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守着火,咱们轮流休息。”白杜鹃再一次检查猎枪。
苏毅安也不跟她客气,用兽皮褥子把自己裹了,闭上眼睛。
他醒来后,换他守着火。
白毛风刮了一整天才平息。
又一轮太阳升了起来。
苏毅安爬出帐篷。
外面全是雪,帐篷几乎被雪掩埋。
狗子也全都看不见了。
“二郎,馋狗!”苏毅安唤着狗子的名字。
白杜鹃拿了铲子也跟着爬出来,挖雪找狗。
两人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周围的雪清理出来,把狗子一个一个挖出来。
煮了点吃的,又喂了狗后,两人收了帐篷,再次踏上旅途。
雪橇绕过供他们避风宿营的石崖,两人同时看到石崖上面趴着一个金色的身影。
“看,快看!”苏毅安胳膊肘往后去捅咕白杜鹃,他不敢大声说话,生怕惊扰了石崖上的那个金色身影。
“别捅了,我看见了。”白杜鹃兴奋道。
那是一只老虎。
看身形还没有完全成年,但是应该已经到了离开母亲独自生活的年纪了。
它趴在石崖上面,悠闲地眯着眼睛,迎着太阳,金色带黑色条纹的皮毛上沾满了雪。
雪橇在石崖下飞驰而过,白杜鹃和苏毅安全都仰头望着上面的山神爷。
一直等到雪橇把石崖远远的甩在身后,两人才回过神。
“那天晚上大嘴它们听见的是它的声音吧?”苏毅安由于紧握着猎枪,手掌硌的生疼。
“应该是它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干它一票。”苏毅安回头打量着白杜鹃。
要是换成白爷,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白杜鹃正色道,“那小毛脸那么可爱,谁会忍心下手啊?”
苏毅安:“它忍心下嘴。”
白杜鹃:“……”
……
两人一路风雪兼程,这天终于到了歪把子沟。
白杜鹃拿出从金文哲那里临摹下来的地图,看了看。
从地形上看,是这里没跑了。
“悬冰窦在哪?”她问苏毅安。
“往沟里走,有条河,它就在河对面……这时候河面应该被冰雪覆盖了。”
两人到达河边。
白杜鹃尝试着把雪橇驶上冰面。
大白犹豫着,时不时低头嗅闻。
它的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。
雪橇慢慢到了河中央,突然白杜鹃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,雪橇左侧猛地一沉。
整个雪橇瞬间倾斜……
第482章 悬冰窦,万年冰封的洞穴
雪橇突然间倾斜。
苏毅安只觉得身体往一侧歪过去,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掉下雪橇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白杜鹃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
苏毅安这时也回过神来,连忙摆正身体,让重心往雪橇翘起来的一侧倾斜。
雪橇刚摆正,冰面上又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
这一下苏毅安不敢动了,“冰裂了?”
“嗯,这河有多深?”白杜鹃问。
苏毅安:“不知道,我又没掉下去过。”
白杜鹃:“你会游泳吗?”
“会,不过真掉下去的话会不会游泳对我来说没有区别。”
白杜鹃先是一愣,而后马上明白了他的话。
就苏毅安这种病弱的体格,掉下冰河,不被冻死也会引发高烧,而他这身体很难抗过高烧。
白杜鹃喝停了狗子们。
狗子身体轻,就算冰面裂了,它们站在上面也不会掉下去。
“你先下去。”白杜鹃命令苏毅安。
苏毅安刚试着动了动,雪橇再次猛地一沉。
苏毅安吸着气,又不敢动了。
白杜鹃看了看前方。
离河对岸还有一段距离。
“那就只能冲了。”白杜鹃把心一横,“如果我们真的掉下去,我会在掉下去的时候先把你丢出去,你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苏毅安脸都白了,“这样不好吧,这么冷就是你掉下去也抗不住。”
“别废话了,大白!冲!”白杜鹃高声喊道。
大白四爪紧扒冰面,奋力向前。
其他狗子们也跟着用力。
狗爪在冰面抓出一道一道的划痕。
雪橇竟真的被狗子们从塌陷的冰面拉出来,歪歪斜斜地颠簸着冲上了坚实的河岸。
到了岸上,狗子们一时刹不住,雪橇冲进了雪堆。
狗子们一哄而散,全都躲到了两侧。
白杜鹃在后面被甩出去。
苏毅安连同雪橇一起倒栽葱插在雪堆上。
白杜鹃躺在雪地上半天才爬起来。
二郎正在扒雪,试图把它的主人从雪里拉出来。
白杜鹃一瘸一拐地走过去,用两手刨雪。
其他狗子们一看,也都凑过来帮忙。
很快就把雪橇连同苏毅安一块挖了出来。
苏毅安的脸被雪堆里的灌木枯枝划破了,还出了点血。
不过这种天气就算出血也很快就被冻上。
苏毅安用手抹了把脸,问白杜鹃:“我破相了吗?”
