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那山里也有桔梗。”白杜鹃道。
“那不一样,桔梗拌菜还是我们这做的好吃。”陈保柱道,“我们这片朝鲜族可多了,做拌菜最拿手。”
“行,等明年秋天我再来。”
“你要是来多带点蛇药,我们这山里蛇多。”
“都有哪些蛇?”
“没细数过,反正可多了,有一年夏天我们这林场工人无意中挖了一个蛇窝,里面有各种颜色的蛇……
对了,你看过鲁迅的小说吗,他的小说里曾经写到过有一种‘叫人蛇’,在晚上它会叫人的名字,谁要是应了,就会把人的魂魄吸走。”陈保柱道,“我们这也有叫人蛇的故事,故事说的是以前有个布贩子,整天背着布匹走乡串屯的买布。
这个布贩子叫陈德,他有一个爱好,就是用小瓶子养蜈蚣。
他的小蜈蚣能知道天气。
阴天,小蜈蚣就趴在瓶子底下,一动不动。
晴天,它就跑到瓶子顶部去玩。
陈德靠着小蜈蚣知道天气变化,免得下雨湿了他的布。
有一天陈德进了一条山沟,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。
他顺口就答应了,可是他回头一看,身后没有人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,身后又有人连着叫他两声。
他回头,还是没有看到人。
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,也没有放在心上,继续往前走。
过了山岗,日头快落山了,陈德找了个小店住下。
店小二给他打水时他说起这事,店小二大吃一惊,告诉他那条山沟里住着一条毒蛇,那条蛇就是‘叫人蛇’。
它要叫你的名字,你不答应就啥事没有。
你如果应了,它非得把你吃掉不可。
陈德一听吓的魂飞魄散,忙问店小二该怎么办,有没有解救的办法。
店小二说:没有,过去有些人就是这样被叫人蛇吃掉的,看来你很难活到天亮了。
店小二说完就走了。
陈德心如死灰,觉得自己肯定活不过今晚。
他后来又一想,反正我是个死,不能让我的小蜈蚣也跟我一起死。
于是他打开瓶盖,把瓶子放在窗台上,对小蜈蚣说:你快走吧,我今天晚上要没命了,你赶快逃走吧。
等到半夜的时候,陈德有点困了。
在他似睡非睡的时候,听见外面飞砂走石,风刮的呜呜响。
他赶紧睁开眼睛看窗外看。
只见窗外雾气沼沼,什么也看不清。
吓的他一声不敢吭。
一直等到天亮,外面的风渐渐停了。
陈德壮着胆子出去查看,发现一条大蛇死在窗外。
他不明白毒蛇是怎么死的,于是嚷了起来。
其他住客也都醒了,跑出来看。
有人发现毒蛇的脑袋上有一条小蜈蚣,小蜈蚣死死的咬住毒蛇,把毒蛇的脑袋咬穿了。
陈德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救了他的,是他的小蜈蚣。
小蜈蚣把毒蛇咬死了,而它自己也被累死了。”
“故事里的人叫陈德,他该不会是你们家的祖先吧?”白杜鹃半开玩笑道。
“说不准。”陈保柱神色自豪,“当年我被炭头喂蛤蟆没被毒死,肯定是冥冥中有属于我的小蜈蚣保护我。”
白杜鹃哭笑不得。
我爷给你往肚子里灌肥皂水催吐的事,你是一字不提啊。
保护你的不是小蜈蚣,应该是肥皂精。
第425章 二叔肯定会回家告状
白杜鹃和陈保柱拖着狍子回了家。
安徒和古尔加因为是小狗,没有拴链子,它们听见声音先跑了出来。
白杜鹃和陈保柱把狍子拖进院,安徒和古尔加立即跑过来嗅闻。
狩猎的本能刻在它们的骨子里。
血腥味让它们情绪激动。
闻完了狍子,它们又跑去闻小玉它们。
狗子可以通过气味了解对方今天都干了什么,去了哪些地方,遇到了哪些人,甚至在外面偷吃了什么,都可以闻出来。
两只半大的狗子不断地嗅闻小玉它们的嘴巴,哼哼唧唧的。
白杜鹃抽出猎刀,切了点冻的梆硬的狍子肉,丢给安徒和古尔加。
两只小狗立即叼住各自的肉块,跑到墙角吞咽。
大白还被拴着,急的都快说人话了。
大白:还有我!我还没吃肉呢!
