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声音嘈杂。
远处一张桌子旁围了不少人,听着像是有人在讲故事,他的声音白杜鹃觉得十分的熟悉。
她不由得站起来望向那张桌子。
当她看到正在讲故事的人时,愣住了。
陈保柱?
陈保柱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,坐在他周围的工人们全都听得入了迷。
王丽芳这时打饭回来,见白杜鹃盯着陈保柱看于是解释道,“这人不是我们厂的工人,他是来办事的……就是……指标,你懂的。”
白杜鹃顿悟。
原来陈保柱也是来这里搞指标的。
白杜鹃并没有去打搅陈保柱,她和王丽芳坐下来吃饭。
陈保柱那边人越围越多,还有人带头叫好。
陈保柱居然唱了起来。
白杜鹃:“……”
越听越像是要饭的唱的莲花落。
王丽芳笑道,“他叫陈保柱,是从横山林场那边过来的,这人说话可逗了,会讲故事还会唱,我们厂宣传部的人都想把他招进来。”
白杜鹃她们吃完了饭,陈保柱那边聚着的人也散了。
几个工人和陈保柱一块往外走,经过白杜鹃身边。
白杜鹃突然拿起一个空碗,伸胳膊递到陈保柱面前,“陈哥行行好。”
陈保柱看清白杜鹃的脸时一愣,而后毫不犹豫地掏口袋找钢镚。
周围众人:“……”
陈保柱拿出二分钱来,丢进空碗里。
白杜鹃把二分钱拿出来,擦了擦,“多谢。”
陈保柱哈哈大笑,“老妹儿,你怎么在这?”
众人诧异,“你们认识?”
“这是我妹。”
“亲妹?”
“比亲妹还亲。”
王丽芳十分震惊,她小声问白杜鹃:“姐,你们真认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早说啊。”
白杜鹃笑了笑,没多做解释。
出了食堂,陈保柱从后面追上来,“妹啊你等一下,哥有事和你说。”
王丽芳识趣地走远了,留下空间让他们说话。
陈保柱:“我舅家的那只萨摩耶起秧子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白杜鹃挺意外,春天的时候陈保柱一直没给她信儿,她还以为那只萨摩耶是太老了,不会再起秧子。
“大约是十天前。”
白杜鹃皱眉,“你现在跟我说也没用,等我过去了就又要十多天,早就过了。”
“你别急啊,我话还没说完,我把那条狗带来了。”
“啥?”白杜鹃一愣。
陈保柱道,“我这次来是为了给我们大队搞拖拉机的生产指标,顺便想去你们大队,把狗给你送去。”
“配完你还把狗带回去?”
一来一回,狗在路上也要遭罪,白杜鹃有些担心狗奶奶的身体状况。
“不用。”陈保柱摇头,“我舅说了,这狗就先放在你这里,要是配上了更好,要是没配上等我找机会再把它带回去。”
“放我那里养是没问题,可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,它年纪太大了,谁也不知道它啥时候就没了,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舅要我赔的话……”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陈保柱笑了,“我舅不是那种人,不可能让你陪。
狗在你这吃你的喝你的,要是生了小狗我舅他们也不要,用我舅妈的话来说就是它孤单了一辈子,临老了让它找个伴吧,也算对得起它……
当然,我们不是强迫你收它,你要是不想要我还是会把它带回去的。”
白杜鹃明白了陈保柱的意思。
“那成,狗现在在哪?”
“放在厂里呢,我去把它牵来,你坐车来的吗,我把狗送车上去。”
“不,我骑马来的。”
陈保柱顿了顿,“那……我去找人借辆车。”
下午,陈保柱和白杜鹃回到了熊皮沟大队。
白杜鹃牵着马,陈保柱牵着萨摩耶。
两人直接去了狗场。
白杜鹃把大白放出来时,大白就像疯了似地绕着萨摩耶狗奶奶来回的跑。
不一会,狗奶奶也开始跑了。
如果不是狗年纪大了从毛发上能看出来,不知道的还以为狗奶奶重返青春了呢。
“真好啊。”陈保柱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两只萨摩耶玩耍。
“是啊。”白杜鹃也坐下来。
被拴着养大的狗很难体验这种自由的感觉。
白杜鹃这里的狗虽然也会被拴,但是它们总有机会在山里奔跑,与伙伴玩耍。
两只萨摩耶玩了一会,开始互相嗅闻。
大白从没配过,它的动作有点生疏,好几次都搞错了方向。
狗奶奶十分有耐心,容忍着它一次次搞错。
二十分钟后。
狗奶奶反过来扒了大白的胯。
陈保柱:!!!
