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个傻子做夫郎_野海袭风【完结+番外】(44)

  随她轻快自面前而过,沈鱼闻到一阵甜暖香风,轻轻皱了皱鼻子。

 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纵容,“你这丫头,消息倒灵通。来得正好。”

  周琢得了许可,立刻旋身走下御阶,快步来到祁渊面前,“祁二哥哥,当真是你回来了!”

  祁渊垂眸,低声道:“劳公主挂念,臣幸得陛下洪福,平安归来。”

  沈鱼也轻轻抬眼,看向近在咫尺的公主。

  离得近,那美更加迫人。

  云鬟雾鬓,肤光胜雪,眉目流转间天然一段风流旖旎,顾盼神飞,直叫人心旌摇晃

  得祁渊温声回应,周琢眼底几乎瞬间溢上一层泪水,“之前听到消息说你弃战而走,还有幸灾乐祸之人说你曝尸荒野,我是如何也不肯信的!”她语气满是后怕与愤懑,纤纤手指绞紧了丝帕。

  祁渊微微抬眼,眸光似乎在她含泪的眸子上轻动了一下,又很快敛去,“只可惜公主先前托臣在洪曲寻访的那块儿冰魄石髓,臣此番遇险,未能寻得,更未能带回。辜负公主所托。”

  周琢一愣,含泪眉目轻眨,些许茫然,“冰魄玉髓?”

  她努力回想一瞬,面露恍然,随即破涕为笑,“祁二哥哥竟然还记得这个!那冰魄石髓不过我读书看到,此物仅在洪曲深山内才有,甚是稀奇,这才问祁二哥哥若是顺路便讨来,眼下祁二哥哥能平安回来比什么石髓玉髓都好!”

  沈鱼心底无声笑了笑。

  能让祁渊记挂如此,看来感情是不一般。

  不过,这公主似乎贵人多忘事,倒显得祁渊颇有痴念。

  只是如此公然表露,让这柳宁箫如何想,岂不尴尬?

  沈鱼顾不上细想这公主与祁渊之间如何,反而颇有兴味的看起了柳宁箫。

  果不其然,那驸马柳宁箫适时上前一步,“公主天真烂漫,一时兴起的讨要,祁兄却一心记挂着,虽未得,心意已是难得。”

  这话说得没问题,可是从柳宁箫嘴里说出来,就成了最大的问题。

  沈鱼暗自咋舌,没想到进宫还能看到这样一场大戏,不知祁渊又当如何应付?

  这时,一直在旁未有言语的男子忽然出言解围道:“哥哥记挂妹妹而已,柳驸马这也要醋,看来和琢玉感情越来越好了。”

  “皇兄!”

  周琢俏脸稍红,又对祁渊道:“柳宁箫他就是说话讨厌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。祁二哥哥可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  祁渊淡笑点头。

  柳宁箫面色更加不愉,却也无法再说什么。

  沈鱼暗叹一出好戏没唱起来,她正狭促看着柳宁箫与祁渊,那泠泠声音又响起:“诶?这位姑娘是?”

  那被周琢称作皇兄的男子又道:“这位是沈鱼沈女郎,祁渊在外身负重伤,得她所救。”

  周琢下巴轻点,问沈鱼:“你救了祁二哥哥,又随进京来,是想要父皇赏赐什么吗?”

  她笑得一派纯然,却让沈鱼忽然颇有压力。

  她得了祁渊的承诺已是心满意足,何曾敢再要皇帝的恩赏?

  此刻若是顺着话要了,不免显得自己贪心势利,但若是什么都不要,又好像不识抬举、故作姿态。

  要或不要,似乎都不妥帖。

  御阶上,一直笑看的皇帝启唇:“琢玉,不要冒冒失失,沈鱼一介布衣,你这样问,会吓着她。”

  周琢歪头一笑,脚步轻快又到皇帝身畔撒起娇来。

  沈鱼则始终恭谨低着头。

  她无意去揣测公主是烂漫太过还是刻意为之,只想这话题赶紧过去,不要再徒生是非。

  然而,祁渊却忽然道:“说起来,沈女郎确有一求,若能得陛下金口,比臣一人之力要来得方便许多。”

  沈鱼讶然看向祁渊。

  一时间,殿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
  皇帝示意祁渊说下去。

  祁渊微微侧身,目光在沈鱼身上落了一瞬,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,随即转向御座,“沈女郎医术了得,不甘困于乡野,此番进京,除了为臣做证解释来龙去脉,还有一愿,是想在京中开医馆,悬壶济世,实现一番抱负。”

  “开医馆?这有何难?”

  周琢拧眉扬声插话,“祁二哥哥你为沈女郎盘下门面,再配些郎中杂役不就好了?”

