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。”
“我说了,你不许卷进来。”
“爸妈在天之灵——”
“你少来这套,人都没了,至少我们得好好活下去,爸妈会原谅我的。”
王二近乎绝望地看着他,“你觉得你再这样下去,能好好活下去吗?”
“这不还有你吗?”曹一彬无所谓地揽过他的肩膀,“虽然你跟妈姓,但你怎么也是曹家最有出息的一个,王二,你能不靠出卖自己的身体走到今天,哥哥真的很佩服你。”
“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,我可以帮——”
“老子说了不要你可怜我!”
“那帮人没有底线的,他们现在带着你酗酒纵/欲,接下来是什么?你难道不知道吗?!”
“我需要你教育我吗?王二?我他妈才是你哥哥,你记住了,你挣再多的钱,你的咖位再高,我也是你哥哥!”
“所以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糟蹋了。”
“这不重要……”
“这很重要。”
曹一彬深深看他一眼,嘴唇嗫嚅着,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半晌沉默后,他背过身摆了摆手,和王二道了别。
后来无数次,曹一彬都在王二的墓碑前忏悔,为什么最后一面,他们没有好好说话……
如果他能提前警告王二事情的严重性,或者,如果他不和王二相认,跟他彻底断绝关系,那帮人也不会利用自己拖王二下水,他的弟弟,也就不会成为浴缸里一具冰凉的尸体……
自从最后一次跟曹彬吵架,王二的失眠就加重了。
他在圈里没有知心好友,除了棠临雪。
他对棠临雪的情谊很奇妙,大概他们有着一样的精神内核,不认输,不放弃,但是又对很多名利上的东西无所谓。
最开始他是想报恩,接触久了,就真的成了知己好友。他知道,如果哪天自己也不甚走了歪路,唯一一个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他拉回正道的人,就是棠临雪。
他对棠临雪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占有欲,甚至在听说了她和楼观尘的事后,他第一反应就是支持。
没人会比楼观尘更爱棠临雪了,他替棠临雪感到开心。
一个能把女友的异性好友都当自己家人照顾的人,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。
可王二也清楚,他和曹一彬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包括棠临雪和楼观尘,能保护一个是一个。
棠临雪在国外拍电影的事传到王二的耳朵里,他开心坏了。
他就知道,棠临雪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弃,她一定会以更加耀眼的姿态归来。
等她电影上映那天他就直奔电影院,他要买上最大桶的爆米花,就像小时候跟爸妈一块儿看电影那样,还要提一杯最大号的可乐,虽然这杯可乐的味道也不会被他记住。
他要脱下演员的外壳,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,看他最好的朋友用自己的演技征服观众。
幽默的画面他会笑,煽情的情节他会跟着一块儿哭。
想想就值得期待。
他对这个世界的态度总是很冷淡,没有那种要热烈活下去的感觉,也没有过一天是一天的消沉感,人类的命运,世界的走向,这些宏大叙事都与他无关,他是千千万万的渺小人物其中之一,不奢求有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生,偶尔能有这么些值得期待的事情,对他来说,就是莫大的幸福。
棠临雪首部电影在网络平台正式上映的那天,王二如愿以偿地看到了。
是曹一彬在他的墓碑前播放的。
第107章 杀青
楼观尘算不上多有趣的人,年轻时候还会一时兴起就勇登珠峰,跟朋友自驾游遍山川湖海,也会趁着拍电影的空当尽情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,后来投身家族事业,又有了一段稳定的婚姻,年少时的些许壮阔心思也都在时间点滴流逝中归于平淡。
棠临雪不一样,三十岁的她和二十岁的她比起来,的确沉稳了许多,但脑子里那些古灵精怪的念头从未断绝过。面对镜头,她可以做到端庄淑雅,镜头之外——
“哥,你能叫我声嫂子吗?”
“……”
棠临雪想玩cosplay很久了,但她琢磨了一下,叫楼观尘姐夫吧,很别扭,因为他俩真有姐姐,姐姐还是个铁血女兵,让楼观尘叫自己弟妹吧,更诡异,显然没把楼明夷放在眼里,于是就只剩下嫂子文学了。
楼观尘面无表情,但她知道他此时的心理一定很复杂。
“你这次是接了谁的本子?”楼观尘怀疑有人又给她灌输了什么小众玩法。
“还没接呢,想着好好休息一下,陪陪你。”
“当我嫂子,这就是你的陪伴方式?”
