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杜鹃又把信给于金生,让他看了一遍。
于金生苍蝇搓手状:“这个真能行吗?不会出事吧?”
“于叔你放心,还有比这个更扯的举报信呢。”白杜鹃把信收好,骑着红云去了一趟县城,把信邮出去了。
一周后两个调查员的伤好出院。
他们的住院费由红旗林场承担。
胡主任派专人去接两人。
两人回了林场正准备好好的调查一番胡主任时,突然接到电话,要他们马上回去接受调查。
两人懵了,拿着电话解释,“我们还没开始调查胡主任呢。”
电话另一头道:“我说的是调查你们。”
两人呆住了:“我们?为什么要调查我们?”
“你们先别管那么多,快点回来。”
两人只得匆匆离开林场。
胡主任热情地派车送他们下山。
等这两人走后,胡主任高兴的哼起歌来。
一个月后,又来了一波调查员。
这一次他们提前给林场来了电话。
胡主任谨慎地接待了他们。
调查人员后来又去了熊皮沟大队。
于金生和他们说起狼群袭击后大队的损失,那真是眼眶泛红,咬着牙,攥着拳,恨不得要与狼群同归于尽的架势。
大队的损失还有账目,他也拿了出来给调查人员看。
大队的账面上的确损失了十五只鸡。
调查人员又在大队周边转了转,当天就住在了大队。
夜里外面枪声四起,铁盆叮当响。
调查人员被惊醒,一问才知道有野兽进了大队。
他们都是城里来的,哪见过这种场面,吓的连屋都不敢出。
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,调查人员全体撤离,回去了。
于金生提心吊胆地等了半个月,上头什么动静也没有。
又过了一个月,公社那边居然给他们批了一些鸡雏,还说来年开春的猪仔先紧着他们大队挑。
公社那边说是上头给他们大队,人民群众应得的补偿。
于金生嘴都快笑咧了。
……
转眼秋收结束。
大队分了粮食。
每家每户虽然有了粮,但是手头还是紧巴巴的。
乔奋斗托了白杜鹃的关系,从方驼子大队那边把粮食关系转到了熊皮沟大队。
因为局势紧张他没敢盖新房,他想租一个房子住着。
大队的空房大多又老又破。
乔奋斗挑了半天,结果苏毅安来找杨建设,表示他住的那个房子可以租一间给乔奋斗住。
苏毅安住的房子是杨家老院。
苏毅安白天去卫生所工作,晚上回家也是一个人只睡东边的屋,西边屋一直空着。
乔奋斗和苏毅安也挺熟,听苏毅安这么说于是同意了。
有时苏毅安不在家,乔奋斗还能顺手帮他喂下狗。
乔奋斗搬家的那天,他的小舅子郑永强来帮忙,眼圈都是红的。
他姐没了以后,他就是一直跟着姐夫。
姐夫眼看着他成了家,有了孩子。
现在姐夫搬走了,他真的舍不得。
乔奋斗却看的很开,“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,自己有老婆有孩子,别整这死出。”
郑永强眼巴巴地望着乔奋斗,“姐夫,以后打猎你还能带我不?”
“打啥猎啊,最近风头那么紧,你没看方驼子大队其他人都不上山了吗?”
“可是不上山就没肉吃啊。”郑永强也是有好几个月没敢上山了。
他们大队的大队书记也被人调查了,最近才换了新书记。
乔奋斗摇头,“你老实点吧,一旦让人举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郑永强好在十分听姐夫的话,回去后他也没有再上山打猎。
上山打猎的人少了,山里的野兽就开始猖獗。
初冬的雪花刚飘下来的时候,公社传出一个坏消息:送信的邮递员被老虎吃了。
没了邮递员,各个大队就收不到信件。
后来好不容易换了个新邮递员,结果没两天就失踪了。
人们找到他的时候,只看到一辆扭曲变形的自行车。
地上有一道长长的被拖拽过的痕迹,还有血迹。
人们跟着寻找,最后在一块大石头边找到了邮递员的一条腿。
这件事变成了各个大队的热门话题。
“那块地方叫老虎顶子,听说有两只老虎呢,长的像牛那么大!”
