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骂骂咧咧的出了狼窝,他们手里举着的火把让他们成为明亮的“目标”。
白志勇眯起一只眼睛。
他现在只要扣动扳机就能轻易的取走他们的小命。
但是白志勇没有这么做。
他想了想,食指从扳机上移开了。
李家两兄弟骂了一会就走了。
白志勇又在横木里等了一阵子才钻出来,活动了一下身体,吹响哨子把四眼和黑虎召来身边。
“走了,回去。”白志勇点燃一支火把,找到藏在林子里的雪橇,套上两条狗,直接回东屋睡觉去了。
天快亮时狼群回来了。
头狼身后跟着十几只狼成员。
如果白志勇还藏在横木里的话一定能认出,这群头狼的首领,就是去年冬天袭击熊皮沟大队的母狼头领。
领头的母狼闻到了狼窝附近陌生人类的气味,它在周围转悠了一圈,没有发现异常,这才带着族群进入狼窝。
等到窝里,群狼发现小狼不见了,地上还残留着一些小狼的血迹。
狼群骚动起来。
一头狼青夹杂在狼群成员当中,低头在地上嗅闻着,它闻到了几股人类气味。
有些气味就在狼窝附近,没有进窝。
进到狼窝的气味有三个。
其中一个气味它逃亡在深山当中的时候见过她。
它记得她身边的狗还咬过它,很厉害。
它很想接近她,想让她做自己的主人。
可惜,她没有收留它,不过她把自己狩猎剩下的部分留给了它,让它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。
另外两个气味它再熟悉不过了,而且让它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。
它那时候每天肚子都很饿。
饿的眼睛发蓝。
它帮着主人狩猎,却得不到应有的食物。
它在地上来回嗅闻着。
没错,是他们的味道!
不会错!
狼青抬起头,发出了凄厉的嚎叫。
群狼附和着它的声音。
“嗷嗷嗷~呜……”
黎明的天幕上,孤月冷的发颤。
群狼的嚎叫声在山里传出很远很远。
那是愤怒的咒骂,那是绝望的悲痛。
它们在为成员的消失而伤心。
它们要用鲜血来报复!
狼青与母狼碰了碰鼻子,独自钻出狼窝。
它嗅闻着地上李家两兄弟留下的气味,走远了……
中午时分,狼青来到靠山大队附近的山里。
它躲藏在山林间,眺望着山下的村庄。
它很熟悉这里。
它曾在李家两兄弟的院子里生活过一段时间,知道该怎么走才能到达他们家的院子里。
它在附近转悠了一阵,还被几个上山的社员看到了。
不过它很冷静,没有跑。
而是轻轻向人摇晃着尾巴。
那些社员见它是野狗,也就放松了警惕。
有几个人还想把它骗过去杀掉吃肉。
他们嘴里嘬嘬嘬的呼唤着它,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,手里握着柴刀。
它摇晃着尾巴,看似友好,但是却始终没有靠近这些人类。
那些人见它不上当有些恼了,骂骂咧咧捡起石头砸向它。
狼青调头就跑,很快就消失在了那些人的视线当中。
……
四天后。
白杜鹃和杨建设带着四个民兵把一头野猪运回大队。
这几天他们每天都去山上打野猪。
于金生每天的嘴都咧开着,别提多高兴了。
前前后后白杜鹃等人一共猎了二十多头野猪,就连隔壁大队听说后都跑来凑热闹,吵吵着要“借”白杜鹃过去,帮他们也猎几头野猪当过冬的粮食。
于金生头摇的像拨浪鼓,“这点野猪肉不够用,我们大队这么多人一分就不够吃的了,你们可以自己组织队伍上山打猎呀。”
其实别的大队也都组织了狩猎队。
但是效果并不好。
除非公社那边派武装团的人来帮他们,不然就凭他们自己队里的民兵和社员,上山打野猪会有人员伤亡。
轻的断胳膊断腿,重的直接被野猪顶的肋骨断了好几根,还有个内脏大出血,等送到县城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,人没抢救过来。
于金生正在和别的大队的大队长扯皮,白杜鹃进了大队部,摘下头上雪白的兔毛帽,抖落上面的落雪。
于金生立即招手,“来来,杜鹃来这边烤烤火,喘口气儿。”
白杜鹃没有坐,“于叔,我和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,你说吧。”
“我和建设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发现山里的野兽乱窜,今天中午过后突然暖和了起来,这会又落了雪……我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
于金生和另一个大队的大队长同时警觉起来。
于金生问,“你还发现了什么?”
