挨饿年代带着猎犬汪汪队大口吃肉_陌上人如玉【完结】(333)

  (注:花子房,乞丐行的行话,花子就是乞丐,以前乞丐也被称作‘叫花子’。

  武将,乞丐行话,类似打手的意思,是乞丐里面的狠人)

  陈保柱继续道:“有时上门乞讨要不出东西来,使了各种法子都要不出米和钱来,这个时候就只能让破头上门。

  破头会到那家人门口,对众人说:老爷,太太们!我破头来了!

  破头手里拎着一把砍刀,刀不是打对方的,而是专门砍自己的头。

  有的人家一看破头出来了,往往会害怕闹出人命,也就只能给钱给粮完事。”

  “你就这么把自己的脑袋砍了?后来要到钱了吗?”白杜鹃问。

  陈保柱嘴一撇,“给了,不过也不是每个破头都这么幸运,总有遇到硬茬的时候,有的人家会给点钱粮,但是很少。

  这时候的破头就会耍无赖,冲着那家的主人说:老爷,你给我的太多了,我要报答你。

  对方肯定会奇怪,问:你要怎么报答我?

  破头:我一无钱,二无粮,只有命。

  破头说完就会挥刀往自己头上砍。

  破了的脑袋血直喷。

  胆小的人就会吓的捂上眼不敢看。

  一般见了血后,那家老爷肯定会给钱,或是多加钱,为的是破财免灾,赶紧把人弄走,不能让人死在自己家门口。”

  “你砍完脑袋后伤的挺重吧?”白杜鹃盯着他的脑袋,眼神复杂。

  “嗯,丢了半条命。”陈保柱满不在乎道,“不过正因为这样那些要饭的觉得我是个狠人,可以好好的调教跟他们要饭,后面就没有再撅我的腿儿。

  不过他们也没给我花钱瞧伤,就弄了把草木灰按在我伤口上,我躺了十天才醒。”

  白杜鹃只觉得头皮发凉。

  陈保柱龇牙乐,“我没死成,后来我就跟那些要饭的行走江湖,学习各种讨饭的绝活。

  我长大了就和他们称兄道弟,其实我心里没有一天不想弄死他们。”

  “你后来弄死他们了吗?”白杜鹃问。

  陈保柱嘿地一声,“现在是新社会,我怎么能弄死人,我找了公安,把他们都抓起来吃了花生米,我后来还救出了好几个孩子,都把他们送回家了。”

  白杜鹃从行李里掏出一个酒瓶,递给陈保柱,“只能倒一杯喝。”

  “嘿,鹿血酒!”陈保柱两眼放光,接过后给自己倒了一杯,美滋滋地放在鼻子下面闻着。

  白杜鹃:“别闻了,赶紧喝吧,不然大鼻涕快流进去了。”

  陈保柱喝了一小口鹿血酒,眯缝起眼睛,“无妨无妨,全当是添口下酒菜儿。”

  白杜鹃:“……”

  好吧,这话真的恶心到她了。

  不得不承认,在毒舌这块,陈保柱和苏毅安根本不是一个等级。

  苏毅安会反击,像个炸了毛的刺猬。

  而陈保柱则是彻底躺平:他就是屎,谁沾谁恶心。

  ……

  白杜鹃和陈保柱又在冰面上走了六天。

  眼看所剩食物不多了,前面领队的大白突然叫起来。

  白杜鹃看向远处。

  冰面上隐隐有数个人形轮廓。

  “那是恰喀拉人的神明。”陈保柱道。

  白杜鹃催促狗子们向着木头人的方向前进。

  大甸子上,一个个木头雕刻的人伫立在北风中,肃穆而又诡异。

  “这是什么神?”白杜鹃问陈保柱。

  “可能是老太太神。”陈保柱努力辨认了一番,“恰喀拉人雕刻神只能用椴木,一般的木头都不准用,也不能用泥捏,或是用石头雕刻。

  他们认为,人是神用木头雕刻出来的,所以人用木头雕刻神的时候,神一定知道。

  所以人雕刻的是哪个神,神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  白杜鹃:“哈?”

