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向红抓着扫帚抽打的动作停了下来,“真的?那这头野猪是怎么回事?”
白杜鹃把发现小野猪的经过简单说了,“这是四条狗一块抓到的,建设最后给了它一刀,不信你看,我们身上一点伤也没有,我的猎枪连一颗子弹都没打,他的弓箭也没有派上用场呢。”
刘向红这才冷静下来,掉了眼泪,“建设你别怪我,我就是怕你跟你那个不着调的爹一样,去山上嘚瑟,把小命也给嘚瑟没了。”
屋里躺着的杨铁牛:“……”
人在屋里躺,也逃不过被骂的命运。
每次提到打猎,他媳妇都会把他的那些“事迹”拎出来骂一遍。
正当他想用被子盖住脑袋,阻止骂声入耳时,外面传来刘向红惊喜的呼声。
“这野猪真不错,真是我儿打的?”
杨铁牛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什么?
他儿子打到野猪了?
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
他做为老子都没能有机会打到野猪,杨建设才16岁,他哪来的本事……
屋门突然打开了,刘向红像阵风似的跑进来,“孩他爹,咱家建设打了头野猪回来,晚上我给你煮骨头汤喝。”
杨铁牛:“……”
杨建设这时也进来了,脸上带着自信地笑容。
杨铁牛越看越觉得儿子脸上的笑刺眼。
“你真的打了头野猪回来?”他问杨建设。
杨建设点头,“是小野猪,没多大,估计也就60来斤。”
杨铁牛深呼吸。
他妒忌!
他羡慕!
“怎么可能。”他勉强挤出一丝不屑地笑容,“你连枪都没有……是白杜鹃开枪打到的吧?儿啊,咱们没打到野猪不丢人,但是咱不能撒谎啊。”
“杜鹃姐今天没开枪,我的弓箭也没用,是四眼、黑虎和小玉,还有咱们家的笨笨,它们四个一块抓住的野猪,我最后给了野猪一刀。”杨建设完全知道他爹此时心里在想什么。
他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吹牛,总吹自己打猎多厉害。
可是现在,他爹吹出的牛皮将要终结在他身上。
老子从来没有带回来过野猪。
儿子现在带回来了。
杨铁牛觉得自己被儿子压了一头。
以后他还怎么吹牛啊。
“刘婶,我要回去了,咱们先把肉分了吧。”外面传来白杜鹃的声音。
“哦,好,我马上来。”刘向红笑眯眯地拉着杨建设出去了。
屋里只剩下了杨铁牛,他眼神阴郁地看向挂在墙上的那把猎枪。
那是他最后的依仗。
他绝不能让儿子碰它!
有枪的猎人跟没枪的猎人区别还是很大的。
猎枪是他的骄傲。
可是他还缺一个伟大的猎物来证明自己。
野猪、熊或者是老虎都行。
对,他一定能行!
肯定行!
之前每次的失败都是因为他运气差。
就差那么一点点。
他觉得自己要吸取上次的经验,下次打熊的话,绝不能再找黄大河这样的蠢货。
遇到危险他竟然自己先跑了。
……
院子里刘向红忙着分割野猪肉。
杨建设在厨房烧水,准备一会煮骨头汤。
白杜鹃帮刘向红打下手,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。
白杜鹃看似随意的问了句:“刘婶,听建设说以前咱们这片有个叫一把草的赤脚大夫?”
第43章 白发少年心酸往事
刘向红拿着斧头,费力地砍断猪腿骨,“你问一把草的事?”
“嗯,我爷有个朋友腿脚不好,他孙子私下跟我说他爷不听大夫的话不肯吃药,他就认汤药,所以我想打听下有没有很厉害的中医大夫。”这个借口是白杜鹃早就想好的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刘向红直了直腰,歇了口气,“一把草死了好几年了,可惜了。”
“啊?他不在了?”白杜鹃故作惊讶,“他怎么没的,他家在哪住,也许他的后人也在行医。”
“他的后人没有行医的,再说一把草当年也就是个赤脚大夫,他的本事都是祖上传下来的。”刘向红道,“一把草是山那头黑水大队的人,听说他翻山去别的大队给人治病,在半路回来的山路上遇到了熊,被熊吃的只剩下了骨头。”
“一把草真名叫什么?”白杜鹃问。
刘向红摇头,“我哪知道,我就是听大队一些老人讲过这个事。”
“你听谁讲的?”