白杜鹃:“有山叫。”
(注:山叫,也叫山啸儿。
那是一种来自山体深处爆发出的,类似持续滚动的轰鸣声。
初期是细碎的,如同铁铲刮擦冻土的声音。
后面会逐渐演变成沉重混沌的轰鸣,就像整片山体都在颤抖共振,用当地老人的话来说,就是山在叫喊。)
于金生噌地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,“要刮大烟泡了!”
另一个大队的大队长也跳起来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大烟泡不是白蒙天,它要是刮起来,人根本出不去门,在山里没回来的人很可能会迷失方向被冻死在山里。
(注:大烟泡,这是东北方言中,对极强暴风雪的俗称,它不是普通的风雪,而是一种能瞬间吞噬天地的致命气象现象。)
采用资料自:
《黑龙江省志·气象志》(1994年官方出版)
1961年11月中旬,受强冷空气影响,全省大部出现强降雪并伴有8~10级西北大风,嫩江、黑河、合江地区出现‘暴风雪’(即大烟泡)。其中呼玛县持续72小时能见度不足50米,过程最低气温达-37.2℃。
《呼玛县志》(1992年版)
1961年11月14日至17日,县域遭遇罕见白毛风(大烟泡)。最大瞬时风速31m/s(11级),积雪深度新增42厘米。三卡公社红星生产队28名社员转场途中遇险,4人冻死;冻毙耕牛17头、马9匹。
《嫩江县志》(2002年版)
该年11月16日,北部山区突发烟泡,县气象站实测风速22m/s(9级),能见度降至20米以下。科洛公社至霍龙门公社之间运粮车队被困,3辆马车翻覆,2名车夫截肢保命。
(资料若有错误请指正)
第256章 极端灾害天气到来前的意外电话
白杜鹃离开大队部后不久,大队的广播响了起来。
“全体社员注意了啊!注意了!这里是大队广播站,下面播报个紧急情况,大伙都听仔细喽。
大队这边刚和气象站那边确认,有一股老大的寒流正往咱们这疙瘩来,最晚后半夜,咱们这片地区要遭大烟泡儿。
气象站那边说了,这次的大烟泡可厉害了,大伙都要当回事办。”
白杜鹃一边听着广播一边往回走。
杨建设正牵着驴子歪歪和几条狗在等着她,“姐,你把山叫那事和大队长说了?”
“嗯,咱们回去也准备一下,估计能刮好几天,咱们就不能上山了。”
两人一块往回走,大队喇叭还在响个不停。
“天黑前,所有人都回家猫着,没事别出屋,尤其是老人和孩子,大烟泡一刮眼都睁不开,出去了就找不着北。
柴火、苞米芯子多在屋里备点,把坑烧热乎了,坏的窗户都拿钉子给钉死,用报纸糊上。
饲养员马上检查牲口棚,有松动的拿大木头顶死,压住喽,里头多铺干草和苞米杆子,注意水槽别冻裂了……”
白杜鹃听着广播,想起件事,“今晚歪歪不能放在外头。”
杨建设也想起白杜鹃的院里没有牲口棚这件事。
不过好在驴子体型也不大,只有一头。
“要不让它暂时住仓房里吧。”杨建设提议,“我晒了不少干草,等都给它铺地上,让小玉它们也都住进去陪它一起。”
只有驴子一个住仓房,搞不好它还会抗议。
它总爱跟萨摩耶待在一块,搞不好它还以为自己是条狗子。
白杜鹃想了想,“行,反正我那仓房也是半空的,让它们几个住里头也省得在外面挨冻。”
两人先去了杨建设家里。
刘向红急忙忙跑出来,“儿啊,今晚要刮大烟泡了,咱们要不要多备点柴?”
杨建设笑了笑,“妈,你忘了,我在林场拉了一车皮的板皮回来,烧那个火可硬了。”
刘向红这才反应过来,“哎呀,你看我……一着急就忘了。”
杨建设先把笨笨的链子解开,放它去看望自己的两只小狗。
两个月的小狗子特别淘气,笨笨一改之前慈母的形象,对小狗十分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