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少年将军下情蛊后_岁昭昭【完结+番外】(7)

  蛊女的第六感很强,阿芜能感觉到,谢宴此刻很危险。

  她托着腮,眉头微蹙,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,自言自语道:“巫婆婆说,蛊女本就是逆天而为,万不能再作孽,谢宴再怎么说也是为了救人才来的,我可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  命蛊带着阿芜去找谢宴,越靠近谢宴,这里的尸骨就越多,甚至阿芜走两步就能踩到一根人骨。

  阿芜不怕这些,死人哪有活人可怕,现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谢宴和凌樵夫。

  不过片刻,阿芜就发现了沼泽旁的谢宴。

  他双眼无神,直勾勾地看着沼泽旁的一把斧头。

  斧头上缠着一双枯手,而手的主人早就被沼泽淹没,再无生还的可能,旁边,是另一个人的头骨。

  阿芜认出来,这是凌樵夫。他中了瘴气产生幻觉,把那颗头骨认成了仙桃。

  为了取这颗“仙桃”,他死在了这片沼泽中。

  阿芜看向谢宴,谢宴不是蛊女,只是个寻常人,肯定逃不过这瘴气的侵扰,阿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产生幻觉,便试探道:“谢宴,你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

  谢宴:“他已经死了对吧?”

  “对——吧。”

  阿芜察觉到谢宴的状态不太对劲,只能应和着说话。

  谢宴声音哑涩:“是我杀的他。”

  ?

  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着阿芜,神色不明:“我杀过很多人,现在,他们都来找我偿命了。”

  完蛋,他已经产生幻觉了。

  谢宴将剑架到自己脖子上,说道:“我该给他偿命。”

  哎哎哎,这是干什么呢?

  阿芜下意识拦住谢宴的剑,手却被划伤,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谢宴,他放下了剑。

  阿芜最怕疼,一边委屈巴巴地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,一边把解药连同控蛊一同塞给谢宴。

  解药能解掉瘴气的毒,但是还需要一些时间,阿芜等不到他的毒完全解完再离开。

  控蛊能控制谢宴的行为,虽然只能控制他半个时辰,不过也够走出无名山了。

  阿芜自夸道:“看来我真是有先见之明,提早接了屋檐水,炼制控蛊,不然你就得死在这里,感谢我吧。”

  中了控蛊的人,是不会记得自己被控制时的事情的,因此阿芜可以随便使唤,说他坏话。

  阿芜坏心眼道:“谢宴,你学狗叫一声。”

  谢宴:“……”

  阿芜疑惑,难道是不会,她吐了吐舌头,道:“我教你,汪。”

  谢宴:“……”

  阿芜:“汪汪汪汪汪汪!”

  谢宴嘴角抽搐了一下:“……”

  不对,怎么感觉她才是被训的那个。

  阿芜放弃了这个想法,支使谢宴:“背我。”

  方才踩到人骨时,她不小心崴了脚,到现在还疼呢,让谢宴背一下,自己也轻松些。

  谢宴眸中闪过一丝挣扎,他脱掉自己的铠甲,去拽斧头上的那双枯手。

  他想把凌樵夫带回家。

  阿芜刚想说陷入沼泽的东西就好像吃下去的东西,拿不出来的。

  下一秒,她就看见谢宴将凌樵夫揪出来。

  腐烂的人肉混着泥浆,里面的生了蛆虫和掉的了眼珠子,都被谢宴裹在铠甲里,背在背上,他靠近阿芜,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背,表示可以背阿芜。

  阿芜:“……谢谢啊,不用了。”

  让她和一堆肉泥待在一起,还不如自己走呢。

  阿芜晃了下自己的铃铛,道:“顺着这个声音走,我们就能下山。”

  阿芜准备了几十个铃铛塞在身上,走一会就在树上放一个铃铛,这样下山时就不会迷路了。

  可是她的耳力不如谢宴,所以还是让谢宴来听。

  谢宴照旧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直往前走,快得像只狗,阿芜撵都撵不上。

  阿芜喊着让谢宴慢一点,但是中了控蛊的人就如同三岁孩童,听话是听话,就是听不懂人话。

  谢宴的慢,就是不走了,直愣愣地呆在原地。

  阿芜泄了气,她就算和谢宴发火也无济于事,只能拆开自己的头发,取出发带,一头缠在自己手上,一头缠在谢宴手上。

  粗粝的手腕上向来只接触兵器,现在却被少女用轻柔的丝绸绑着,谢宴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阿芜,浓墨般的眸子中有一丝迷茫,他抿了抿唇,脸上煞气全无,倒多了份少年的青涩。

  阿芜解释道:“这样你就不会把我弄丢了,快走快走,竹娘和小满还在等着我们呢。”

