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巧啊。”曹彬说,“过来友情出演一下,也能遇到小棠你呢。”
“你俩认识啊。”蒋深问道。
“之前一起合作过。”曹彬说。
“那挺好,那直接扇吧要不?”蒋深开了个玩笑。
“小棠打算怎么扇?”
两人的粉丝本就不对付,这要是被曹彬的粉丝知道棠临雪在戏里扇他巴掌,不得把棠临雪撕碎啊?
“棠小姐不必客气。”忽然插进来一道女声。
声音的源头是一个穿着绛紫色修身旗袍的女人,“阿Bin的脸皮厚,只要别把他扇破相就好。”
她的语气很轻松,但看向众人的眼却是冷的。
蒋深见到她来都客气了几分,“Yena,你这大忙人也来跑片场呢。”
“有棠小姐在的组总是风波不断,我这人煞气更重,来坐坐镇,看看还没有别的妖魔鬼怪来捣乱,影响我们‘暗夜港’拍摄。”
结合方野娜旗下艺人来客串,棠临雪不可能想不到Y次方也参与了这部剧的投资。她跟方野娜没什么直接的交集,打了声招呼便走戏去了。
趁着曹彬在和方野娜寒暄,饰演闺蜜的女演员在棠临雪耳边说道:“你待会儿尽管扇,那个曹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,听说把女朋友肚子搞大了还不认账。”
“啊?”棠临雪两耳不闻窗外事,居然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,“那他还没退圈呢?”
“被公司保住了,Y次方可是出了名的百万公关。”
“这都能保住,图啥啊?”
女演员努努嘴,“可能图他活好吧。”
棠临雪顺着看过去,曹彬和方野娜的距离已经超出了社交范围。
“他粉丝还不少,你说,要是粉丝知道自己的哥哥始乱终弃还爬自己老板的床——”女演员说到一半,摇了摇头,“算了,粉丝肯定不会信的,他们只会以为有人要害自己哥哥。”
“粉丝也挺可怜的。”棠临雪说,“可能他们喜欢的人在他们的青春甚至人生中占据了很重要的角色,结果到头来才发现,这个角色是个人渣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,是挺惨的,所以你有自己的偶像吗?”
“没有。”棠临雪问道,“你呢?”
女演员的眼睛瞬间亮闪闪,“我喜欢关尘,虽然他已经退圈了,但他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。”
“挺好的挺好的。”棠临雪扯扯衣服,又理理头发,“曹彬回来了,我们准备拍戏吧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再见关尘一面啊,上一次见他还是在我念高中的时候。”女演员还在碎碎念,“我可能是太想念他了,刚才看到一个背影都觉得好像他。”
棠临雪心虚地翻着剧本,虽然她早就被台词背熟了。
而那个背影很像关尘的人此时正站在荷里活道壁画街的尽头,冷眼看着面前的旗袍女人。
“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。”方野娜指尖还夹着一根烟,又递给楼观尘一根,“抽吗?楼总。”
“方总客气了。”楼观尘拒绝道,“我不抽烟。”
“看来你也是过来镇妖的。”方野娜喷出一口烟雾,“还是说,另有目标?”
“没什么目标。”楼观尘说,“方总过来到底是为了哪个剧组?”
“不为剧组,为一个不省心的小姑娘。”
男人还是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低,语气也始终是平静的,气场却比刚出道那会儿凌厉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他微微俯身,紧盯方野娜的双眼,“所以你护你妹妹,我护我妹妹,有什么问题吗?”
