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去哪熬夜啊。”汤鸣浩哭丧着脸,“都是新被子闹的。”
“新被子怎么了?”
杨建设道,“新被好重,我估摸着怎么得也有40斤,盖的是挺暖和的,但是时间长了喘不上气,翻身都难。”
汤鸣浩点头附和,“我做了一晚上的梦,老梦见有人压在我身上。”
刘向红:“呸呸呸!说什么呢,什么压在你身上,别乱说。”
吃完早饭,汤鸣浩开车带着白杜鹃和杨建设去了林场。
车顶绑着雪橇,萨摩耶和小玉也被塞上了车。
白杜鹃在林场找到王丽芳,把她要的猎物过了秤,换回来了一批杂粮和牲口饲料,余下不足的部分补了些工业票、糖票和布票。
汤鸣浩开车带着杨建设进城去买新猎枪。
白杜鹃套上雪橇,拉着杂粮和饲料回到大队。
离过年就剩下几天时间了。
白杜鹃没有再上山打猎。
杨建设每天会上山蹓趟子,检查他们下的套子和各种陷阱。
他和白杜鹃下的套子不同,谁的套子抓到的猎物就算谁的,分的很清。
二十九这天一大早杨建设又上山了。
他的套子上套住了一只狐狸。
狐狸早就死了,他把狐狸取下来,重新放了套子后又去看白杜鹃的套子。
白杜鹃的套子离他的不远,也套住了一只狐狸。
他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狐狸。
狐狸一动不动。
杨建设以为这只狐狸也死了,他把狐狸解下来后扔在地上,转身想找个木棍,挑着这两只狐狸回去。
结果他转身的功夫,那只狐狸跳起来跑了。
等他摘下枪,狐狸早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。
杨建设越想越觉得窝囊,气鼓鼓地带着他套中的狐狸下山。
回到大队,看到他的社员好事地问了一嘴,“这是杜鹃下套抓的狐狸吗?”
大队的社员都知道平时白杜鹃带杨建设上山打猎,所以他们这么问也没什么毛病。
杨建设也没多想,把刚才在山上发生的事说了。
社员们也都觉得遗憾。
“怎么就跑了呢?哎,太可惜了。”
“是啊,那可是一张上好的狐狸皮呢。”
“狐狸狡猾着呢,会装死。”
杨建设和他们说了会话,懊恼地心情好了不少,挑着剩下的一只狐狸回去了。
等他走远了,人群里头一个老太太幽幽的来了句,“他说是自己套子套住的狐狸,杜鹃套的狐狸跑了,谁信啊,说不定就是他套子的狐狸跑了,他把人家的狐狸带回来了……”
社员们愣了愣,看向那个老太太。
“孙婆子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说话的老太太正是孙祥子他娘,白香的婆婆。
孙婆子哼哼着:“我没什么意思,我就是觉得人哩,都会有点私心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这么说……好像的确有这种可能。
谁也没有亲眼看到跑掉的狐狸是谁套子里的,杨建设说是谁的就是谁的。
“不能吧……建设这孩子实诚。”
“哼,反正他不说杜鹃也不知道。”
“谁还没有点私心啊,不过是一只狐狸罢了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好听,狐狸皮能卖不少钱呢,要是换成我,我可不干,我肯定得把它要回来!”
社员们说什么的都有。
杨建设带着狐狸回家去了,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。
三十,家家户户都在忙碌。
三十晚上,刘向红和杨建设又过来白家院里,大伙一块守岁。
等到了大年初一拜年的时候,杨建设发觉社员们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。
有些人甚至悄悄的在他背后议论着什么。
大队组织联欢会,社员们都来参加。
看节目的时候莫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白杜鹃身边,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:“咳,有些人哪,明明有自家人却不亲近,非要去信那些外姓人,让人骗了还得帮人数钱!”
白杜鹃看着台上的节目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莫老太太。
莫老太太又说了半天风凉话,但是白杜鹃不理她,让她很难受。
联欢会快结束时白杜鹃突然发现杨建设起身走了,他脸色还挺难看。
白杜鹃想去问刘向红发生了什么事,结果刘向红也跟着杨建设走了。
白杜鹃一头雾水,她准备回去问问,半路上碰上了王大爷的遗孀,梁舒琴奶奶。
梁舒琴拉住了白杜鹃,“杜鹃啊,这两天大队上都在传你和建设的闲话,说建设上山蹓趟子,你下的套子套住了只狐狸,让建设给私吞了。”
白杜鹃皱眉,“这话是打哪传出来的?”