“好玩儿嘛。”
楼观尘容许她经常在床上一通乱叫,但脱离云雨之事,回归平常生活,他是干不出这些事的。
见他不愿叫,棠临雪也不勉强,表面装作大度不在意,晚上楼观尘洗漱完上床的时候,却看到女人大字躺在正中间。
他掀开被子躺进去,小腿却被踹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今天我想一个人睡。”
上次她说这话,是因为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,她闯进来甜丝丝地叫了声老公,会议结束后,他很严肃地告诉棠临雪,下次不可以随便进他的书房。
棠临雪现在学“坏”了,不像以前一样跟他明着吵,她赌气的方式变得稀奇古怪,其中之一就是,不让他碰自己。
“祖宗,又在生什么气?”楼观尘试图把她揽进怀里,女人一翻身,溜走了。
棠临雪用后背对着他,正在手机上追高翡和吕文森的新剧,还磕上了剧中的CP,每天都给高翡发无数条消息问她和吕文森啥时候二搭,当然,她也只是开玩笑,业内人其实都不怎么乐意二搭,捆绑太紧不是好事,还会影响自己的戏路,但高翡和吕文森实在太般配了,都是大气的长相,走在一起,气场无敌。
剧里正演到吕文森光膀子修车的画面,古铜色大块肌肉上淌着汗水,荷尔蒙爆棚。
楼观尘自然也看到了,不知怎的,心里有些不自在,随着棠临雪传来的笑声,眉头也不自觉地越皱越紧,“很好看吗?”
棠临雪没理他,顺手给吕文森截了个图,还发到了他的微信上,打字道:大饱眼福啊吕哥。
楼观尘知道她在故意气自己,还没想好要怎么哄,吕文森倒是发来一条语音。
男人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以及做作的低音炮说道:“小棠,你也被哥迷住了吧。”
棠梨雪被他这气泡音震得脑门都在响,刚准备回消息,手机忽然被身后的男人夺走了。
楼观尘跟吕文森的关系不错,直接用棠临雪的手机甩了条语音过去:“能好好说话吗吕文森?”
吕文森活了四十年早就没脸没皮了,调侃着回道:“哟,夫妻俩真有情趣啊,拿我当你们play的一环呐?今天玩儿什么play?让我猜猜……”
楼观尘可算反应过来是谁给棠临雪出些乱七八糟的馊点子了。
棠临雪一眼看穿他在琢磨什么,“不是吕哥,你别误会。”
“肯说话了?”
“你又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跟我说话。”
“……”
楼观尘寻思着这不就是正常口吻,哪儿冰冷了?但他没有辩解,只是低头去碰她的唇。
棠临雪毅然决然地躲开了,双腿夹住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,然后缩到床的一侧。
楼观尘没被子盖,看着她臃肿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非要玩儿这些?”
棠临雪闭上眼睛不理他。
半晌后,听见男人沉沉的一声叹息,她刚想说你又叹什么气,忽然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捉住了下巴,迫使她转过头去。
男人几乎是完全将她禁锢在怀里,吻得不留余地。
棠临雪反着手推他胸膛,力气也减半。
他的舌头强势撬开她紧闭的齿,掠夺走她的氧气,棠临雪满脸通红,鼻尖全是他们共用的沐浴露的清香。
楼观尘的吻技是在实践中磨练出来的,如今单凭一个吻就能让她腿软,更别说还是这么长时间的吻,棠临雪都快晕过去了,他才堪堪停下来。
……
楼观尘很喜欢欣赏她还没完全从情.欲中走出来,松弛迷离而又餍足的表情。
他紧紧地拥住她,在肩头落下一吻,低声笑着问她,“还满意吗?嫂子。”
棠临雪一下就精神了,像被触碰到了某个开关,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翻上他身子,“刚才叫我什么?”
楼观尘扶住她的腰,“嫂子太爱玩了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呢?”
楼观尘坐了起来,微仰起头,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巴,“那就继续办……”
兴致刚起来,电话就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楼观尘一看是棠临雪的手机,还是楼明夷打来的,果断选择忽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