白杜鹃忙着重新整理雪橇,看也不看他,“小苏老师又不需要靠脸吃饭。”
苏毅安又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,嘶了声。
白杜鹃把雪橇弄好后把苏毅安拉过来,问他,“药呢?”
苏毅安:“不用了,血都冻住了。”
白杜鹃从自己的鹿皮兜囊里拿出外伤药膏,往苏毅安脸上涂了涂。
苏毅安一低头发现白杜鹃手里的那瓶药不对,“这是我给狗配的外伤药……”
“没事,都一样。”
“怎么能一样,我是人!”
“都差不多。”白杜鹃也不和他啰嗦,直接把他按在雪橇上,“快指路!”
苏毅安往周围看了看,辨认了一下方向,“在那边。”
……
雪橇沿着冻结的河岸边往北走。
二十多分钟后,白杜鹃发现前面是死路。
前面都是石头,没有过去的路。
“悬冰窦就在这边。”苏毅安下了雪橇,寻着儿时的记忆往前走。
白杜鹃跟在后面。
苏毅安停在了一块大石头旁,用脚踢了踢那块石头,“把这个移开。”
白杜鹃蹲下去推那块石头。
石头移开,露出后面一个洞口。
即使没有进入洞口,她也能感觉到从洞里吹出来的阴冷的风。
白杜鹃担忧地看了苏毅安一眼,“你能进去吗?”
“我不进去你找不到路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你这小身板……”
“是有点难,不过我早有准备。”苏毅安走回雪橇旁,他捡了些柴火,生起了火。
火生起来后,他开始煮水。
然后他把煮好的水灌进几个兽皮囊里,然后把兽皮囊塞进了衣服里。
“每次进去停留时间不能太久。”苏毅安提醒她,“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,我只负责带路,如果不小心被我发现了你的秘密,不能杀人灭口。”
白杜鹃:“……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?”
苏毅安:“这得问那些被你埋在大山里的人。”
白杜鹃:“……”
还是小苏老师了解她。
……
白杜鹃把狗子和雪橇留在了洞外背风处。
她和苏毅安带着手电举着火把进入悬冰窦。
悬冰窦的入口中就像巨兽的嘴巴,犬牙交错。
刚进入洞内,一股比外面凛冽数倍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白杜鹃举着火把,苏毅安拿着手电四处探照。
万年冰封的洞内,死寂一片。
在苏毅安的带领下,白杜鹃进入洞内深入。
手电的光柱像一柄利剑刺入黑暗。
头顶上是倒悬的冰柱。
无数根粗壮如钟乳石般的冰柱,从洞顶垂直刺下。
短的盈尺,长的数米。
就像宫殿里的廊柱,又似无数柄插在石头里的寒冰之剑。
森然列阵。
火把的光摇曳着映照在石壁上,投射出的人影扭曲着,宛如鬼魅。
苏毅安带白杜鹃通过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小洞。
进去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四周洞壁完全被冰层覆盖。
那不像是河上的结冰,平坦顺滑,而是如同瀑布瞬间凝固一般。
有的作奔腾状,有的似一道冰帘。
有的层层叠叠,高低错落。
苏毅安一边走一边用小刀在冰柱上做记号,免得他们找不到回去的路。
白杜鹃越走越心惊。
这个洞里面真的是太大了。
她要找的东西……谁知道会什么地方,她又不能走遍这里的每个角落。
“你和你爹最后一次到这里来是什么时候?”白杜鹃问,“还有别人也知道这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