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县城,把熊胆卖了,钱我们两个人平分。”
“这怎么成……”杨建设想要拒绝。
“你叫仓子也是有冒风险的,平分很正常。”白杜鹃道,“我这里还有几张皮子,到时你也把你家里存的皮子拿去卖掉,不过皮子钱咱们就不分了。”
“你皮子钱我怎么可能会要。”杨建设摆手。
两人约定了去县城的时间后,杨建设带着笨笨回了家。
刘向红看见笨笨时又惊又喜,“儿啊,你从哪把它找回来的?哎呀,它身上怎么这么脏,还受伤了?”
杨铁牛在屋里听见狗叫声出来查看,结果看见儿子牵着笨笨进了院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立即把头缩了回去。
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。
他在老婆孩子面前扯了谎,说笨笨为了保护他被野猪咬死了。
可是现在笨笨活着回来,他要怎么圆这个谎?
就在他忐忑不安地想“词”时,外面刘向红喊他,“孩他爹,你快来看,笨笨回来了!”
“谁?笨笨回来了?”杨铁牛走出来,脸上努力挤出假笑,“哎呀,真是笨笨,真是奇迹,它居然没死!”
杨建设冷眼看着他爹表演。
拙劣的演技。
杨铁牛搂着笨笨的脖子说着感动的话。
笨笨拼命扭动身体,想从杨铁牛的怀里挣脱出来。
“咦?这狗怎么跟你不亲了?”刘向红惊讶。
要知道以前笨笨对杨铁牛可是很亲的,现在它却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,保持着警惕的距离。
杨建设抿着嘴唇默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笨笨又不傻,它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掉的。
现在回来了它能跟杨铁牛亲近才怪!
刘向红稀罕够了笨笨问杨建设,“快说说,你是怎么把笨笨找回来的?”
“狗能回来就好,你问这个做什么。”杨铁牛打断刘向红的话。
“我问问怎么了?”刘向红不解。
“我都饿了,你快去做饭吧,给笨笨也弄点好吃的。”杨铁牛一个劲的打岔,不想让这个话题进行下去。
晚饭后杨铁牛非要拉着刘向红进屋陪他说话,还早早的赶杨建设去睡觉。
杨建设什么也没说,默默回屋去了。
半小时后,他听见父母那屋传来脚步声。
“建设,你睡了吗?”门外传来刘向红低低的声音。
“没睡呢,妈。”
刘向红打开门,身上披着外衣走进来,“你爹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杨建设应了声,低着头无精打采的。
刘向红坐在炕沿上,“你跟妈说说,笨笨是怎么找回来的。”
杨建设低着头不吭声。
“是不是跟你爹有关?”刘向红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杨建设心情十分复杂。
他如果把这件事说出来,肯定会影响父母之间的感情。
他爹吹了这么多年的牛皮终于要破了,还是破的没法补的那种,他不得恨死他这个当儿子的?
杨建设头埋的更低了,“是白爷爷把笨笨找回来的,其他的……你就别问了。”
刘向红眼睛一瞪,“肯定是你爹不做人,他嘴里就没个实话,你老实跟妈说,是不是他把笨笨丢在了山里?”
“差不多……”杨建设眼圈红了。
“你跟妈说,妈不跟你爹吵。”刘向红和颜悦色道,“虽然妈不像你那么喜欢狗,可是妈知道你和笨笨感情最好了,你告诉妈,以后妈盯着你爹,他休想再带着笨笨上山。”
听刘向红这么说杨建设这才把头抬起来,“我爹他……在山上把别人的狗打死了,他把笨笨送给人家当赔偿,人家打算用笨笨训练别的狗,被咬死后吃狗肉……”
刘向红眼睛一下子立了起来,抄起扫炕笤帚就往外屋走。
“妈,你干什么?”杨建设追下地。
刘向红进了东屋,二话不说举起笤帚就往睡熟的杨铁牛身上打。
“啊?怎么了?怎么了?”杨铁牛在睡梦中被打醒,一脸懵逼。
刘向红一边打一边骂,“你个没良心的,把自家狗送人祸害,当年你在山上摔进沟里是它跑回家找人,才把你从沟里救上来……你都能把它转头送人,有一天你没钱了是不是也能把你老婆儿子给送人!我打死你个狼心狗肺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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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汤鸣浩提出收购野猪两头
第二天一早杨建设提着一大包兔子皮离开家。
临行前刘向红还往他手里塞了五毛钱。
杨建设把钱推回去,“妈,我是去县城卖皮子,你给我钱做什么?”
