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杜鹃:“我也觉得,但是既然讲了,就没有说一半的道理。”
苏毅安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,怀里的两只死狐狸也好像动了动。
他猛地一抖,怀里的两只死狐狸掉了出来。
一旁的馋狗两眼放光。
二郎熟练地咬住了它的嘴筒子。
馋狗:“……”
肉就在眼前,却不能碰。
真是让狗不甘心啊。
口水滴滴答答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淌,滴在了苏毅安的裤子上。
“馋狗!”苏毅安把流口水的狗脑袋往旁边推,“别弄湿我的裤子。”
馋狗只好缩回脑袋,舔着嘴巴。
白杜鹃捡起一只死狐狸,用手捋了捋狐狸身上的皮毛,“你怕啥,死了的东西是不可能活过来的……也许……不可能活过来。”
苏毅安前一秒被她安慰,后一秒就感觉眼前一黑,“你这个也许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白杜鹃轻笑。
她就是死了以后活过来的。
如果她现在告诉苏毅安她是重生的,恐怕他也是不会信的。
“咱们还是继续讲故事吧……我爷说他们扒了狐狸皮后就往回走,可是一直到天黑也没有看到人家。
再后来,他们看到前边出现了一个窝棚。
大伙都很高兴,觉得看到了希望。
于是大伙来到窝棚前,看到里面有一个在荒原上熬碱为生的老头。”
(注:以前北方荒原人们日常生活用品里的‘大碱’是在锅里熬出来的。
一到冬季,就有专门的熬碱,一大早起来到野外的碱泡子那里抠碱冰,上锅熬煮。
碱除了生活之用外,还能熟皮子,以及造纸。
一些勤快的老人为了图方便,就直接搭窝棚住在碱泡子旁边,一住就是一冬天。)
“我爷他们几个年轻的猎人就问窝棚里的老头:大榆树怎么走?
老头告诉他们:往东。
我爷他们又问:多远?
老头说:二里多地就到。
我爷他们心里纳闷,要知道二里多地对他们来说没有多远,这又是他们走过的地界,今儿怎么就迷了路呢?
最年轻的那个猎手不信,又问老头:真的才二里多地吗?
老头说:对啊。
年轻猎手问:那这里是什么地方?
老头:杨家碱泡子。
我爷他们几个猎手一琢磨,的确是有个地方叫杨家碱泡子,而且离他们要去的大榆树也就二里地的样子。
于是他们告别了熬碱的老人,上路往东走。
走哇走哇,也不知走了多远,前面又出现了一个窝棚。
大伙想着再去打听一下路,于是上前推开了窝棚的门,结果傻了眼。
窝棚里,还是刚才那个熬碱的老头。
我爷爷他们说:怎么还是你呀?
老头也有点懵: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呀?
猎手们跟老头面面相觑。
猎手们抱怨说:我们干走走不到呀。
老头说:再走走看,不远。
于是我爷他们出了窝棚,按照老人指点的方向,又走开了……
他们走的又累又渴,就在这时前面又出现了一个窝棚。
大伙硬着头皮推门进去。
里头还是之前的熬碱老头。
老头说:我在这看着窝棚,你们总回来看我干啥呀?
我爷他们哭笑不得。
这一次老头走出了窝棚,用手给他们指路。
猎人们按照他指的方向,一个弯不拐的走开了。
走着走着,他们发现脚下有了道,可是又走了一会,前面出现了一片大冰原,仔细一看,原来是走到了河边。
这时众人又出现了分歧。
有人说这条道对,有人说不对。
就在他们争吵不休的时候,我爷发现前方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点火光。
有人!
猎手们乐坏了,觉得这是走到了有人的地界。
大伙向着火光的位置跑去。
离的近了,把头扯着嗓子喊:人家!哪家的?
过了一会,火光那边有人回话了:杨家的。
火光一点点靠近,是一个老汉手里提着一盏马灯。
大伙再一看,这不就是刚才给他们指路的熬碱老头嘛?
这时天上的雪越下越大,猎手们都累的走不动了。
老头见他们可怜就带他们回了窝棚,还煮了一盆高粱米饭给他们吃。
后来大伙就在窝棚里一直等到天亮。
天亮后大伙跑出去一看,好家伙,就在大榆树跟前。
就连村里人家的鸡叫声都听的清清楚楚……
我爷说他们几个人后来怎么想也想不通,明明就在村子附近,为啥就是走不回去。
他说那是一个迷魂夜,鬼打墙。”
苏毅安抱紧自己,“那个熬碱的老头后来呢?”
