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毅安用手扯了一根头发下来,拿到灯前看了看,冒出一句,“果然绿了。”
“被谁绿的?”白杜鹃老神在在地捧着茶缸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,就像个老干部。
苏毅安瞪了她一眼,“我之前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……我需要采一干果洗头,不然过几天我的头发会更绿。”
苏毅安以前住在山上时,头发全白了。
平反后下山,他顶着一头白毛太过显眼。
于是他采了些能染色的干果,给自己的头发染成了黑色。
不过这种染色不持久。
时间一长就开始发绿,然后变黄,最后完全褪回白色。
白杜鹃嗤嗤地笑,“我想看顶着一头黄毛的小苏大夫。”
“别闹,黄毛那是混混。”
“小苏大夫跟混混可不一样,你是会治病的混混。”
苏毅安一脸惆怅,“我不是跟你开玩笑,我是想去山上采干果,不然再过十天半个月,我这头发真要黄了。”
“山上有老虎,不能去。”白杜鹃摇头。
“我没让你去。”
“你也不能去,不然你要是被老虎咬死了,就要打破我们三人组的和谐了。”
苏毅安:“什么和谐?”
“咱们三个的爹都是被熊咬死的,你不能搞特殊。”
苏毅安气的不行,“我都说了,我不是想让你和杨建设上山帮我采干果!我是想让你帮我打听下,山上是不是真的有老虎,如果没有的话我自己上山就行。”
白杜鹃眼珠转了转,“行,我明天帮你问问。”
第二天白杜鹃打电话给红旗林场的胡主任。
自从上次举报事件后,胡主任对白杜鹃那是千恩万谢。
接到白杜鹃的电话后,胡主任却吞吞吐吐,“老虎啊……你们大队广播了……那就肯定是有的吧……”
白杜鹃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,“胡主任,那我再跟你打听下,最近你有没有见到我爷啊,还有昂帮爷爷,他们有没有跟着武装部的人一块打虎?”
“没有,没见到他们。”
白杜鹃心里有了数,和胡主任道谢后挂断了电话。
她去卫生所找苏毅安。
苏毅安正帮着给一名患者开药。
白杜鹃看着他那头隐隐发绿的头发忍不住想笑。
患者走后苏毅安抬头看向她,恶狠狠道,“有这么好笑吗?”
白杜鹃慢悠悠道:“要想生活有滋味,就得头上带点绿。”
苏毅安:“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怪话?”
白杜鹃:“据我打听到的消息,我爷和昂帮爷爷没有跟着武装部的人一块打虎,他们甚至都没有露过面。”
苏毅安秒懂,“谢了。”
白杜鹃:“你真要一个人上山采干果?”
“我带着二郎和馋狗。”
白杜鹃没说什么。
第二天一大早苏毅安就带着狗出发了。
刚到山脚下就看见了白杜鹃,还有她牵着的小玉和大嘴。
苏毅安哼了声:“你不是说不来吗?”
白杜鹃:“我只是路过……你信吗?”
第356章 蚌埠住是啥病?
苏毅安和白杜鹃嘴上打架,他们的狗却在上演母慈子孝。
二郎温柔地舔着小玉和大嘴的脑袋。
尽管它们已经不是小狗了。
馋狗在一旁看着有点妒忌,它凑过来用身体撞开大嘴,也想和老婆亲亲。
二郎毫不客气地给了馋狗一口。
馋狗委屈巴巴地耷拉着尾巴路到一边假装啃地上的草。
苏毅安带路,很快就在山里找到他需要的干果。
白杜鹃摘了一个干果闻了闻。
这种果子她从来没吃过,也没见别人吃过。
在山里,凡是没人吃过的果子一般情况下都有毒,或是不易食用。
苏毅安摘果子的时候白杜鹃就带着小玉和大嘴在附近转悠。
天气冷了,树上的叶子都快掉光了,金灿灿的树叶落了一地。
小玉和大嘴开心地在落叶上追逐。
二郎守着苏毅安,但是视线却一直跟着小玉和大嘴。
白杜鹃看在眼里,心里却想着如果二郎能跟四眼配一下,不知能生出什么样的下一代来。
她又看了看一旁的馋狗,黑白花的狗子,各种神经质。
白杜鹃无声叹息:真不知道二郎喜欢馋狗哪一点。
馋狗正把脑袋往落叶下面拱,突然它的动作停了下来,紧接着它抬起头,鼻子紧张地嗅闻。
白杜鹃开始也跟着紧张了一下。
狗子突然间有了反应,难道附近有野兽?