“二十九那天,建设扛着狐狸下山,孙祥子他老娘说了一嘴……大伙也都跟着传开了,说建设是吃红肉,拉白屎。”
(注:吃红肉,拉白屎形容人像狼一样凶狠,歹毒。
狼被认为是吃红肉,而拉白屎的动物,所以人们以此来形容那些心狠手辣的人)
第293章 两只狐狸试人心,财宝面前好歹分
梁舒琴的一番话把白杜鹃说的愣住了。
二十九那天杨建设上山蹓趟子是提前告诉过她的,她家里有活没空上山,于是拜托他蹓趟子的时候帮她顺道看一眼。
套到东西就带回来,没套到就算了。
这种事都是两好嘎一好,没可能你求人办事过后又疑神疑鬼地怀疑人家。
(注:两好嘎一好,东北方言,意为两好合一好,或是两好并一好,通俗的意思是两边都往好处想,都往一块想,合起来就是一个大大的好!)
“我明白了,谢谢梁奶奶。”白杜鹃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另一头刘向红和杨建设先回了家。
杨建设进院就往仓房里钻,拿出了一张狐狸皮,“妈,我想把这个狐狸皮给我姐送去……他们说的对,明明是两个人的套子都套上了狐狸,我说我姐的那个跑了,跟谁说谁能信?”
“你快去吧,别让人误会咱们想占你姐的便宜。”刘向红道。
杨建设带着狐狸出了家门,去了白家院子。
白志勇见他带了张狐狸皮来也没问,杨建设也没解释,就把狐狸皮放下就回去了。
不一会功夫白杜鹃回来了,进屋就看到了那张狐狸皮,“爷?这是哪来的?”
“杨建设送来的。”
“他有说什么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白杜鹃咳了一声,抓起狐狸皮就往外走。
昂帮透过屋里的窗户看着白杜鹃急匆匆走出院子的背影,摇头晃脑:“两只狐狸试人心,财宝面前好歹分……这两个都是好孩子……”
白志勇哼了声,“我的孙女,能差得了吗?”
昂帮纠正,“是咱们的孙女。”
白志勇瞪他,“就你嘴贫。”
昂帮不客气地回瞪他,“你得意啥,当初是谁害怕财宝面前迷了眼,不想把银锁的秘密告诉她的?”
白志勇有一瞬间的心虚,但嘴上是不可能承认的,“我那是对她的考验。”
“若不是她连亲妈都不要,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个糟老头子,你会告诉她银锁的事?”
白志勇不吭声。
如果白杜鹃还是在老莫家讨生活,他肯定不会把银锁的事告诉她。
就算她拿回了属于她父亲的东西,那些东西也只能给她带来灾祸。
老莫家的人能把她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他不告诉她银锁的事,是为了保护她。
……
白杜鹃抱着狐狸皮跑去了杨家。
刚进院就听见屋里刘向红在和杨建设说话:“……你今天这事做的对,为人处事咱千万别亏待了你姐,她对咱家有恩,咱们宁可自个吃亏,也别让她心里不痛快……”
白杜鹃在院里站定,扬声喊了句:“干妈!”
刘向红出了门,看见她抱着狐狸皮愣了愣,“杜鹃,你这是……”
白杜鹃笑着走上前,把狐狸皮塞到了刘向红怀里,“干妈,你咋把建设弄的狐狸皮送我了?年前建设不是还说要给你做个狐狸围脖吗,他把狐狸皮送我那是想让我做围脖不成,干妈呀,我这手艺你是知道的,别围脖做不成,我给搓成狐狸皮绳了。”
刘向红被她逗笑了,“就你会说话。”
两人进了屋,杨建设看见白杜鹃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你是觉得我会怀疑你?”白杜鹃开门见山。
杨建设挠了挠头,“没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把狐狸皮送给我?”
“我是怕……”
“怕啥?你觉得我会信他们还是信你?”
杨建设没敢说话。
白杜鹃指着杨建设问刘向红,“干妈,我想揍他,行吗?”
刘向红听了这话立即抓起扫炕笤帚,“不用你,我来,你说打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