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帮和白杜鹃跟在后面,刘向红手里拿着热气腾腾刚出锅的窝窝头,用布包好,塞到白杜鹃手里。
杨建设忙向郑国峰介绍昂帮。
郑国峰看到眼前这位92岁的鄂伦春族老猎人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92岁?
这么大年纪,还要跟他们上山?
郑国峰很想劝这位老爷子不要去,但他发现其他人都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,就好像大家都觉得这是件很正常的事。
郑国峰对杨建设小声道:“昂帮老爷子身体怎么样?”
他很怕这老人嘎在山上。
杨建设冲他笑了笑,“壮的像头牛!”
郑国峰:“……”
92岁的牛……不管是啥牛,年纪摆在这里。
他还是担心。
“郑哥你怎么也来了?”白杜鹃看见了郑国峰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郑国峰义正言辞,“这是我的职责!”
白杜鹃看向昂帮,“昂帮爷爷,他要去怎么办?”
昂帮笑眯眯地,“随便,反正你爷在山里等着咱们,他不怕挨冻就跟着一起。”
郑国峰很礼貌地没有反驳昂帮的话,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服。
他年轻力壮,再冷也应该不会比不过一个90多岁的老人吧?
这次出行,一共有三架雪橇。
杨建设、昂帮还有白杜鹃。
每人的雪橇都是单独的。
杨建设的雪橇只有笨笨一个拉,所以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上面。
白杜鹃的雪橇因为有萨摩耶和小玉两个,郑国峰和她一个雪橇。
昂帮的雪橇由诺诺和蒙格拉着,乔奋斗和他在一块。
三架雪橇在黎明破晓时发出。
郑国峰对乘雪橇这种事感觉很新奇。
可是在山里跑了一会他就感觉到了冷。
刺骨的冷,小风嗖嗖地刮在脸上。
他裹紧身上的大衣,可是仍然无法阻止寒冷的侵袭。
他默默地观察白杜鹃,还有前面雪橇上的昂帮和乔奋斗,再回头去看向后的杨建设。
他们这些人的身上都穿着羊皮袄,身上裹着兽皮毯子。
“郑哥,冷了吗?”白杜鹃站在雪橇后面,俯身询问。
“还好。”郑国峰咬了咬牙,他觉得这点冷不算什么,坚持一下也就好了。
白杜鹃翻出兽皮毯子,“冷就盖上点,还要走好久呢。”
“还要走多久?”郑国峰问。
“最快也得一个多小时。”
郑国峰哆嗦了一下,接过兽皮毯子,盖在腿上。
雪橇队伍行进了一个半小时,前方山路上传来狗叫声。
前头昂帮的雪橇慢了下来。
郑国峰伸长脖子往前看。
只见前方停着一架雪橇,拉雪橇的是两条狗。
一条全身黑色,脑袋上有块黄色的斑纹,冷不丁看上去就像第三只眼睛。
另一条狗是黑白花配色。
小玉嘤嘤地叫,不断地甩着尾巴。
“它认识那两条狗?”郑国峰好奇地问。
“那是小玉的父母。”白杜鹃解释道,“它们一个叫二郎,一个叫馋狗,它们的主人叫苏毅安,苏毅安的父亲就是被徐家人害死的,他也因为这件事被诬陷成了敌特,等这个案子破了,希望他能平反。”
郑国峰震惊不已。
没想到和徐大驼有牵连的案子还挺多。
双方会合。
白杜鹃把郑国峰介绍给苏毅安。
郑国峰上下打量苏毅安,只见他帽子里露出的头发是灰白的发色,但是看他脸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。
白杜鹃又把苏毅安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,郑国峰感慨不已,“这件事我回去后一定上报,一定彻查靠山大队。”
苏毅安混入白杜鹃他们的雪橇队伍,一行人继续前进。
队伍翻山越岭,经过一片山林时狗子们全都叫起来,背毛炸起。
走在最前面的昂帮的雪橇停了下来。
郑国峰冻的全身僵硬,“我们……到……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怎么……停了?”