  发带上还残留着香气,应是少女喜欢抹的胭脂味,清清淡淡的花香,隐隐勾人,谢宴略偏过头,不想去感受这香气。

  正午,太阳正当头,雾也淡些。

  少年少女行于林中,二人的手被一根红发带紧紧绑住,风一吹,发带随风而起,似有若无的拂过谢宴的手指。

  谢宴的手粗粝,握住刀剑时能使出万千种招式,对柔软的发带却没有办法。

  少女走两步,就要将自己的铃铛取下来,没过多久,他耳边便绕了许多铃铛声。

  她走两步跳两步,铃铛声也是轻两声重两声,有点烦。

  谢宴顿了一下,又不走了。

  阿芜以为控蛊不管用了,但时辰还没到啊,她试探道:“怎么不走了?”

  谢宴一个字一个字得往外蹦:“慢。”

  阿芜抱怨:“我已经走得很快了,你要我怎么办?”

  控蛊就是不如情蛊,中了情蛊的人虽然会对施蛊者言听计从,但是表面上看是与常人无异的,甚至说起情话来还比普通男子要强些。

 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般,毫无脑子可言,还嫌她慢。

  谢宴蓦地拎起阿芜,将她放在肩上,然后往山下跑。

  阿芜朦朦胧胧中,也觉得自己小时候被人这么架起来。

  她赶紧抱紧谢宴的脖子,免得被他颠下来。

  快到山脚时,阿芜命令谢宴把自己放下来,同时解除他的控蛊,要是让朱乱看见她把他家将军当马骑,那还了得。

  下来时,她还趁机取了谢宴的指尖血。

  山下,朱乱见到自家将军平安下山,还在傻乐,和竹娘凌村长道:“我就说嘛,我家将军英勇无比,什么无名山,根本困不住他。”

  阿芜将方才取下的指尖血收起来,默默道:是啊,要不是她喂给谢宴解药,这时候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。

  谢宴将背后的凌樵夫取下,给了竹娘。

  其实竹娘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,只是当她看见全然没了人形的凌樵夫时,还是身子一软,瘫坐在地上,她抽泣着和谢宴:“多谢将军,我定会信守承诺,将你们带出去。”

  阿芜下山,赶紧回去看小满。

  谢宴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,下意识地摸了摸腕子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发带上的香气。

  *

  小满病情稳定了许多,只是还嚷嚷着要爹爹,阿芜也不知该与小满说凌樵夫已死之事,只说凌樵夫寻到了仙桃,被仙人带走了。

  小满又追问,仙人把爹爹带去了哪里,恰好这时竹娘回来,她忍着心痛哄小满,阿芜逃了出来。

  “阿芜姑娘,会下棋吗,能否与楚某对弈一局?”楚客屋子的窗户是打开的,他坐在窗户边,青白如玉的手指拿着棋子,他在与自己对弈。

  阿芜应下,拿了黑棋。

  医女拿了菡萏茶,笑道:“此茶有解毒之效。”

  之前打晕人家,现在人家还拿茶给自己喝,饶是阿芜,都有些不好意思,她朝医女笑道:“劳烦医女姐姐了。”

  阿芜的棋术不高,却有诡谲之感,让人摸不着套路,楚客说道:“阿芜姑娘的棋……这是巫疆的棋术吗?”

  “你是想说,我的棋太偏太鬼,不配和你这种正道的棋相提并论是不是。”阿芜都懒得抬眼看楚客,语气中满是讽刺

  楚客温和笑道:“阿芜姑娘怜惜孤苦,对医女也是礼待有加,可为何对楚某敌意这么大呢?”

  阿芜撑着下巴,抿了口茶,眸子闪了一下,道:“有吗,可能是我生来就不喜欢男子吧。”

  楚客笑意不达眼底:“可依楚某看,阿芜姑娘对谢将军热情温柔,不像是不喜欢男子的样子。”

  “你想说什么?”

  楚客体寒,哪怕是夏日,屋子里也生着炭火,火星子往外崩了一两点,但也抵不过阿芜心里的怒气。

  她年纪尚小,在巫疆又无人敢对她耍心机,是以她的脸上藏不住事。

  楚客心思又细腻,当然能察觉出阿芜对自己隐隐的怨恨。

  楚客捏紧了手里的棋子,眸中划过一丝哀伤:“既然阿芜姑娘是巫疆人,那你可认识红珠?”

  第6章 一副会爱人的样子

  对面的少女脸上还尚有几分稚气,她扬起笑容,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:“你以为巫疆是什么地方,只有一个村子那么大吗,你凭何觉得我会认识她?”

  巫疆大约只有东齐的五分之一大,但着实也算不得小,阿芜确实不大可能认识红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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