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口咬的不痛,但是熊很不高兴。
它觉得自己被冒犯了,它转头去追金锭。
金锭退后,熊紧追不放。
白杜鹃高喝着发出口令,金锭调头往火堆的方向跑。
熊追着金锭跑出了林子。
朱连长等人头皮发紧。
熊跑出林子他们才看清,这家伙有多大块头。
这是头公黑熊,胸口有着清晰的白色V字图案。
白杜鹃吹响口哨,所有狗子都跑向一侧。
公熊却不追了。
它扬着鼻子嗅闻着。
它闻到了火药的气味。
止步不前。
朱连长低声问白杜鹃:“开枪吗?”
“离的有点远。”白杜鹃道。
这时候的枪威力都不大,距离太远就是打中也不能造成致命伤。
如果不能对要害造成致命打击,就是身中数十枪,熊也不会死,还会反伤人。
熊缓缓后退。
乔奋斗低声骂了句:“……这玩意真狡猾。”
凡是狡猾的野兽,必有它的生存之道。
它不会冒冒失失地冲过来伤人,而是会在发现对方身上有火药味的时候选择撤退。
黑熊屁股挪动着,退回了林子边缘的阴影处。
狗子们见熊跑了,只得重新回去骚扰。
这一次,不管狗子们如何骚扰,骂街,熊就是不往林子外面跑。
双方僵持了足足半个小时,熊有点不耐烦了,退向林子更深处。
狗子们想追,被白杜鹃用口哨唤回。
在漆黑的林子里,狗子们就算追上人也没办法跟随。
朱连长等人打着手电筒,找到李秀珍藏身的树洞。
树洞外面的树皮全是熊爪子的抓痕。
树洞有点深,李秀珍身体放平,整个躺在下面,只被熊爪子抓烂了腿和屁股。
头和上半身还是好的。
民兵把李秀珍从树洞里拉出来,李秀珍哇地一声哭出来。
“闭嘴!”白杜鹃喝了一声,直接把李秀珍的眼泪吓了回去。
白杜鹃厉声道,“你想把野兽再召回来就接着哭!”
李秀珍想哭又不敢哭,直打嗝。
朱连长见李秀珍两腿全都被熊抓烂了走不了路,让人砍了木棍子临时绑了个担架,抬着李秀珍走。
走之前乔奋斗带着几个民兵把火堆灭了。
白杜鹃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,这才放心地离开。
回去的路上,白杜鹃故意绕远,去了他们白天猎野猪的山北坡。
他们丢的野猪头和骨头都还在。
虽然有狐狸光顾过,但也只是被啃了一小部分。
民兵们高高兴兴地把野猪头和没被啃的骨头带走了。
回到大队已经是凌晨四点,东边的天都快亮了。
于金生顶着一双熬红的眼睛迎了上来,关心地问:“李知青没事吧?”
“说没事,也有点事。”白杜鹃道。
于金生走到担架跟前一看,李秀珍下半身都被血染红了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伸手试探李秀珍的鼻息。
“还没死呢。”白杜鹃道,“她躲到树洞里了,结果那树洞有主,她跟一头公熊抢了半宿的树洞。”
于金生痛心疾首:“哎,这么重的伤,短时间内她是没法下地干活了,不过处分还是要给的,我已经和书记商量过了,要是每个知青都像她一样,无组织无纪律,那还得了?”
担架上李秀珍闭着眼装晕,她的睫毛抖动着,透露出内心的惶恐。
白杜鹃看出李秀珍是装晕,于是故意问于金生,“大队会处分她?”
“那当然!她之前污蔑小苏大夫,思想出了问题,一看就是改造不彻底,下乡来还总搞个人主义,为了个人目的打击报复同志,我们大队绝不能容忍这样的坏分子!”
担架上李秀珍抽搐了一下,脑袋一下子歪向一边。
白杜鹃看出来了,李秀珍这次是真晕了。
第387章 最严厉的处分,炭头的异常
苏毅安连夜被于金生派人从被窝里叫了起来。
李秀珍被送回了青年点,苏毅安进屋看了看又出去了。
“于叔,这个伤我看不了。”苏毅安找到于金生。
“怎么看不了?”
