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芜不说话,小满以为阿芜是在默认,想焕谢宴前来和阿芜成亲:“将军哥哥,呜呜呜——”
阿芜眼疾手快捂住小满的嘴,可孩童稚嫩的声音还是轱辘到了谢宴耳边。
朱乱前去探查,道:“将军,是竹娘家的两个姑娘。”
“将她们带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阿芜蹑手蹑脚地走到谢宴面前,努力扬起笑容:“将军,今日这天可真好啊。”
朱乱和小满齐抬头,今日下着薄雾,阳光被掩了大半,很难说是好的天气。
谢宴打量着眼前的少女,与端庄的东夏女子和温婉的西坞女子截然不同,她生着张蛊惑众生又纯透的脸,谢宴垂眸,问她:“听说,你不是凌家庄的人?”
整个凌家庄的人都知道,竹娘家捡了个会治病的少女,听说是要去长安找什么人。
阿芜点头,自己这张脸也瞒不过别人,便老实道:“我是巫疆人。”
朱乱猛地看向谢宴,谢将军可是与巫疆蛊女有着血海深仇,当年东齐与北盛打仗,谢家亲自将筹集的粮草运往战地,可当时的东齐大将军竟然被蛊女下蛊,杀了谢家满门。
虽说巫疆与东齐早就和解,可谢家与巫疆蛊女结下了仇,就连向来温柔的谢宁提到巫疆蛊女,也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。
谢宴的黑眸沉沉,如同浓夜,叫人什么看不清,声音凉薄:“你可是蛊女?”
巫疆出蛊女,但并非人人都能有这个命做蛊女,约莫一百人里也只出得了一个。
阿芜第六感向来强烈,她感觉谢宴周围的士兵都愤愤地看着她,似乎要将她的身上瞧出来个洞,她下意识反驳:“将军说笑了,我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厌驰唔叫,朝阿芜喷洒着热气,就像若不是有谢宴在旁边,它马上就会踢上阿芜一脚。
四周氛围很低沉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小满瞧了瞧阿芜憋红的脸,又看了看谢宴盯着阿芜的眼神,福至心灵,右手握成拳头砸到左手掌心,了悟道:“你们是在害羞对不对?前两日我们村有一对夫妻成亲,我看新娘子和新郎就是这般瞧着对方,阿娘说这叫,这叫,对,郎情妾意。”
气氛都铺垫到这了,阿芜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就亏了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蹲下来抱住谢宴的大腿,大声道:
“夫君!让我做你的娘子吧!”
“我什么都可以干,可以给你暖床做饭!”
她几乎喊出来:
“我还能给你生孩子!”
谢宴:“……”
朱乱和周围的士兵:“……”
小满拍手添乱:“阿芜姐姐,你们什么时候成亲,我还想吃席。”上次村里人成亲,她就吃到了好多平日里吃不到的东西。
朱乱扒开阿芜:“哎哎哎,起开,我们将军也是你能高攀的?”
阿芜紧紧抱着谢宴不撒手,抬起亮亮的眸子,道:“将军,你就娶我吧。”
谢宴用剑抬起阿芜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看着他,嘴角提起一抹讥讽的笑:“这把剑是我师父赠给我的,自我上战场便带着它,锋利无比,一息之间便可取下敌人的头颅,你要嫁给我,就得忍着我,否则我一个不开心就会取你的性命。”
他俯视着阿芜,能看到她吓得苍白的脸和颤抖的肩膀。
谢宴见吓唬阿芜吓唬得差不多了,就想收起剑。
一滴滚烫的眼泪滴到冰冷的剑身上,阿芜红着眼眶,抬眼看着谢宴,娇滴滴道: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,我掏心掏肺的喜欢你,你竟然还要取我的性命。”
从前巫疆的姐姐们教过阿芜,说要想得到一个男子的心,就得装柔弱,卖可怜,这样男子就会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。
谢宴怔愣间,少女柔软的身体便倾覆而来,她哭泣道:“将军,我对你可是情深义重啊。”
谢宴自少时便在军营,身边可没莺莺燕燕,小时候见过的女子也如长姐般端庄守礼,从未有像阿芜这般投怀送抱的。
少女的腰肢柔软,盈盈一握,谢宴黑着脸拿剑柄抵着她的腰,不让她近自己半分:“本将军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,你如何就对本将军掏心掏肺,情深义重了?”
“我的名字是阿芜。”
少女说道。
朱乱一言难尽地看着阿芜,说道:“将军,这巫疆人怕是疯了,我们怎么办?”
