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她居然感受不到手上的疼了,脑子一片空白:“你说什么,我阿娘是杀害谢宴全家的元凶,你有什么证据?”
闻沉玉:“不相信?想想吧,为什么谢宴和林慕风一提到谢家灭门的事就支支吾吾,什么也不肯告诉你,是,他们护着你,可你呢,杀人凶手的女儿,你为何能安然自在地活着,还与我来抢我的未婚夫!”
阿芜反复告诉自己,闻沉玉好像疯了,自己不能相信她说的话,可仔细想想,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。难道当年阿娘去冼州,真的做了这些事?
“所以,因为我阿娘害了你父亲,我抢了你的未婚夫,你要报复我。”阿芜操控着命蛊躲在树后,准备让它咬闻沉玉一口。
闻沉玉冷笑了一下,突然松开阿芜,然后拼命地喊道:“这个巫疆女要破坏祭天台,你们看,她要操控命蛊下蛊!”
本来,闻沉玉的声音不算太大,可人群中此起彼伏地有巫疆女杀人的声音,于是,大家都看过来。
只见阿芜站在祭天台旁,手腕上都是鲜血,身边还有只护主的命蛊,正护着阿芜,朝众人吐着蛇信子。
皇帝皱着眉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阿芜冷静地对皇帝道:“陛下,方才是闻沉玉拉着我来此,你们看,她还抓破了我的手。”
闻沉玉立马回应:“陛下,臣女是拉了下阿芜姑娘不错,那是因为臣女看见她在破坏祭天台,才下手没轻没重。”
众人议论纷纷,这二人是情敌,哪个说的话都不可信。
这时,卫康走出来,道:“陛下,臣有也看见了,阿芜姑娘在祭天台旁鬼鬼祟祟,似是在做什么仪式一样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便偏信闻沉玉了。毕竟,卫康又没有理由帮助闻沉玉。而且,巫疆女向来神秘狡猾,能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。
阿芜顾不上手腕上的疼痛,道:“请诸位想一想,我破坏祭天台有什么好处,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沈青遥:“你们都是疯子,我们若能猜透你们的心思,那才是怪了。”
众人一想,阿芜几次三番和楚客作对,甚至大闹婚宴,不也是没有什么缘由吗。
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团闹,不禁头疼,赶紧给太子使了个眼色。太子福至心灵,道:“父皇,祭天吉时不得耽误,不如先将阿芜姑娘看守起来,一切等祭天结束之后再说。”
“好,太子说的不错,准备祭天。”皇帝有意护着阿芜,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,沈青遥只冷冷地看了眼阿芜,无论如何,今日定是阿芜的死期。
第52章 活祭
谢宴追神鹿至林深处,他听见一阵救命声,忙赶到,看见钱邢掉入水中,已是吞了许多水了。谢宴赶紧将人救上来,钱邢大口呼吸着,跪地感恩:“谢将军,多亏你救了我,不然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这里环着浓雾,乍一看,周围是草地,其实是长着许多浮萍,很容易就掉下去。
“此处很危险,你还是回去吧。”谢宴道。
“是是是,我自然得回去。”钱邢心有余惊,早知道不贪图逮神鹿这份功劳了,他拿袖子擦着脸上的冷汗和水,道,“将军,你也随我一起回去吧,这神鹿谁爱要谁要,命要紧。”
“不必,本将军自有法子自保,多谢钱大人相劝。”谢宴道,“多问一句,神鹿是往哪个方向跑了?”
钱邢见无法劝说,干脆指路道:“只是我听说,那里地势复杂,有悬崖峭壁,将军多小心啊。”说完,钱邢便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。
谢宴顺着钱邢指的方向又走了五百米,果然看见对前方隐隐约约的山坡上,有一只白如雪的,身上还点着蓝色梅花般的鹿。
他刚要上前,脚下一空,泥土石子掉下去,下面是万丈悬崖。
难怪,从来没有人逮到过神鹿,原是这山前有一道半人宽的裂缝,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,粉身碎骨。
谢宴盘算着距离,抽出腰间的小刀,很利落地跨过裂缝,将小刀插入山体,往下滑了三米左右,才停止滑动。
“唧唧——”
神鹿是头幼鹿,谢宴忽然跳过来,令它受惊,它在山体上乱窜,甚至踩到了谢宴的小刀,谢宴咬着牙,想要抓住神鹿。
谁知神鹿踩空,就要掉下去了——
谢宴眼疾手快,腾出一只手抓住了神鹿的蹄子。
底下,是漆黑的山底,如没有星月的夜晚,让人恐惧。
神鹿受惊,不断地撕咬着谢宴的手臂,顿时,谢宴手臂血肉模糊。
他左手紧紧握住小刀,右手抱住乱动的神鹿,浑身青筋暴起。
正当谢宴想尽法子爬上去时,就看见上方来了只蟒蛇。
蟒蛇足有手臂粗,看起来已经饿了好几日,攻击性十足,连神鹿都害怕得一直扑腾。
谢宴想躲开,可腿上还被不知道什么藤蔓缠住,那东西带着小刺,扎进谢宴的肉里,谢宴每动一下,那东西就扒着他的肉咬出他的血,疼得厉害。
他屏住呼吸,眼神凌厉,万不得已,只能和它拼了。
就当他与蟒蛇对峙时,蟒蛇却好像碰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,跑了。
怎么回事?