“穷家富路,带上点安心。”刘向红又把钱塞回去。
“妈,真不用钱。”
“拿着,中午你和杜鹃还得吃饭,她上山打猎照顾了你,你也没小气,中午请她吃点东西,贵的咱请不起,便宜的包子馄饨还是可以吃一碗的。”
杨建设想了想把钱收了,“妈那我走了,你在家盯着点我爹……”
“你放心,我昨晚打他一顿包他三天上不去山,有我在家你放心,他要是再敢提上山打猎我就跟他离婚!”
躲在屋里偷听的杨铁牛听到“离婚”这两个字吓的一哆嗦。
别看他老婆凶巴巴的,还泼辣,但是对他是真的好。
他可不想离婚。
……
白杜鹃和杨建设去了县城。
两人先去供销社卖掉了皮子,然后白杜鹃又带杨建设去了五金交电商店。
看店的仍然是汤老的孙子汤鸣浩。
“白同志来啦。”汤鸣浩礼貌地冲白杜鹃点头,“今天要买点什么?”
白杜鹃把装熊胆的盒子递过去。
汤鸣浩接了打开看了看,“成色不错。”又上称称了下,“给你五十八。”
“凑个整,六十吧。”白杜鹃道。
汤鸣浩看了白杜鹃一眼,笑道,“还有你这么凑整的?”
“以后我会常来。”白杜鹃笑眯眯的。
汤鸣浩想了想,“可以给你六十,不过你得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?”
汤鸣浩瞥了眼站在远处的杨建设压低声音,“有个厂子的领导想要两头野猪,你能弄来的话我按一斤6块的价格收。你要是答应的话我下周五过去拉,必须要当天打的新鲜货。”
白杜鹃在心里算了算价格。
一斤6块的价格虽然没有黑市高,但是贵在人家上门拉货,用不着她费心思送货。
“你派车来我们大队附近拉野猪不怕被人看见?”白杜鹃试探他。
这是个打击投机倒把的时代,私自收购属于破坏统购统销行为,是要被处罚的。
汤鸣浩笑了笑,“那个厂子与你们公社有合作,厂子收购野猪属于公社集体捕猎成果,通过供销社调拨到工厂,我从你这里收的只是零头。”
白杜鹃扬了扬眉,“你门路挺硬啊。”
“还要多亏了我爷。”汤鸣浩指了指身后的小门。
“汤爷爷在吗?”白杜鹃问。
“当然在了,你想跟他打个招呼?”
“嗯,来都来了,你等下,我去买点东西再过来。”总不能空着手去见爷爷的老朋友。
白杜鹃带着杨建设转回供销社,买了一提桃酥和两个罐头。
杨建设以为白杜鹃是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家,没想到转头她又去了五金交电商店。
“你在外面等我。”白杜鹃自己提着东西进去了。
杨建设老实在外面等着。
十五分钟后白杜鹃出来了,“饿不饿?咱们吃饭去。”
杨建设摸了摸兜里的钱,“姐你想吃什么,我请……”
“好呀。”白杜鹃没有拒绝,“我们去饭店吃吧。”
“饭店……”杨建设呆住了。
他这辈子都没吃过饭店,听他爹说饭店的菜老好吃了,死贵死贵的。
“姐……我怕……我的钱不够……”杨建设涨红了脸。
白杜鹃往他手里塞了一卷钱,“这下就够了吧。”
杨建设低头一看,是三十块钱。
“熊胆卖了六十块,分你一半。”白杜鹃小声道,“走,我们吃饭店去。”
杨建设咬了咬牙,“行,我请。”
三十块钱对他来说是笔巨款。
这些钱拿回家,就能缓解他家里的困境,他爹看病欠的钱总算能还上了。
他知道这些钱是因为有了白杜鹃才得来的,他不会在点菜上面吝啬。
“我不会点菜……姐你点吧,我付钱就行。”他老实道。
1961年正处于三年困难时期,国内粮食供应和副食品供应严重短缺,他们这里的国营饭店供应的多是萝卜丝汤和醋溜白菜。
猪肉炖粉条和炒鸡蛋都要限售,来晚了就售罄。
主食是高粱米饭和玉米面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