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大孙子,“小宝,你去找白杜鹃……跟她说说,让她帮你推荐一下也去学开拖拉机。”
莫小宝挖着鼻孔,“我不去,要去你去说。”
莫老太太急了,“她都快恨死我了,我去说她能听才怪!”
莫小宝撇嘴,“你知道她恨你还让我去,她要打我怎么办?再说我也不想学开拖拉机,太麻烦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……咳,你想急死我啊,她恨我但是你去跟她说就不一样了,你还是个孩子……”
不管莫老太太怎么说,莫小宝就是不肯去。
白香提着锄头走过来,“奶,你和小宝磨蹭什么呢,你们今天干不出十个工分晚上就只能喝稀粥。”
莫老太太恨的咬牙根。
白香给她和莫小宝定了任务:一天两人必须干出来十个工分。
其实像莫小宝这个年纪的人,一天怎么也能干出来七个工分。
可是莫小宝宁可晚上喝稀粥,也不愿意多干活。
莫老太太心疼大孙子,她只能多干活,用自己的工分去补贴莫小宝的工分。
“来了,小宝啊,快跟奶奶下地干活。”莫老太太生怕白香过来打莫小宝,她连忙拽着莫小宝下了地。
白香大概能猜到莫老太太刚才在和莫小宝商议什么。
不外乎是想沾她大姐的光。
“真是想瞎了心了。”白香喃喃自语,扛起锄头准备下地。
“同志,这钱是你掉的吗?”
白香身后传来一个男声。
白香转头,只见一个男知青站在那里,他脚前的泥土里有一个五分钱。
白香本能地弯腰想去捡钱,忽然想起她平时下地干活的时候身上是不带钱的。
于是她摇了摇头,“这不是我的。”
“不是你的吗?我亲眼看到钱是从你身上掉出来的。”男知青诚恳道。
这话把白香整不会了。
难道……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五分钱?
看对方一脸的真诚,白香有点不好意思,“也许吧……我没注意。”
她弯腰去捡钱。
对方却比她更快地弯腰,把钱捡了起来,放在她手里。
“谢谢……”白香不敢看对方的脸。
男知青的手指比她还要白,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指。
“我叫金文哲,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?”男知青主动道。
“我叫白香。”
“咦?你也姓白?你跟白杜鹃同志是一家的吗?”
这个问题让白香的心里痛了一下。
“不是……”她吞吞吐吐。
“我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,你们长的可真像。”金文哲道。
白香下意识地抬手摸自己的脸。
她和白梅长的都像金凤,白杜鹃长的更像父亲……
她从没觉得她们姐妹相像。
“白香同志,你知道咱们大队有姓金的人家吗?”金文哲问。
白香愣住,抬头看向金文哲。
金文哲眉头微锁,苦恼的模样,“我下乡前家里长辈告诉我,在熊皮沟大队有我们家的一个远亲,也姓金,可是我来到这之后没有找到她,难道她搬走了?”
第450章 寻找姓金的女人
面对金文哲的问题,白香保持着沉默。
熊皮沟大队姓金的人家,只有一户。
就是曾经的金凤一家。
据说他们是逃难到了这里,安家落户。
后来金凤的家人去世,就剩下了她一个人。
白香不知道她母亲金凤是不是对方要找的人。
但她不想再提起金凤的名字,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代表着耻辱。
金文哲说了半天白香也不吭声。
田里面传来白梅的声音:“姐,你在干什么?”
“来了!我妹叫我,我……走了……”白香逃也似地回到了田里。
金文哲站在那里失落地望着白香的背影。
白香回到田里后白梅小声问她,“姐,你刚才在跟谁说话?”
“知青。”
“他跟你说什么?”
白香有一丝的慌乱,假装冷下脸: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?”