“我三姑父他老姨的二舅母就是那边大队的,她说晚上有时还能听见老虎吼,大队的马都被吓死了。”
“妈呀,太可怕了,老虎出来吃人可咋整。”
“公社那边应该会派武装部的人上山打虎。”
又过了一周,正当人们期待着传来打虎好消息的时候,大队的喇叭响了起来。
播报了一个令大家惊恐万分的消息:老虎顶子地区老虎逃往了别处,从方向上看,很可能会来到熊皮沟大队附近。
………………
(在东北,凡是地名里带老虎啥啥的地方,比如老虎岭、老虎顶、老虎坡……这些地方,都记载着猎人狩猎打虎的历史。)
第355章 真消息?假消息?
大喇叭广播完,大队人心惶惶。
“老虎到咱们大队附近了?我地个老天爷啊,太可怕了!”
“老虎要吃人的哟,造孽!”
“公社那边会派人上山打老虎,咱们小心点就行。”
“最近白杜鹃和杨建设也不能上山打猎了,咱们大队又不能分肉……”
提起打猎,众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遗憾的神色。
他们大队空前团结的核心是偷摸的有肉吃。
只要他们不像其他大队社员那样天天搞事情,写举报信,大伙就都能分到肉。
可是现在来了老虎,他们总不能催着白杜鹃和杨建设上山去送死吧。
刘向红听了广播晚上提着杨建设的耳朵一个劲的念叨,让他不要到山上去。
杨建设答应了,可刘向红还是不放心,白天工也不上了,拽着杨建设到狗场干活,就差找根绳儿把他也拴上。
就这么着过了几天,既没传出老虎伤人的事来,公社那边的武装部也没有把老虎抓住。
“你们晚上有听见老虎叫吗?”苏毅安又来杨家蹭饭,他在饭桌上问白杜鹃。
“没有……院子里的狗也没叫。”白杜鹃转头看向杨建设,“你有听见吗?”
杨建设摇头。
乔春娣小声道:“老虎会不会跑了?”
“有这种可能。”苏毅安道,“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白杜鹃:“我也觉得不对劲。”
杨建设和乔春娣不明所以,“哪里不对劲?”
白杜鹃道:“我爷没下山。”
苏毅安道:“还有昂帮爷爷,他也没露面。”
刘向红不解,“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?”
杨建设好像明白了什么,“如果真的来了老虎,白爷爷肯定会下山!他一定不会错过打虎的机会!”
白杜鹃点头:“昂帮爷爷上次在抓徐大驼的时候还跟我爷比赛看谁先打死那只老虎,这种事他们不可能错过。可是几天过去了,他们竟然一个都没露面,这不对劲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很可能山里根本就没有老虎。”苏毅安道。
刘向红和乔春娣惊讶,“怎么会没有老虎呢,大队广播里都说了呀……如果真没老虎,公社为啥要吓唬我们?”
“这……就不知道了,但我觉得公社那边肯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,他们也可能只是不想让附近大队的人上山。”
“为啥不让我们上山?”乔春娣好奇地问。
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晚饭后苏毅安没有马上回去,而是对白杜鹃道,“你不是说黑风最近不太好吗,我跟你去看看。”
白杜鹃看了他一眼,她并没有说过这种话,她猜测苏毅安应该是有话想单独跟她说。
到了白家院子,苏毅安先是装模做样地给院子里的狗子做了检查,然后又去厨房洗了手。
白杜鹃烧了水,泡了一把嗷嗷叫端给苏毅安。
苏毅安在看到茶缸底的那把干草时,沉默了一瞬,“黄金草?”
(注:野生黄金草,长白山地区又名,嗷嗷叫,懂的都懂哦~)
他伸头看向白杜鹃手里的茶缸,茶缸底泡的是红艳艳的山里红皮子,还有两棵大枣。
苏毅安:“……你为什么给我泡这个?”
白杜鹃:“我觉得你最近可能太累了,头发都绿了,要补一补。”
苏毅安:???
“我头发绿了?”苏毅安问。
白杜鹃:“嗯,你没照过镜子?”
“我家里没镜子。”苏毅安噌地一下站起来,跑到白杜鹃屋里的大衣柜前,照了照。
果然,他的头发有点发绿。
不过屋里这会点的煤油灯,他觉得自己看到的可能有色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