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。
因为小玉和大嘴还在玩耍,就连二郎都没有反应。
如果有野兽来,它们不会一点也感觉不到。
馋狗扬着头,好像在确定气味的方向。
然后它撒腿跑开了。
“馋狗!你去哪!”白杜鹃大叫。
馋狗没有回应,它跑的飞快。
白杜鹃只得唤小玉和大嘴,带着它们跟上去。
苏毅安也停止了摘干果,“怎么回事?馋狗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白杜鹃话音未落,人已然追了出去。
苏毅安只好也跟着跑。
但他体力不如白杜鹃,很快就被落在后面。
跑出去了五百多米,苏毅安累的直喘。
前面白杜鹃停了下来,还有狗子汪汪的叫声。
苏毅安扶着膝盖咬了咬牙,又跑了几步,“白杜鹃,馋狗是怎么……”
跑到近前,他的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看到了一大帮人。
他们都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裳,打扮成民兵模样,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普通的社员。
他们的眼睛里带着敌意,每人的手边都放着枪。
他们正在煮饭,锅子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散发出阵阵食物的香气。
馋狗正撒泼打滚地在向那些人讨吃。
白杜鹃用力扯着馋狗的项圈,想把它拉回来。
可惜遇到食物的馋狗跟平时的馋狗是两种生物。
痴迷食物的馋狗倔强、超级有耐心。
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那些当兵的在看到苏毅安他们时表情严肃,欲言又止。
就在这时,这伙人里一个负责人模样的走过来,温和地和白杜鹃说话,“你们是哪个大队的?”
“石砬子大队。”白杜鹃也看出来这些人的身份不太对,随口扯谎。
那人脸色沉了沉,“你们没有接到通知,说这附近的山里有老虎出没吗?”
白杜鹃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,“广播了……但我朋友生病了,不能等,所以我们还是冒险上山了。”
说着她放开馋狗,转身走到苏毅安身边,搀扶住苏毅安的胳膊。
苏毅安:???
白杜鹃手指暗暗用力掐着苏毅安胳膊上的肉,脸上却带着悲痛,“我朋友病了,他需要山上的一种草药来治病。”
当兵的负责人打量着苏毅安。
只见苏毅安脸上全是汗,胸口剧烈起伏,两腿还在微微颤抖。
嗯,一看就是很虚。
“你朋友什么病?”当兵的负责人语气缓和了不少。
白杜鹃:“他蚌埠住了……”
当兵的负责人:“你说什么?”
白杜鹃:“这种病得了后跟河蚌似的,肚子里长珍珠。”
当兵的负责人:“……”
蚌·苏毅安·死神哥:“……”
当兵的负责人:“你说的是结石病吧?”
白杜鹃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,“对对,好像是这个……我们乡下人哪懂啥是结石……”
“你们采的草药呢?”当兵的负责人问。
“在这。”白杜鹃指了指苏毅安的背篓。
那人看了一眼,背篓里装的都是些干果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草。
他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治病用的。
“行了,你们快下山吧,山里最近很危险,你们不要擅自进山。”
白杜鹃连连道谢,眼睛却扫过那人身后……
她在打量其他的士兵。
他们的身上除了带着枪外,每人还带着工具:铲子和镐头。
打老虎需要铲子和镐头?
白杜鹃目光很快收了回来。
难不成要打死老虎后就地掩埋?
这话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。
既然铲子和镐头不是打虎用的,那他们带着这些工具做什么?
白杜鹃搀扶着苏毅安往回走,一步步十分缓慢。
“再慢点……”白杜鹃小声嘀咕,“要装出快要不行的样子。”
苏毅安左脚踩到了自己的右脚,差点摔在地上。
白杜鹃动作夸张地把他扶起来,又是关心地问他摔没摔疼,又是帮他拍身上的土。
苏毅安咬牙切齿:“你能不能别用这么夹的声音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