白梅没想到她姐突然翻脸,不知所措,“姐……我……就是随口问问……”
白香不说话,白梅也不敢再多嘴,两人安静地干活。
下工后,大伙还了农具,三三两两地往家走。
金文哲出现在大路上,看上去像是在等人。
白香呼吸一滞。
她很想逃走,可是莫老太太和莫小宝就在她身后不远处,她如果逃了只能让事情更加糟糕。
白梅觉察到姐姐不对劲,她警惕地盯着金文哲。
越走越近,金文哲迎着她们走过来。
白香硬着头皮加快脚步,想要快点从金文哲身边经过。
可是金文哲挡在了路中间。
白梅就像炸毛的小动物似地挡在白香身前,“你是谁?你要干什么?”
金文哲摆手,“同志你别误会,我只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……我觉得你姐应该知道,但她却不想告诉我的样子,我想来问问她,是不是有什么顾忌……她才故意不告诉我。”
“你要打听谁?”白梅问。
“一个姓金的人,按辈分论起来……她应该是我的姑姑。”
白梅吃了一惊,“我们大队没有姓金的人家。”
“我知道,我打听过了,的确没有,不过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,大伙好像隐瞒着什么似的。”
莫老太太和莫小宝这时走近了。
莫老太太一看见白香和一个帅气的男知青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换成以前她肯定冲上去打骂白香。
现在她不敢,只能嘴里叨咕着:“……啧啧,离过婚的还不安分……”
白香心思慌乱,没有注意到莫老太太说的话。
金文哲听清了,他转头看过来,“老太太,你说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莫老太太皮笑肉不笑,“你不要和我孙女说话,她离过婚,影响不好。”
金文哲吃了一惊。
离过婚?
白香看上去很年轻,根本不像结过婚的样子。
莫老太太上下打量着金文哲,“你要就是喜欢她我也不拦着,但是彩礼肯定不能少了,十块钱,少一块也不行。”
“奶,你说什么?”白香回过神,警告似地看向莫老太太。
莫老太太装傻,“你一直单着也不是个事,要是有人看上就赶快嫁了。”
“等一下,老太太你误会了。”金文哲解释道,“我是来找白香打听事的。”
“打听什么事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奶,你快跟小宝回家做饭去。”白香厉声打断了金文哲的话。
莫老太太看白香眼神不善,担心晚上又要挨打,只能拉着莫小宝走了。
白香等莫老太太走远,这才对金文哲道,“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,以后你也别再来问我了。”
说完她拉着白梅快步跑开。
金文哲眉头紧蹙。
他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这么不顺。
他要找的人,怎么会不在这个大队呢?
……
青年点。
吃完晚饭,知青们各自洗漱。
累了一天,大伙都想赶快睡觉,连话都懒得说。
王自强端着盆出去打水,准备洗脚。
金文哲端着盆跟了上来,“王哥,我帮你打水。”
王自强没有拒绝。
他盆里的水打好后抢过水瓢,要帮金文哲打水。
金文哲不肯,王自强也不听他的,非要帮。
两不相欠。
王自强端着水盆要回屋,金文哲叫住他,递给他一根香烟。
王自强瞥了一眼那根香烟。
一看就是城里的高级货。
他没接,“我不会抽烟。”
金文哲笑了笑,“我见过你抽烟。”
“嗯,以前抽,现在戒了。”王自强淡淡道。
“为什么戒了?”金文哲不解。
“没钱。”
金文哲:“……”
王自强:“还是谢谢你的烟,没事我回屋了。”
“等一下,王哥我有事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熊皮沟大队的人都挺排外的?”
王自强摇头,“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
“我的意思就是咱们这些知青容不进那些社员的圈子。”
“你想多了,咱们来就是为了干活,容不容他们的圈子无所谓。”王自强再次端起水盆,“我都要困死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。”
王自强转身进屋。
金文哲独自站在院子里,点燃了香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良久,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烟。
找不到那个人,他岂不是白来乡下吃苦?
……
第二天,社员下地干活时梁盼盼跑来找乔春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