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不寻常的痕迹让苏布格突然举起手:“嚯!”
狗队瞬间停下。
苏布格跳下雪橇,蹲下身,查看雪地上几个清晰的蹄印。
“音达,刚过去不久,两只。”他用恰喀拉语对其他人道。
陈保柱小声给白杜鹃翻译:“音达是狍子的意思。”
白杜鹃点点头,没有动她的猎枪。
这次狩猎她只是跟来凑热闹。
两条久经沙场的鞑子狗立刻低头嗅闻着足迹,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。
猎人们下了雪橇,穿上滑雪板。
狩猎正式开始了。
白杜鹃和陈保柱也都换上了滑雪板。
寂静的山林中,只听见风掠过树梢的声音和脚下滑雪板的摩擦声。
“砰!”
苏布格举枪射击。
等白杜鹃和陈保柱踩着滑雪板赶到时,苏布格已经放倒了一头狍子。
小玉它们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,有些烦躁。
以往打猎都是它们打头阵。
现在风头全都被其他狗子抢走啦!
小玉不开心!
有人把死去的狍子拖回雪橇边。
其他人继续踩着滑雪板在林中追踪猎物。
苏布格他们又打中一头狍子。
枪声惊起灌木丛后的一窝野猪。
一瞬间,大大小小的野猪就像炸了锅般向四面八方逃窜。
小玉和大嘴同时盯上了一只从它们身旁经过的大野猪。
大嘴一口没有挂住野猪的耳朵,小玉挂住了可是它口不重,被野猪甩脱了。
金锭和黑风连忙跑过去帮忙把野猪圈住。
狗子一多场面就有些乱。
恰喀拉人的狗子有十好几条,它们也都被野猪窜出来刺激的情绪激动,扑上去就咬。
距离太近,猎手们无法开枪,不然可能会误伤狗。
白杜鹃抽出了猎刀。
苏布格他们也都拿出了各自的狩猎工具。
所有的狗子都在与野猪奋战。
除了大白。
大白一会看看这边,一会看看那边。
这边野猪跑来跑去,那边野猪被狗咬的吱哇乱叫,偶尔还会传来狗子被野猪拱的惨叫声。
大白兴奋之余也去追一头小野猪。
结果它没有注意到这头小野猪的后面跟着野猪它娘。
母野猪眼看着大白欺负它崽子,它一头拱过去,正好戳中大白的狗腚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(在《黑龙江民间文学》的故事中,常有“义犬救主”的传说,体现了恰喀拉人对狗的深厚感情和崇高敬意。
他们绝对不吃狗肉,也不使用狗皮制品,这是民族的重要禁忌。
如今,纯种的、血统古老的鞑子狗已经非常稀少,主要散见于黑龙江沿岸一些偏远的村落中。
它是中国本土犬种中极具价值和特色的一个类型,其形象是东北渔猎文化一个不可或缺的符号,承载着恰喀拉人与严酷自然共生的历史记忆。)
第414章 大白的招式是跟谁学的?
白杜鹃正提着猎刀准备从旁协助小玉和大嘴它们。
忽听身后传来大白的惨叫。
叫声凄惨,尖锐。
硬是把在场所有的狗子都给吓到了。
狗子们愣神的功夫,野猪们纷纷逃窜。
陈保柱冲着白杜鹃大叫,“嘿!你快看你家大白,它腚让猪拱了!”
白杜鹃:“……”
她有点担心。
不是担心大白会有个好歹。
因为大白这会还在不停地惨叫,蹦跳,看上去还挺有力气的。
她是怕苏布格退货。
他用两只优秀的鞑子狗换来两只……精神大条的狗子后代。
苏布格要是反悔可怎么办啊。
白杜鹃这个糟心啊!
大白还在惨嚎,并尝试咒骂刚才拱了它的野猪。
那头母野猪本来想要逃跑,可是大白骂的太脏,它觉得大白虽然看上去个头不小,却没什么能耐,于是它转身再一次冲着大白撞过去。
大白前一秒还在骂,后一秒转身就跑。
白杜鹃还在帮小玉和大嘴控制野猪,就听陈保柱骂道:“卧槽,大白把野猪带到这边来了!”