“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知道,比如说王大爷……哎,我忘了他已经不在了,他老伴也许知道。”刘向红突然一顿,“这件事你爷爷应该也知道,你可以直接问他呀。”
白杜鹃心说她倒是想问呢,可爷爷就是不说。
她觉得苏毅安就是一把草的后人,但她没有证据。
刘向红分好了野猪肉,白杜鹃拿走了她的那一半。
刘向红本想多给她些,白杜鹃不肯要。
赶着雪橇离开杨家,白杜鹃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她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调头去了王大爷家。
王大爷去世后还没来得及办白事,只在院子里搭了临时的棚子。
白杜鹃叫门,好半天院里才响起沉重的脚步声。
木门吱呀打开一道缝,“谁呀?”
“梁奶奶,我是白杜鹃。”她自报家门。
“哦哦,是杜鹃啊,快进来,进来……”梁舒琴忙把门敞开,激动的伸出手来拉住她,“杜鹃,多亏你帮着把我家老头子找回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哭出声。
白杜鹃扶住梁舒琴,“梁奶奶你别哭,咱们有话进去说。”
“哦,好好。”梁舒琴擦了擦眼睛,把白杜鹃让进来。
四眼、黑虎和小玉似乎也感受到了梁舒琴的悲伤,它们安静地蹲坐在院子里,不跑也不叫。
白杜鹃先到棚子里给王大爷上了香,然后从雪橇上取了两大块野猪肉。
“梁奶奶,这些你留着吃。”
梁舒琴惊的连连摆手,“这不成,不成的……你帮我把老头子带回来,应该是我送东西给你……”
白杜鹃握住她的手,“梁奶奶,我们找到王大爷时他曾经短暂地醒过来一会,他跟我说,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好好生活,不要亏待了自己。”
其实王大爷从头到尾都没有醒来过,这话是她编的,为的是让梁舒琴好好的活下去。
前两世她晚年凄苦,都是饿死的。
虽然是白梅出面借走了她的口粮,但这背后都是莫老太太的指使。
白梅有错,但莫老太太更可恨。
没有莫老太太的贪婪,梁舒琴本可以熬过挨饿的这几年。
白梅是她亲妹妹,她不希望再看到这个错误重复出现在第三世。
“梁奶奶你听我说,这些肉你留着,办白事也不要拿出来,你就当这些肉是王大爷委托我送给你的,留着你自己吃。”
梁舒琴嘴唇哆嗦着,浑浊的眼泪默默地流。
“还有……如果有人来问你借粮,你千万不要借,特别是白梅,她要是来借粮,你就说家里粮也不够吃。”
梁舒琴一愣。
她不明白白杜鹃说这个是什么意思。
白杜鹃知道梁老太太心善,又喜欢孩子。
她以前被莫家苛待饿着肚子干活时晕倒,老太太还偷偷给过她豆渣饼吃。
“白梅是你小妹吧?”梁舒琴问,“她还在老莫家?”
“嗯,我曾问过她和二妹要不要离开莫家跟我爷一块过,她们拒绝了。”
梁舒琴叹了口气,“她们年纪小,舍不得亲妈。”
白杜鹃淡笑,“是啊,舍不得亲妈。”
她之所以舍去了亲妈是因为她活了三世,看透了亲妈自私的嘴脸。
“白梅在莫家过的也不好吧?”梁舒琴关心地问。
“是不怎么好,我爷这边日子还行,可她不愿意走,我也没办法。”白杜鹃语气轻松,“所以你别帮她,也许她在莫家过的再难些就能改变主意也说不定。”
“我明白了,白梅要是来借粮,我不借。”梁舒琴自以为明白了白杜鹃的一番苦心。
当大姐的希望两个妹妹好,逼她们离开莫家跟着爷爷过。
在她看来跟着白志勇过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白志勇是个老猎人,本事大着呢,不过他进山住了好几年,很少露面,队里的小年轻都不知道他的厉害。
梁舒琴收下了两大块野猪肉,又拉着白杜鹃说了会话。
白杜鹃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到了‘一把草’上。
梁舒琴果然知道这个人。
“一把草……我记得他好像姓苏,叫什么不记得了,他是黑水大队的人,去靠山大队给一个叫徐保全的人看病。熬好了药徐保全喝了,结果却吐了血。
徐保全的儿子也是个不吝的,动手打了一把草,还把他赶出家门。一把草在返家的山路上遇到了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