“伤的地方我不好下手。”
于金生这才想起来李秀珍伤的是腿和屁股,“你是大夫,应该不会有忌讳吧。”
“如果我给她看完伤,改天她伤好了到处传扬我看了她的身子,然后举报我耍流氓,于叔,我还不如现在找根绳子吊死在门框算了。”
于金生:“……不是,小苏,我就是问一问,你别急啊。”
别看苏毅安平时说话办事不急不忙的,吊死在门框上这种事,他真干得出来。
苏毅安14岁独自逃进大山,在山里生活数年之久……一切都表明,这是个狠人!
于金生连连安抚:“那算了,不用你帮李秀珍看了,你回去吧,我去找咱们大队的女卫生员。”
熊皮沟大队原来有一个女卫生员,但她仅仅会处理些外伤,开药什么的要看手头现有的药都是啥。
然后根据病人的描述,挑选出她认为能治病的药。
这年头就是,只要吃不死人,就往死里吃。
苏毅安会自己配草药,还会熬药,所以他到卫生所后,小卫生员就不再帮人看病了,只打打下手,打个针,清扫卫生什么的。
今天她又被于金生叫来了,一脸懵逼,“大队长,找我来什么事呀?”
“李知青受伤了,你帮她看看。”于金生道。
女卫生员一头雾水,“不是有小苏大夫吗?”
“他是男的!”
“哦……也对……”
女卫生员帮李秀珍清理了伤口,上了药后就离开了。
下午,李秀珍发起高烧,晚上的时候人都快烧糊涂了。
有知青找到苏毅安,苏毅安直接让小卫生员去。
“小苏大夫,求求你了,你就去帮李秀珍看看吧,我们知道你医术高明。”知青们央求道。
苏毅安摇头,“我不敢去啊。”
知青们不解:“你怕什么?”
苏毅安:“我怕李秀珍举报我耍流氓。”
知青:“……”
李秀珍上次举报苏毅安的事情还历历在目。
最后还是小卫生员去看了李秀珍,打了针消炎药,又开了几片退烧药就回来了。
这年头乡下看病,主打一个,用过药后剩下的交给老天爷。
熬得过,熬不过都是自己的命。
李秀珍昏迷了三天才醒。
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。
她发现自己裤子被换了,顿时涨红了脸,“我,我要举报……苏毅安……”
同屋的女知青:“……”
难怪小苏大夫视她如洪水猛兽,就这么个人,谁不怕啊。
张口闭口的就要举报人家。
幸亏小苏大夫有先见之明,没给她看药。
要是真看了,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“李秀珍你又要举报谁?”梁盼盼挑了帘子走进来,她的胳膊上拐着竹筐,里面装着一小袋磨好的橡子面,“我在向红姨那里磨了些橡子面,这是五斤,你们要的话可以用细粮或是玉米面跟我换。”
(1966年处于计划经济时期,橡子面是灾荒年代的代食品,口感苦涩,营养低而且很难消化,吃多了拉不出来。
1斤玉米面大约能换3到5斤的橡子面,1斤细粮能换2到3斤的粗粮。
具体因地区不同,价格会有浮动。)
“我换!我换!”一个女知青抢先开口,“我给你1斤玉米面,你换吗?”
“换。”梁盼盼家里每月都给她寄钱,她从来不吃橡子面,都拿来和别人换成了细粮或是玉米面。
李秀珍并不知道给她看伤的人是女卫生员,她还在情绪激动的向大伙诉苦,“……他没有经我同意就换了我的裤子……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啊……”
梁盼盼鄙夷地瞥了一眼炕上躺着的李秀珍。
她以前是有点傻,被李秀珍忽悠了。
但她现在算是看清了,李秀珍也没说高明到哪去,她不过是利用了现在的紧张形势,动不动就拿出举报来威慑别人。
她换完了玉米面就拐着筐回去了。
李秀珍挣扎着撑起身体,“你们帮我找大队长来……我要……举……”
“行了,你别举了。”一个女知青打断她的话,“天天举报这个举报那个,你别折腾了,你知不知道你被大队处分了。”
“什么?”李秀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。
“大队早就通知了,等你伤好后就要组织召开批判大会,好好的让你检讨一下思想问题。”
对方的每一个字李秀珍都能听得懂,但是连起来,她却迷糊了。
为什么要批判她,她犯了什么错?
一周后,李秀珍才勉强能下地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