谢宴额上青筋直跳:“把她拖回去。”
阿芜抵不过朱乱力气大,只能被拖走。
朱乱见阿芜没什么脑子,压根没把她和探子联系在一起,以为她是真的对自家将军一见钟情,便也没对她做什么,只丢在竹娘家便走了。
小满屁颠屁颠地跟在阿芜后面,还问道:“阿芜姐姐,你与将军哥哥成亲的事,要告诉阿娘吗?”
阿芜本气馁,想让小满该去哪玩就去哪玩,转念一想,让小满将她要与谢宴成亲的事情告诉其他小孩。
小满自然满口答应。
*
夜晚。
村里没那么多屋子,谢宴只让几个伤兵借住在村民家,他自己同其他几百个士兵一起在外面扎个营帐休息。
朱乱:“将军,我们何时可启程?”
本来这次就是奉陛下之命巡查各地而已,又不用打仗,朱乱本以为最多半年就可回长安,没想到半路接上楚客,耽误到现在。
谢宴看着军书,头也不抬道:“今夜应会下雨,过两日雾会小些,届时让凌家庄的村民带我们出去。”
军帐外传来声音:“将军,我是凌家庄的村长。”
谢宴不喜外人进出自己的军帐,便出去,迎面看见凌家庄的村长和一些村民抱着自家的瓜果蔬菜,道:“将军,这些都是我们的心意,请您收下。”
凌家庄土地贫瘠,这些瓜果蔬菜对他们来说是金贵物,谢宴眼神柔和了些:“多谢凌村长,只是本将军马上就要走了,带上这些东西多有不便,还请村长收回去吧。”
村长摆摆手:“这些东西不算多,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再者说,就算您不吃,阿芜姑娘也得吃不是吗?”
这个名字真是如雷贯耳,朱乱觉得那姑娘的喊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:“不过,那姑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村长瞥了眼朱乱,道:“跟您是没什么关系,可是跟将军有关系啊,他们马上就成亲了啊。”
第3章 威胁他
朱乱差点一口唾沫给自己呛死:“村长,这话可不能乱说,我们将军怎么就要跟那个疯——阿芜姑娘成亲呢?”
“这话说的,我们全村人都知道了啊。”
躲在暗处的几个小鬼头点头赞同。
朱乱小心地去看谢宴的神色,自家将军稳重,记得一年前,敌军偷偷烧了他们的粮草,将军都未曾气成这样。
凌村长笑眯眯:“所以,将军,你们什么时候成亲,要不就在凌家庄办了?”
谢宴眸子暗暗,隐隐有怒气,他道:“不急,本将军现在就去找阿芜姑娘商量商量何时成婚。朱乱,你看着军帐。”
“是。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,躲在暗处的小满兴奋道:“阿芜姐姐和将军哥哥就要成亲,但是他的军帐一定很破,咱们要偷偷的布置,等他们成亲时就会特别开心。”
其他小孩们纷纷点头,阿芜来凌家庄不久,但却把凌家庄的村民的病都治好了,腿痛头疼腰背疼,她一出手,全都药到病除,还不要钱,凌家庄的村民都嘱咐自家小孩要对阿芜好点,这可是他们凌家庄的大恩人。
“哥哥,将军哥哥要你带人去帮他,好像很着急的样子。”
朱乱自然猜不到孩子在撒谎,忙去带人寻谢宴了。他赶去时,谢宴正往回走。
天色阴沉沉的,风中都带着潮湿的味道,似乎有一场暴雨将要来临。
朱乱:“将军可是又那位姑娘搞不定?”
谢宴想起方才阿芜一副不娶她她就上吊的架势,揉了揉眉心,道:“罢了,反正过两日就走了。对了,本将军不是让你看着军帐,你怎么擅自离开了?”
朱乱疑惑:“不是将军你派人让我来寻你吗?”
谢宴眼底划过一丝狠厉之色,急向军帐跑去,他手持银枪扔向军帐内有动静的地方,冲进军帐。
里面一览无余,几个小孩正将编的花环挂在谢宴的武器上,被谢宴一吓,全都坐在地上哭了起来。
“我们,就只是,呜呜呜,想给将军哥哥和阿芜姐姐布置婚房,呜呜呜呜。”
孩子们哭闹得厉害。
谢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,反应过来后便让朱乱从一个木匣子里找出麦芽糖,分给他们吃。
孩子们见到糖,也就不哭了,只是有个小姑娘低着头,不肯搭理谢宴。
谢宴记得,这是竹娘家的小满。
朱乱温柔地说道:“小妹妹,吃糖吧。”
小满还是没有说话。
朱乱想把糖塞给小满,却见她倒在了地上,脸上憋得发紫,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