白杜鹃:“……”
不是,你们的位置是不是搞错了?
第459章 这局是两个老六之间的对决
白杜鹃和陈保柱眼睁睁看着大白和萨摩耶奶奶颠倒了位置。
给两人急的,又想帮忙却使不上劲。
大白眼神清澈中带着茫然。
它只知道用蛮力,却找不到方向。
白杜鹃试图人为的调整,结果反把自己累出一头的汗来。
陈保柱想帮她,结果被大白一记头锤撞倒在地。
“妹啊……今天要不算了吧,明儿再试试?”陈保柱捂着被撞疼的肚子。
白杜鹃点头。
反正萨摩耶奶奶已经到了她家,不急于这一两天。
还是先培养一下感情吧。
她把大白关在了狗圈里。
大白急的直叫。
小玉它们也跟着一块叫,不过它们叫的原因是自己的地盘上来了个陌生狗,它们在宣示主权。
“我给它取个名字你不介意吧?”白杜鹃问陈保柱。
陈保柱摊手表示不介意,“你想给它取啥名?”
“要不就叫它……二白?”
陈保柱嘴角抽了两下,“为啥叫二白?”
“我有大白了,为了好区分,它就是二白。”
陈保柱抱着胳膊,“这名字不好,不吉利。”
“哪不吉利?”
“一穷二白。”
白杜鹃:“……有道理啊,那就叫它三白吧。”
陈保柱:“……”
于是,萨摩耶奶奶的名字就定下来了。
晚上,当白杜鹃把这个狗奶奶的名字告诉大家时,杨家的饭桌上,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杨建设兴致勃勃,“这名字好,姐你太有才了!”
刘向红:“……”
要不是她确定杨建设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,她简直要怀疑杨建设和白杜鹃是亲姐弟俩。
陈保柱这是第二次来杨家,他本就是个自来熟,吃完饭还热情的应刘向红的要求唱了一段。
刘向红和乔春娣听完直拍巴掌。
乔春娣赞叹道,“陈大哥唱的真好,你有这本事可以进宣传队了。”
陈保柱笑道,“我以前就是我们大队宣传队的。”
“为什么说以前?”
“后来我退出了。”陈保柱显然不想多提这件事。
只有白杜鹃知道他为什么退出宣传队。
当时他们家闹分家,他奶奶到处臭他名声,大队考虑到影响,就让他自己退出了。
陈保柱晚上借住在苏毅安那里,第二天苏毅安就顶着一对熊猫眼出来上班。
路上见到他的社员都关心地问,“小苏大夫,你没休息好吗?”
苏毅安:“晚上家里进了只蛐蛐,叫唤了一晚上,吵的没睡好。”
社员只当他说的是蟋蟀,没人知道陈保柱这家伙睡着了说的梦话居然也是带唱的。
苏毅安被迫听了一夜的大戏。
陈保柱早上起来跑到杨家来蹭饭,还一个劲的嘀咕,“我这嗓子怎么干?”
“喝水少了?”白杜鹃问。
陈保柱捏了捏自己的嗓子,然后食指中指沾了点水,对着自己的喉咙位置怒揪几下。
嗓子的位置顿时紫了一块。
“嗯,舒坦了。”陈保柱长出一口气。
白杜鹃问他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陈保柱脸上突然挂了笑,“老妹儿啊。”
“你打住,有话直说。”她知道陈保柱这种表情就代表他有事相求。
“嘿!还是我妹,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心思,那哥直说了。”陈保柱搓着手,“借哥一条枪哩?”
白杜鹃一愣,“你要干啥?”
“打猎。”陈保柱苦着脸,“我这次是为了我们大队拖拉机生产指标来的,我们公社给了我们大队指标,但是却厂子一直没有给我们机器,我想打点猎物找人托点关系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可我家里只有一把老猎枪,还是我爹用过的,你要是觉得不好用还可以找人借,杨建设、乔叔,谨慎……啊不,小苏大夫都有猎枪,你到时给点钱,或是给点猎物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