咚咚——
谢宴胸前的衣衫扯坏了大半,露出一直藏在里面的玉佩,上面还刻着一只小小的铃铛。
“你的避毒玉呢?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记忆里,好像有个小姑娘,哭着,将避毒玉塞进了自己的手里。
······
祭天开始。
沈青遥守着火把,然后交给太子。皇帝说着祈福的话,令人摆上牛羊猪和玉帛等祭品,随后接过太子手里的火把,亲自点燃祭品。
臣子们纷纷高呼,陛下万岁,上苍垂怜。
“这,你们看,火,火……”
只见祭品之上的火迅速灭掉,祭品压根就没烧掉。
“上天降罚,天意如此啊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,还不赶紧闭嘴。”
“可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状况,火怎么会灭了呢,不会和巫疆女做的手脚有关系吧。”
沈青遥冷眼瞧着慌张的众人,看着钦天监等人连忙卜卦,皇帝心力交瘁却不得不强撑着问道:“钦天监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卦象上一团乱,钦天监也算不出来个所以然,如实道:“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,兴许是巫疆女动手脚的缘故,又兴许是……”
皇帝看不得他这么磨叽,着急道:“是什么,你赶紧说!”
钦天监:“兴许是天降神罚,示意除掉这个巫疆女,依臣之见,不如现在火烧巫疆妖女,以慰天神。”
众皇子公主见状,也纷纷道:“父皇,天意如此,不如就烧死这妖女吧。”唯有太子和六皇子没有说话。
“请陛下烧死巫疆女!”
“请陛下烧死巫疆女!”
“……”
众臣群情激愤,他们本来就不喜巫疆女,又碰上这档子事,他们当然要狠狠地踩上阿芜一脚,最好能看着她痛苦而死。
倒是有几个平日里与岑皎玩的好贵女犹犹豫豫,说岑皎常夸阿芜,这姑娘似乎不是坏人,却都被自家大人骂了回去:
“岑皎都没出头,你出什么头!”
贵女们腹诽,那还不是因为岑校尉重病,岑皎侍疾所以才没来的,不然肯定得去求情。
皇帝环视四周,谢宴还没回来,巫疆使团也还没来,他眼睛一闭,倒了下去。
“陛下!”
“父皇!”
太医赶紧为皇帝把脉,察觉出皇帝是装晕,但也没有拆穿,只是说陛下气血郁结,需要好生休息。
可就算是皇帝晕倒,祭天还得继续。
太子被迫上了祭台,顶着压力,让人将阿芜绑上了台,却迟迟没有下令烧她。
他也想装晕啊!
谢宴家世清白,又是个纯臣,谁想得罪这样的忠臣良将。再者说了,巫疆使团还在长安,当众烧死个巫疆女,人家能干?
况且,他总觉得事情有蹊跷,阿芜为什么要破坏祭天台,吃饱了撑得吗。
太子犹豫着,沈青遥上前一步,道:“殿下仁心,臣愿代为效劳,除了这巫疆妖女,以安众心。”
确实,群臣都看着,自己身为太子,绝不可落了面子。
阿芜被绑着,浑身都动不了,命蛊也被关了起来。
“按照律法,你们可以先把我关起来慢慢审。”阿芜想尽量拖延时间,等着谢宴回来,这样至少他们不敢当众烧死自己。不到万不得已,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沈青遥没听阿芜说话,直接一把火点燃稻草。
火苗迅速窜高,迅速蔓延到阿芜裙边,火舌吞噬着她。
阿芜惊呆,也不管什么拖延时间了,赶紧召唤周围的毒蛇毒虫来救自己,可是它们也怕火,根本就救不了自己。
她拼命地喊着,可是刚开口,浓烟窜进喉咙,她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