  她还是头回听到这种说法。

  也就是说恰喀拉人用木头雕刻的神,可能别人看不出来,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,被雕刻的木头也知道自己是什么神。

  雪橇在冰面上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嘶哑摩擦声,停在了那些木头雕刻的神明面前。

  一直被陈保柱抱在怀里的孩子突然挣扎叫起来。

  白杜鹃听不懂孩子说了什么。

  陈保柱安抚了孩子几句,然后对白杜鹃道,“你看到远处的那片林子了吗,往那边走。”

  在大甸子上他们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林子了。

  白杜鹃猜到那片林子后面可能就是恰喀拉人的部落。

  雪橇接近林子的时候,从林子里突然走出两个全身裹着厚重狍皮袍子的猎人。

  他们一个拿着猎枪一个拿着弓箭,结冰的睫毛下是一双警惕的眼睛。

  陈保柱让白杜鹃把雪橇停下,扬起手臂大声呼喊着什么。

  紧接着,那个孩子也跟着叫起来。

  两个猎人明显愣住了。

  孩子跳下雪橇,向两个猎人狂奔而去。

  陈保柱没有跟上那个孩子,他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。

  白杜鹃觉得他笑的傻乎乎的。

  但那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。

  陈保柱是真的在替那个孩子感到高兴。

  真好啊,又一个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
  不要像他一样,等到他千辛万苦回到父母身边时,看到的却是父母早生的华发,哭瞎的眼睛。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(这本书快进到尾声啦,昨天有亲评论问陈保柱是不是男主,嘿嘿,其实这位亲真的很敏锐。

  不过在这里说一下,陈保柱不是这本书的男主,但他可能是下本书的男主。

  说可能……是因为目前只是初步定了个大纲。

  如果有下本年代文,陈保柱会是男主,以50年代大兴安岭架空为背景,这本书里没能讲完的驯海东青在那本书里会继续,那本书里的炭头还年轻。

  还会继续讲述东北各种民俗:放排,乞丐,淘金,驯鹰等等……

  有想继续看的亲们给我留个言,我看下有多少人愿意看,再考虑要不要真的写出来,到时会是男主视角。

  第411章 恰喀拉人的房屋:“卓”

  两个猎手踩着滑雪板,深一脚浅一脚的奔向白杜鹃他们的雪橇。

  他们一边跑嘴里一边喊着:“尼堪!尼堪!塔尔罕!”

  (注:尼堪,在恰喀拉人的语言中,是称呼‘孩子’常用的词,其中尼字重读。)

  白杜鹃问陈保柱:“他们在喊什么?”

  陈保柱:“他们在喊孩子,这个孩子叫塔尔罕。”

  白杜鹃的狗子们见到两个陌生老头直冲它们跑过来,全都汪汪地叫起来。

  白杜鹃喝了一声,狗子们这才安静下来,不过还是警惕地盯着两个老头。

  小塔尔罕挣脱陈保柱的怀抱,踉跄着扑向其中一个老猎人。

  老猎人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,老泪纵横。

  小男孩把头埋在老猎手的怀里哭起来。

  白杜鹃和陈保柱静静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。

  孩子哭了一会,两个猎手转向白杜鹃和陈保柱,问了句什么。

  白杜鹃听不懂,只能看向陈保柱。

  陈保柱和他们说着话,时不时还要用手比划着。

  终于,两个猎手脸上露出笑容,他们用生硬的汉语连声道:“恩人!恩人!”

  陈保柱充当翻译,向白杜鹃介绍两个老猎人。

  叫莫特额的老猎手是男孩的爷爷,恰喀拉语言里,为“打猎能手”、“神射手”的意思。

  另一位猎手叫苏布格,意为“大风”,他是男孩的大伯父。

  陈保柱又向两位猎手介绍了白杜鹃。

  两位猎手在得知这些拉雪橇的狗子都是白杜鹃驯出来的时候,脸上带着惊讶与敬佩。

  白杜鹃和陈保柱随着两位猎手,踏入了恰喀拉人的部落。

  恰喀拉人住的房子被称作“卓”,也就是一种地窨子[dìyìn zi]。

  (注:地窨子,是中国北方少数民族如赫哲族、鄂伦春族、鄂温克族等和早期闯关东的汉人一种非常古老的民居形式)

  “地窨子”,“地”指土地,“窨”字本意是地窖、地下室。

  顾名思义,“地窨子”就是一种“半地穴式”的居住房屋,即一部分空间挖掘于地面之下,另一部分建于地面之上。

  它与“地窝子”类似,但通常比后者更坚固、更正式。

  十几座半地穴式的"卓",散布在背风向阳的山坡上。

 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,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

  低矮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,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和淡淡的鱼干味。

  几个身穿厚重兽皮衣的妇女从"卓"中探出头来,好奇地打量着白杜鹃他们。

  几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,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客人。

  白杜鹃注意到这些孩子的眼睛里,没有怯懦,也没有惧怕。

  他们跟外面世界的孩子不同,他们就像是纯天然野生的幼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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