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杜鹃接了项圈,用绳子绑了提在手里。
昂帮牵着诺诺和蒙格。
白杜鹃在后面牵着四眼和黑虎,但是没拴小玉。
小玉年纪小,只要有四眼和黑虎在,它就不会跑远。
他们离开时萨摩耶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,嗷嗷的嚎。
好像在说,你们等等我!我还没跟上呀!
……
白志勇送白杜鹃和昂帮走了一段,要分别时白杜鹃突然叫住他,“爷,我有两件事想跟你说下,想让你帮着拿个主意。”
“怎么,你看上大队哪个小伙了?”白志勇问。
白杜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“爷!你别开玩笑!咱们这边说话。”
她拉着白志勇往边上走了走,避开昂帮。
白志勇问:“除了嫁人这件事外,你还有什么事能让我拿主意?”
“杨建设他……妈,想认我当干闺女。”
白志勇扬了扬眉,“你想让我说什么?”
“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呀。”
“刘向红是要认你当干闺女又不是我要认她当干闺女,你问我做什么?”
白杜鹃:“……”
不得不承认,她爷说的对。
白志勇:“不过我有言在先,就算你认刘向红做干妈,但是你不能认杨牛皮当干爹。”
白杜鹃:“……”
她又没疯,怎么可能认杨铁牛当干爹!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,这事不用问我。”白志勇从腰间抽出烟袋杆,搓碎烟叶子点上,“现在说第二件事吧。”
“我把曹铁军杀了。”
白志勇一口烟呛住,“咳咳咳咳!”
白杜鹃连忙帮他捶背,“爷你没事吧,慢着点抽。”
她随时准备躲避爷爷手里的烟袋杆。
但是这一次烟袋杆没有打下来。
白志勇咳完了也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她,“受伤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杀了?”
“他跟踪我到山上,用镰刀想杀我抢我的银锁。”
白志勇沉默了片刻,“尸体呢?”
“我扔到苏毅安那边的悬崖下面了。”
“大队里有谁知道你今天上山?”
“都知道,我跟他们说我来山上找你。”
白志勇点了点头,“不管你今天有没有猎到熊,都别下山了,今晚回东屋来,如果有必要我也会让昂帮替你说话。”
“知道了,谢谢爷爷。”白杜鹃露出笑容。
她明白,爷爷的意思是要和昂帮一块,做她不在场的证人。
到时大队那边查起来,有白志勇和昂帮在,没人能质疑这两位老猎人。
第108章 藏宝图
白杜鹃跟着昂帮前往苏毅安的地仓子。
别看昂帮91岁了,走路带风,牵着诺诺和蒙格走山路毫不费力。
“昂帮爷爷,打完了熊你还要回我爷那边吗?”白杜鹃在后面问。
“不回。”昂帮摇头。
“可……库力还在我爷那里。”
昂帮如果不回去,萨摩耶能嚎一晚上。
昂帮突然停下脚步,仰头望着湛蓝的晴空。
“昂帮爷爷,你在看什么?”
“我在看我的时间。”
时间还分你的我的?白杜鹃一时没听懂。
“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昂帮转头看向她,苍老的如同树皮般的脸上绽开笑容,“人活百岁终有一死,我的时间快到了。”
白杜鹃毫无心理准备,这话让她呼吸一滞。
是啊,所有人都会有这么一天。
当走到时间的终点,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不舍吧。
“杜鹃,你叫我一声爷爷,我就厚着脸皮把你当成我的孙女了,就算白冬狗子反对也没用。”昂帮笑呵呵地,“我想求你件事。”
白杜鹃嗓子里有点发酸,“昂帮爷爷你说吧。”
“等我走了,能把诺诺和蒙格留给你吗?”