白杜鹃扭头惊见大白身后紧追着一头大野猪,正往他们这边过来。
大白眼泪汪汪地往白杜鹃身边跑。
白杜鹃很想给它一脚。
不过她知道,就算她真踢了,也踢不动大白这种大块头。
最后脚疼的只能是她自己。
于是她只能手握猎刀转身面向大白。
大白跑的飞快,可惜后面野猪冲的也很快,眼瞅着就要再次戳中狗腚。
就在这时,小玉和大嘴放弃了之前它们围攻的野猪,带着金锭和黑风跑向大白。
狗子们的情谊还是有的。
自家人被野猪欺负,狗子们不答应!
小玉一马当先,横插到野猪和大白中间,虚晃一枪。
野猪放弃了大白,想去撞小玉。
小玉身体敏捷地一扭,避开了。
大嘴就跟炮弹似地,duang!地撞上了野猪,一口咬住了野猪的鼻子。
紧接着金锭和黑风赶到,一左一右咬住野猪的耳朵。
野猪身子原地来回转,想要甩掉狗子们。
小玉这时也返回来,咬住野猪一侧的后腿。
大白躲在白杜鹃身后,迟疑了片刻,它也冲了上去。
白杜鹃震惊地看到大白第一次与其他狗子合作狩猎的场面。
大白学着小玉的样子,想要咬住野猪另一侧的后腿。
可惜它没什么经验,野猪跺脚,甩开了它。
大白咬了几次都失败了。
然后……它生气了。
它的狗腚还在疼,它想要复仇。
于是它一跃跳上了野猪的背,咬住了野猪的后颈。
白杜鹃:“……”
陈保柱:“嘿,你家大白的狩猎方法还真特别,它是跟谁学的?”
白杜鹃觉得大白这个姿势莫名的熟悉,“它跟歪歪学的。”
“歪歪是谁?我不记得你家有叫歪歪的狗。”陈保柱问。
“歪歪住在狗场,它是一头驴。”
陈保柱:“……”
前两年,白杜鹃带着歪歪和狗子们进山打猎,有时野猪团战,歪歪也会冲上去跟狗子们一块战斗。
驴子的战斗方式是用嘴咬,用蹄子踹。
不过歪歪咬野猪的方式也很特别,因为身高的关系,它无法像狗一样从侧面突袭。
它依靠身高优势,在其他狗子们钳住野猪无法动弹的时候,它从野猪背后冲上去,“骑”在野猪背上,咬野猪的脖子。
一头驴,骑野猪。
那场面白杜鹃第一次见时也震惊不已。
此时的大白用的就是歪歪的招式。
陈保柱眼睛瞪的老大,“你家的驴也参与狩猎?”
白杜鹃:“……嗯。”
陈保柱:“你地主周扒皮啊,连驴子也要上山打猎!”
白杜鹃风中凌乱,“不是,我没有,那是驴子自己的爱好。”
陈保柱:“你猜我信吗?”
白杜鹃:“……”
估计没几个人会信。
苏布格他们这时也注意到白杜鹃这边的状况。
特别是苏布格,看到大白骑在野猪背上,撕咬野猪的时候,神色得意,对其他猎人道,“怎么样,那就是我看好的狗子,等它有了崽,恩人还我两只。”
其他猎人也都是一脸羡慕,“这么大的狗子,肯定很厉害。”
幸亏白杜鹃听不懂他们的对话,不然她心虚的汗水都要淌成瀑布了。
陈保柱从侧面给了野猪一刀。
可惜不致命。
白杜鹃转到另一侧,但是野猪也跟着转。
它似乎知道这两个人的手里拿着足以威胁到它性命的东西。
就这么着,场面变成了“二人转”。
白杜鹃和陈保柱把野猪夹在中间,寻找着下刀的位置。
野猪来回的转。
狗子们全都挂在野猪身上,也跟着转。
陈保柱晃了晃头,“再转我都要晕了!”
白杜鹃问他,“你平时晕车?”
“晕。”
“坐雪橇怎么不见你晕?”
“车越破,颠的越厉害,我越不晕。车越好,越高级,我越晕。”
白杜鹃:“……”
陈保柱真的是乞丐命。
终于,白杜鹃找到了机会,在野猪的胸口来了一刀。
刀深深地刺入野猪的胸膛,拔出后鲜血哗哗地流出来。
狗子们闻到了血腥味,更加兴奋。
苏布格他们猎杀了两头野猪。
战斗结束了。
苏布格他们拖着野猪回到雪橇处。
白杜鹃依旧保持着她的习惯,原地分割野猪,祭山神。
到了喂狗环节,大白头一次站到了队伍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