“那老头?他就是个熬碱的人。”
“天亮后,他还在吗?”苏毅安问。
“当然在了,你想啥呢?”白杜鹃白了他一眼。
苏毅安小声嘀咕:“我还以为那老头是狐狸变的呢。”
话音刚落,入口外的雪墙突然哗啦一下倒了,一个老头出现在雪墙的缺口后面。
“啊!”苏毅安吓的跳起来,结果脑袋撞上了腐木的顶部。
三条狗也被他吓的差点飞起来,嗷嗷哀嚎着就跟炸了锅一样。
白杜鹃一把按住了疯狂窜的小玉,对着外面出现的老头叫了声:“爷爷?”
老头站在雪墙外,全身上下都快被雪覆盖了,胡子眉毛上全是冰晶。
他哈出一团团的热气,就像从暴风雪中走出的冰雪老人。
“总算找到你了……”老头缓缓开口道。
白杜鹃这才注意到,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。
熬过了漫长的寒夜。
雪和雾随着阳光的出现渐渐消退。
老人身上的兽皮狍子满是冰雪,冰雪结成的冰甲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相互摩擦,刷拉刷拉地响。
白杜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:“爷爷?真的是你?”
老猎人越过雪墙,来到她的面前,“不是你爷还能是谁?”
第245章 商议合作狩猎徐大驼
白杜鹃开心地扑过去,一把抱住了爷爷。
白志勇有一瞬的窘迫,他想把白杜鹃推开,但是手伸出来又停了下来。
四眼和黑虎的叫声从白志勇身后传来。
白杜鹃看向白志勇身后不远处。
那里是拉着雪橇的四眼和黑虎,它们浑身结着冰霜,身上罩着防冰雪的兽皮护具,脚爪上也包了兽皮。
苏毅安这时也走出了临时的庇护所,捂着脑袋上刚才被撞出来的大包。
“白爷……”
他刚才是真把白志勇当成了狐狸精变成的老头。
他觉得,这事不能怪他。
要怪就怪白杜鹃刚才讲的故事太吓人!
白志勇只是淡淡地看了苏毅安一眼,就重新把视线落在自家孙女的身上。
“冻伤了吗?”他问。
白杜鹃摇头,“还好,我学着昂帮爷爷教的法子做了火种罐。”
“昂帮老头的确有些真本事。”白志勇道,“走,我带你们回去。”
有了小玉、二郎和馋狗的加入,雪橇上就算多了一个苏毅安,也依然行驶的飞快。
白志勇先送苏毅安回地仓子。
苏毅安一路上表现的都还好,可是回了地仓子就不行了,一个劲的哆嗦。
白志勇让白杜鹃烧旺炉火,给苏毅安煮些生姜红糖水驱寒。
苏毅安很不想麻烦白杜鹃,但是他知道自己身体的斤量,这种时候只能老实裹着兽皮毯子老实在床上发汗。
白志勇看到了白杜鹃他们打的两只狐狸,抬头又看了看屋顶挂着的竹篮,“家里没肉了?”
白杜鹃替苏毅安回答道,“我和他出去就是为了打点过冬的肉。”
白志勇没说什么,在炉火前暖和了身体后就带着四眼、黑虎和小玉出去了。
白杜鹃知道爷爷是想帮苏毅安去打猎,于是跟出来。
到了外面她才把苏毅安给她的挖参的地图拿出来,“他把这个给我了。”
白志勇接过手绘的小本本翻了翻,呵地笑了声,“既然是他送你的就收着吧,我去帮他打点过冬的肉回来,你回去告诉他,他叔叔的儿子,那个叫苏青的小子已经没了,黑水大队开席的时候我还去吃了呢。”
白志勇带着三条猎狗坐着雪橇走了。
白杜鹃回了地仓子,把爷爷刚才说的话告诉了苏毅安。
苏毅安整个人都裹在兽皮毯子里,只露出一张脸,“都死了?”
“嗯,我爷说黑水大队只剩下了你婶子王丽花,你家的房子被她卖了,她准备改嫁到别的大队。”
这个年代,孤身一人没有孩子的寡妇很难过日子,改嫁是必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