白杜鹃愣在那里。
她以为昂帮会求她帮着料理后事,没想到他只希望她能接手他的两条猎狗。
“那库力……”白杜鹃知道萨摩耶不是猎狗,不知昂帮会怎么处理它。
提起没脑子的库力昂帮一张脸顿时纠结成了苦瓜,“库力让我留给白冬狗子了,你要是喜欢就领回去吧。如果你觉得它烦不要把它送人,只要给它口饭吃,就是把它拴在院子里,看家护院也成。”
在山里野惯了的狗被拴在院子里一辈子,是件很痛苦的事。
但至少它能活,不用担心在饥荒年被人卖了吃掉。
对于鄂伦春的猎手来说,狗就是他们的家人,就算库力再没用,他也希望它能活下去。
白杜鹃用力点头,“没问题,我经常打猎,库力跟着我肯定有肉吃。”
“以后你要是嫁人了不打猎也不能把它卖掉!”昂帮表情严肃。
“我不会嫁人。”白杜鹃轻笑。
“胡说,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。”
“我就不会嫁人。”
“你不嫁人以后如果有一天上头不让打猎了,你要怎么生活?”
“我想办个狗场。”白杜鹃一边说话一边摸着四眼的脑袋。
“狗场?”这次轮到昂帮惊讶了。
“对,我想培育属于我们本土的优秀的猎狗。”
昂帮震惊地看着她。
他打了一辈子猎,跟各种狗打交道,也认识不少懂狗的行家,但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想做这一行。
“你打算卖狗?”他试探的问。
老猎的规矩,好猎狗都不是买回来的。
白杜鹃摇头,“不,我只是想把爷爷驯狗的本事记录下来,也许有一天会有人需要。”
“养狗可是很费钱的,你要很有钱才行。”昂帮提醒她。
“我知道,我会想办法。”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。
因为曹铁军,她隐约猜到她的银锁可能藏着某个大秘密。
在杀死曹铁军的时候,她并没有想到从他口中探究真相。
一是曹铁军可能会骗她,不说实话;二是曹铁军是男人,他多活一秒,她就会有多一份的风险。
不如杀了干脆。
反正莫大妮活着,她可以从那边下手打听消息。
昂帮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皱皱巴巴的皮子,递给白杜鹃,“这个送你。”
白杜鹃接过皮子,打开后发现那是一张绘在皮子上的地图,不过地图缺失了四分之一,有一角是空白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白杜鹃不解。
“这是一份藏宝图。”
白杜鹃大惊,“真有宝藏?”
“当然,这山里的土匪都在找这个地方。”昂帮一脸得意,“可惜,他们手里的地图不完整。”
白杜鹃觉得地图有点“烫手”。
她想起自己和苏毅安杀掉的两个土匪,当时在他们身上就找到了一张手绘的地图。
那张地图很奇怪,整张地图只有一角绘有地图,别的地方都是空白的。
原来那些土匪手里的宝藏图不完整,所以他们出来是为了寻找仅存地图上面绘制的地点。
“昂帮爷爷,你见过那些宝藏吗?”白杜鹃好奇地问。
“没见过,我对这些不感兴趣。”
“宝藏会不会已经被人取走了?”
昂帮哈哈大笑,“不可能,没人能取走。”
白杜鹃一头雾水,“你怎么知道没人能取走?”
昂帮前倾身体,凑到白杜鹃耳边小声道,“想要找到这上面的宝藏要懂得‘按碃’,不然你就是站在宝藏上面也发现不了。”
白杜鹃更晕了,“什么是按碃?”
“按碃是行话,就像咱们打猎的有自己的行话和隐语,放山的,挖参的行当也有他们自己的行话。”
行话诞生于旧时狩猎者对于自然的崇拜与各种忌讳。
打猎的人在山里从不会直接称呼某些事物的名称。
比如他们管蛇叫钱串子;管熊藏在树洞里叫蹲仓;熊冬眠的树洞口开在上面,叫天窗;树洞口开在下面,叫地窗。
狩猎队伍里使枪的人叫炮手,猎枪的勾机子叫勾死鬼。
管高寿的老猎人叫老冬狗子;群体狩猎时带队的领头人叫把头。
……
“按碃是哪一行的行话?”白杜鹃问。
“淘金。”
白杜鹃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好家伙,昂帮爷爷送了她一份大礼。
从小她就听村里老人讲过有关大山里淘金的故事。
某某进山捡到一块金子,发了财。
某某在河里洗衣服,突然发现河底的沙子闪闪发光,都是金粒子。
但同时她也听过因为淘金引祸上身的事。
某某发了财,结果死于非命。
某某发财后抛子弃女,丢下糟糠之妻远走高飞,最后被人发现死在了山里头……
60年代的集体制度,就算发了财也不可能大肆置办田产,不然会被人举报蹲大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