“有山神爷的脚印。”白杜鹃道。
“啥山神爷?”郑国峰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第272章 废弃林场,虎熊斗
昂帮从雪橇上下来,蹲在雪地上查看脚印。
白杜鹃没有向郑国峰多做解释,也跟着下了雪橇,跑到前面的昂帮身边。
后面的杨建设和苏毅安也都过来了,两人把猎枪提在手里,一副戒备的模样。
郑国峰意识到情况不对,他也跳下雪橇,走到前面去看雪地上的脚印。
巨大的猫爪印,比成年人的手掌还要大。
郑国峰看的脑子嗡嗡的。
他没见过老虎的脚印,但是他见过猫的梅花印。
“这是虎……”
没等郑国峰把话说完,杨建设一把捂住了他的嘴,“嘘……”
郑国峰不解。
杨建设低声道,“打猎的规矩,上山后不准直呼野兽本名。”
郑国峰这才反应过来,白杜鹃说的山神爷是什么。
昂帮查看了野兽脚印后直起腰:“是乌塔其。”
(注:鄂伦春族对虎称做乌塔其,是“太爷”或“大爷”的意思。
也有称“博如坎”,即神的意思)
白杜鹃心里咯噔一下,她问昂帮,“我爷离这还有多远?”
“不远了,就在前头的废弃林场。”昂帮表情严肃。
众人跟着昂帮继续向前,山神爷的脚印时断时续。
所有人都戒备着,随时做好遭遇山神爷的准备。
崇山峻岭间到处都是雪白的一片。
不远处就是悬崖峭壁,一声声野兽的嘶吼传来,在山谷间回荡。
狗子们闻到了血腥味,触发了它们对猎杀的渴望。
随着野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雪橇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。
昂帮最先停下了雪橇,把他的狗解了下来。
后面白杜鹃等人也都学着他的样子,把各自的猎犬解下来。
狗子们兴奋地想要往前冲,众人只得用力的拉扯着链子,阻止狗子们跑出去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昂帮牵着狗带头走在前面。
萨摩耶力量太大,差点把白杜鹃拽倒。
白杜鹃犹豫片刻,把大白的链子给了郑国峰,“郑哥,你拉住它,我让你放狗你才能放,能记住吗?”
郑国峰用力点头。
野兽的嘶吼也让他血脉喷张,如临大敌。
他不知道的是,白杜鹃是不可能让他轻易放开大白的。
杨建设等人也都知道大白的调性,不过他们没人想要代替郑国峰牵狗。
因为他们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牵着大白。
众人默契地在心里为郑国峰送上最最真挚的祝福。
祝你好运,郑国峰同志。
悬崖下是废弃的林场。
巨大的原木垛子经年累月,表层腐朽不堪。
积雪下露出黑黝黝的泥土。
两头山一样的野兽正在搏斗。
一边是头饥饿的山神爷,黄黑相间的毛皮沾满了血沾和雪屑。
一双吊睛虎目里燃烧着骇人的金芒。
另一边是头被迫从冬眠中醒来的棕熊,皮毛蓬乱粗糙。它愤怒地挥舞熊爪,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昂帮迅速牵狗就地隐藏起来。
后面白杜鹃等人也都各自寻找掩体。
虎熊之间的战斗可不是人类能随意掺和的。
众人都匍匐在山里,隐藏起身体。
狗子们也都学着主人的样子,藏在雪地里。
只有萨摩耶……有点类外。
它好奇地伸着脑袋,盯着远处的虎与熊打斗。
郑国峰用力把它的狗头按下去。
萨摩耶一甩头,避开了他的手。
郑国峰再次按头。
萨摩耶再躲。
一连三次。
郑国峰终于意识到白杜鹃为什么把这条大白狗扔给他牵着。
他看向四周,希望有谁能来帮帮他。
杨建设、苏毅安默契地扭过头:装看不见。
大白是什么德行,他们可太清楚了。
郑国峰心里叫苦不迭,但也只能使出浑身的解数把大白按住,不让它乱动。
白杜鹃观察着前方的废弃林场。
雪地上有好几处血迹,还倒着几个人,一动不动的,不知是死是活。
突然昂帮用手指了指天上。
白杜鹃顺势抬头,惊见树杈上坐着个人。
那人正低头看着他。
白杜鹃在看清那人的脸时差点叫出声。
爷爷?
白志勇稳稳地骑着树杈,树杈上还垫着个兽皮垫子,显然是在树上待的时间久了,怕凉屁股。
白杜鹃冲树上的白志勇指了指小玉,又指了指白志勇,伸出两个手指。
意思是问他身边的两条狗哪去了。
白志勇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雪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