  一旁男子又道:“皇妹有所不知,京城行医,规矩繁多。需经官药局重重考核,领取太医局颁的铃印方可坐堂。选址、立户、纳捐、打点,桩桩件件皆非易事,凭借祁兄一人之力当然可以推进,只是恐怕这事儿办下来还需一时三刻。况乎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鱼,“女子行医,世所罕见,恐惹非议,阻滞重重。”

  他这番话,即是解释给周琢,也是当众点明了其中难处。

  听他如此说,沈鱼也才知道,原来在京开医馆是如此一个麻烦事。

  但是若得了天子金口,那便不一样了。

  且如此以来,方才公主那惊天一问就彻底过去了,彻底解了自己尴尬的处境。

  她感激看了祁渊一眼。

  祁渊留意到沈鱼的目光,虽瞧出里头几分复杂,却无暇细想,只拱手继续继续对高坐的皇帝道:“太子殿下所言极是,臣也是想,与其倒时再写折子上报,不如现在就与陛下请愿。”

  皇帝沉吟片刻,一时间没有决断。

  周琢公主垂眸怨叹,“繁文缛节,我最不喜欢了。这天下的规矩总是对女子颇为严格。”

  沈鱼暗中再看这公主一眼,没料到她还会出言再帮自己。

  只是,她已经身为公主,还会有规矩缚身的烦扰之感吗?

  思及其伶俐活泼,嫁给柳宁箫大概率并非所愿,沈鱼对其心中不免也多了几分同样身为女子的同情。

  高堂上,皇帝看着爱女兴致缺缺,便无可无不可地颔首,“罢了,既然琢玉也如此说,那朕便成全了沈姑娘,医馆之事,朕会让官药局酌情办理。”

  圣口一开,便是定局。

  皇帝声音微高,又道:“不过,医馆事关百姓性命福祉,沈姑娘可要谨慎行医,好自为之,切莫辜负了朕的一番好心。祁卿也当做好督查之责。”

  祁渊即刻躬身,沈鱼也深深叩首谢恩。

  “好了,”皇帝挥挥手,“祁卿骤然回京,想必还未归家见过父母。都退下吧。”

  殿外阳光正好,一行人从庄严肃穆的大殿鱼贯而出,被这阳光一晒,才稍稍活泛了些。

  方行下玉阶,便遇到两位盛装华服的妃嫔。

  一位身着绛紫宫装,气度雍容华贵,眉眼与周琢有几分相似;另一位身着湖蓝宫装,气质清冷如月。

  双方相互行完繁复错落的礼节,沈鱼也理清了关系,一位是来寻找周琢的关贵妃,一位是顺道一同前来的陆妃,至于在殿上多有帮祁渊解释的,便是太子殿下周珏。

  一番人行在一起,不免又问起了祁渊在洪曲此番的经历,是如何和沈女郎遇上的,又是如何得救的事情。

  祁渊简言答着。

  两位妃子娘娘含笑听着,并不多问,周琢则围着祁渊细节问个不停,听到骇人处眉目圆瞪,听到离奇处又笑起来,热切亲昵毫不掩饰。

  沈鱼注意到,那位柳宁箫周身的气场愈发不悦起来。

  那位太子殿下显然也留意到了,然而这一次,他却并未像在殿中那样出言回旋,反而脚步微顿,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柳宁箫的距离,只在一旁侧耳听着周琢的问话。

  周琢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驸马的不悦,她追问着祁渊脱险的细节,身体前倾,罗袖几乎要拂到祁渊的手臂。

  下一刻,柳宁箫蓦然开口:“公主对祁兄的遭遇如此好奇,只是暂同行这一路,倒也说不尽许多。”

  他话锋一转,看向沈鱼,“沈女郎初来京城,人生地不熟,想来还未有稳妥的居所吧?我看,不如就请沈女郎到公主府小住一段时日。一来,公主殿下想听些洪曲的趣事,沈女郎正好能与公主说说;二来,公主府宽敞,沈女郎也可暂歇腿脚,待日后寻到合意的居所再搬去不迟。公主以为如何?”

  ?!

  沈鱼心中警铃大做。

  公主那份随心所欲的天真已经让她领教过压力。

  这柳宁箫更是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性的。

  就拿他此番所言,不就是为了隔开周琢与祁渊,直接赤裸裸拿着她作筏子吗?

  那公主府对自己来说能是什么好去处?

  沈鱼连忙作势拒绝:“谢驸马好意,只是——”

  “沈女郎已有落脚之处,不劳烦驸马费心了。” 祁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

  周琢倒不在意沈鱼来公主府与否,只好奇问:“哦?祁二哥哥给沈女郎安排在哪里落脚?”

  祁渊神色如常,“沈女郎会在祁家常住。”

  周琢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在祁渊与沈鱼之间流转……

  那目光看得沈鱼莫名有些心虚。

  好在这宫道也终于走到尽头,行至宫墙下,一群人终于分头而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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