听,是巫疆女,你敢说和你的外室没有一点关系。”
卫康掩下心虚,自己是引开了楚承川,然后让月阿朵趁机去探望阿芜不错,可接下来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清楚:“公子莫要生气,待卫某回去好好问问她,定会给您一个交代,再者说,巫疆女这么多,也不一定就是我家那位。”他说话时,越说越气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