第71章 困卦2
方野娜第一次见到关尘是在柏林电影节。那时候他不过十八岁,就带着第一部 作品“嗔愿”登上了国际大奖的舞台,成为电影界一颗最受瞩目的新星。
方野娜那会儿还是作为一个小记者过去采访国内出席的明星,红毯开幕,全球直播,巨星云集,争奇斗艳。
每个人都好像用尽了浑身解数要在这方红毯上留下一道□□,当然,也有人毫不费力就能赢得所有媒体的关注,那些都是业内顶级的电影人。
方野娜在娱记行业摸爬滚打了几年,见明星就跟家常便饭一样,再大的腕儿对她来说也就是个“采访对象”,柏林也好,戛纳也罢,采访的时候,这些影星的回答大多滴水不漏,她早就祛魅。
但那一年的柏林,她却在一张张精美到极致的欧洲面孔中,捕捉到了一个十八岁中国少年的脸。
“嗔愿”的导演李岁平曾说,关尘的脸是为大荧幕长的。
关尘本来就是个新人,鲜少接受采访,凭借“嗔愿”拿奖后,他的热度才逐渐攀升,方野娜也是这会儿在柏林才见到关尘本人。
当他本人从她眼前近距离走过时,方野娜觉得李岁平的话还是太谦虚了,至少在她阅脸无数的经验中,关尘是最独特的那个,量身定做的高奢穿在他身上都成了陪衬。
他跟东方人站在一起,五官不会像欧洲轮廓那般锋利,然而跟西方人站一起,却又不会像东方脸一般柔和。锋利与柔和,硬朗跟精致,多一分便过,少一分则不足,但他却结合得恰到好处。
所以无论关尘和谁站一起,他的脸都没输过。
十八岁尚且是个少年人,参加柏林电影节这种大场合能不怯场就不错了,方野娜并不指望从这样的少年能在国际场合有多出彩,然而让她惊讶的是,关尘的长相中尚有一丝青涩的锋芒,气场却跟而立之年的人一样稳。
关尘在柏林的所有镜头都奉行了中国传统文化讲究的站如松坐如钟,他的身形挺拔却不会显得刻意端着,走红毯时风度翩翩,颁奖典礼上成熟稳重,这场电影节,“关尘”的名字几乎横扫国内社交平台,就连西方媒体都在夸赞这位“十八岁的中国男人”。
其中,最克制的那条报道是方野娜写的,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褒贬的倾向,访谈内容也几乎没有增添删减。
倒不是她敷衍应对,而是关尘的语言功底根本就无需润色。哪怕她不带着感情色彩地去撰写这篇报道,读者也会为关尘着迷。
他尊重对手尊重自己也尊重采访的记者,谦虚但不自贬,言之有物,并不空洞,每个问题都是认真思考后才回答的,内容也不像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能想到的,可见他平时的知识积累有多充分。
“嗔愿”进入了主竞赛单元的评选,最终获得了那一届的最佳影片,狠狠为中国电影扬眉吐气了一把,但荣获最佳影片就意味着关尘与最佳主角失之交臂。
当年的评审团唯一的中国评委是影帝覃千秋,撕奖的重担自然也落到了他的头上。
坊间传言,关尘出演“嗔愿”是覃千秋推荐的,是他发掘了他,覃千秋原本想要替关尘撕最佳主角,但因为关尘年龄尚轻,有的是机会,反倒是年过六十还一无所获的李岁平更需要这个奖,于是他转而撕到了最佳影片。
或许是有了这样一个阴差阳错的开端,后来关尘入围威尼斯,入围戛纳,年年入围年年陪跑,在他退圈那年,国内三金已拿满,俨然成了国内电影界标志性的人物,然而国际大奖却始终少那一份。
大家都说他年轻,有的是机会,谁曾想到关尘会在最红的时候选择退圈,没能拿到三大国际电影奖于关尘而言或许不算什么,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虚名,但在关尘的影迷心中却是永远的遗憾。
方野娜自然也是感到遗憾的,她曾经以为至少在未来二十多年里,关尘会成为一代传奇。
现在,这位提前“陨落”的“传奇”就在她眼前,眼神里多了些平和的狠劲。
矛盾的特征总能在关尘身上找到诡异的共存方式。
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理想主义的少年影帝,他是商人楼观尘。能把楼德医疗做到如今的地步,没点狠厉的手段怎么行。
方野娜很希望能在他身上闻到点儿世俗的气息,可惜,没有。
时间褪去了他的青涩,收敛了锋芒,让他的容貌更加深邃,气场更加沉稳,然而他浑身上下和当年一样,不染一丝浑浊。
当年采访后,方野娜几乎查遍了关尘的全部资料,后来也一直关注着他的动态,她从来不知道关尘还有一个妹妹。
如今为了这个妹妹,自己甚至都追来了片场。
“你不怕被人发现么?”方野娜问道。
“你不也一样?”楼观尘反问道。
方野娜笑笑,“小雨性子软,人又善良,如果不是我护着,在圈子里怕是会掉一层皮的。不过还好,现在盯着你妹妹的眼睛没那么多。”
言外之意,就是棠临雪还不够火,更不够资格和方青雨相提并论。换做是以前,关尘断然不会理这样的话。
“是么。”楼观尘抬头看向街道另一头的剧组,“抢别人资源的时候,性格倒是不软了。”
“……”
方野娜意识到自己给楼观尘加了层滤镜。她快忘了,当年的关尘如果遇到不良媒体,身上带的刺可是会实实在在戳伤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