白杜鹃又切了块肉丢给大白。
大白总算如愿以偿,吃上肉了。
狗窝里,陈保柱家的看门狗伸出个狗头,眼巴巴地望着大白和小狗吃肉。
白杜鹃问陈保柱,“你家的狗叫什么名字?”
“看门狗没名,不过我叫它兔子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?”白杜鹃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兔子,它跳的可高了。”陈保柱走到狗窝前,窝里的狗子尾巴快要变成螺旋桨了。
陈保柱摸了摸它的头,“兔子,别急,有你的肉。”
白杜鹃切了块狍子肚子上的肉递给陈保柱。
陈保柱手里拿着肉,兔子立即原地坐好,端端正正的。
陈保柱把肉丢在狗食盆里,“吃吧。”
兔子迅速低头,大口撕咬吞咽。
陈母听见院子里的声音拄着棍子走了出来。
陈保柱抓了把雪擦净了手上的油渍迎过去,“妈,我们打了头狍子回来,晚上烤狍子肉吃。”
陈母只有一只眼睛能模糊视物,她摸索着陈保柱,“你和杜鹃没受伤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身上咋有血味?”
“是狍子的血味。”
“不对。”陈母摸索着陈保柱的胳膊,顺下来就要摸他的手。
陈保柱想把手抽回来,结果陈母虎着脸:“你敢抽回去试试?”
陈保柱不敢动了。
陈母顺着胳膊摸到了他的手,发现他手背的骨节处破了一大块。
陈母看向白杜鹃的方向,眼睛不聚焦,但是白杜鹃可以感觉到,她就是在看她。
“杜鹃啊,好孩子,你跟保柱这混球不一样,你不会骗我的对吧。”陈母声音温柔。
白杜鹃忽然就理解了陈保柱的“惧母”心理。
这老娘看似温柔,实则柔中带刚。
就连她也不敢撒谎了。
于是她把陈保柱“卖了”,告诉了陈母他们在山上揍了陈保柱他二叔的事。
白杜鹃本以为陈母会生气,没想到她说,“打的好!”
白杜鹃:“呃……”
陈母生气道,“以前他二叔没少欺负我们家,分家了他还是总想占便宜,打他一回也好,能让他老实几天。”
陈保柱冷笑,“妈,你真太看得起他了,他一天也老实不了,你等着看吧,晚上他就得上咱家来挑事。”
傍晚,陈灵芝放学回来,放下书包先帮陈母干活。
又是抱柴火又是洗菜的。
白杜鹃想要帮忙但是被陈灵芝推回了屋里,“白姐姐,你是客,你屋里坐就行。”
陈保柱坐在炕上嗑瓜子,白杜鹃问他,“你不打算去厨房帮忙吗?”
陈保柱吐出瓜子壳,“我也在忙。”
“忙什么?”
陈保柱指了指自己的脑子,“想法子,晚上怎么能把我二叔再打一顿,还不能让我爹掺和在里头。”
“你二叔晚上真的会来?”
“肯定的,他回家后一定会向我奶我爷告状,我奶就会摆谱让二叔上门把我爹叫去家里训斥,就跟训孙子似的。”
白杜鹃皱眉。
她太懂这种家庭里面老太太的威力了。
就像当初的莫老太太。
别看她只是一个弱老太太,上头一个孝字压着,儿子、孙子还有儿媳妇都得低头。
晚些时候陈父和陈保柱的大哥也都回来了。
大哥洗了手和脸后进屋问陈保柱:“今天林场主任问我你啥时候回林场上工?”
“再过几天的,我明天打算带杜鹃去江边钓鱼,等她回去了我就回林场。”
大哥没再说什么,冲着白杜鹃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,然后也去了厨房帮忙。
新鲜的狍子肉放在火上烤的滋滋响,小院里充满了烤肉的香气。
桌上,一盘野味、一盆炖菜、一碟辣白菜,一盆白米饭,一壶地瓜烧。
陈母一个劲的劝白杜鹃多吃白米饭。
白杜鹃却注意到陈母的碗里,下面藏着糙米。
给客人最好的饭菜是主人的真实与热情。
不过这年月物资还是十分的匮乏,天天吃白米饭谁家也吃不起。
白杜鹃一边吃着饭一边考虑着她什么时候离开陈家。
离开前,再和陈保柱多打点猎物吧,就当是她给陈家的“饭钱”了。
饭还没吃完,院里的狗突然叫起来。
小玉它们叫的格外响。
而且从犬吠的声音里白杜鹃能听得出小玉它们很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