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星燃亦步亦趋地跟着,问题一个接一个:
“为什么石头也要检查?”
“地下水位会影响望远镜吗?”
“这个圆盘是测什么的?”
“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?”温木终于忍不住转头。
男人咧嘴一笑,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:“我是你的学生啊,温老师。”
“哎哟!”旁边的张教授笑出声,“小温你这教学任务很重啊!教完了学校的,还要教家里的。”
其他教授也跟着笑起来。
温木强作镇定,拿笔的手却稍稍颤抖着。她低头继续记录数据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午休时,团队在观测站旁的空地铺开野餐垫。
宋星燃从保温箱里掏出几个食盒,菜品精致,连餐后水果都切成了星星形状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温木捏起一块哈密瓜星星。
“早上你化妆的时候。”他故意加重了“化妆”二字,果然换来一个白眼。
其实温木只涂了防晒霜,但他就是爱看她这副被惹毛的样子。
下午的工作是安装测试设备。
温木戴上线手套,利落地组装着精密部件,不时向技术人员发出简洁明确的指令。宋星燃被安排在旁边递工具,像个实习学徒。
“六角扳手。”温木伸手。
宋星燃赶紧从工具箱找出递上,指尖相触时故意多停留半秒。
“游标卡尺。”
“给。”
“不对,要带数显的那把。”
宋星燃手忙脚乱地翻找,额头渗出细汗。
夕阳西下时,工作告一段落。
温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,男人正望着远处发呆。顺着他视线看去,是几名工人正在夯实地基。
“累了?”她问。
宋星燃摇头,眼神有些飘忽:“就是觉得,你还挺厉害。”
温木挑眉。
现在才知道,真的是。
换成她之前那些追求者,早把她夸出花来了。
“这些,”他比划了一下整个观测站,“还有那些公式、参数。你都记得住。”
顿了顿,“我记赛车调校数据都没这么顺。”
温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评价。夕阳斜照在男人脸上,勾勒出他优越的鼻梁线条,眼睛里盛着罕见的认真。
“还行吧。”她最终选择谦虚。
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。
返程路上,宋星燃安静了许多。温木走在前方,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,像某种温暖的重量。
转过一个山坡时,她故意放慢脚步,等他与自己并肩。
“明天就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宋星燃的手蹭过她的,“你的学生表现如何?”
温木假装思考,随即回答:“六十分吧。”
“才刚及格?”宋星燃瞪大眼睛,“我工具都没递错!”
“但是你问题太多了。”温木眼中闪过狡黠的光,“说明你不够自觉,没有自学意识。”
“扣四十分。”
宋星燃突然拉住她,在落日余晖中低头逼近:“那,补考怎么报名?”
温木轻轻推开他,快走几步跟上队伍。
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,轻快得像只大型犬。她没回头,但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一直没放下。
远处的雪山被晚霞染成粉红色,像极了某人此刻的耳尖。
*
夜幕降临时,考察队陆续回到基地。
温木正在临时板房里整理数据,突然,整个房间陷入黑暗。
“停电了?”高崇华的声音从隔壁传来。
温木摸出手机照明,刚推开门就撞上一堵人墙。
宋星燃扶住她肩膀:“小心,地上有工具箱。”
外面乱作一团。
几名研究生手忙脚乱地翻找蜡烛,张教授正对着手机大喊:“发电机故障?什么时候能修好?这里零下五度啊!”
温木皱眉。
高原夜晚温度骤降,没有取暖设备很容易失温。
她正要过去询问,宋星燃已经大步走向基地后方:“发电机在哪?”
“在、在后面铁皮房。”一个学生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他转头对温木说了句“拿手电来”,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。
温木匆忙跟上,看见他蹲在那台老式柴油发电机前,耳朵贴近机器外壳,手指轻敲各处零件。
“有工具吗?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温木递上应急工具箱。
男人的动作异常精准。他旋开保护盖的动作像在拆卸赛车引擎,检查线路时指尖掠过每一处接点,眉头微蹙。
“燃油泵堵塞,火花塞也锈了。”宋星燃脱掉外套递过去,温木顺手接过。
“帮我照着点。”
手机光线下,修长的手指沾满油污,却灵活得像在演奏乐器。
温木不自觉凑近,看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下颌线滑落,消失在衣领里。
“你们赛车手还学这个?”她好奇地问。
宋星燃嘴角扬起:“我以前在修车厂打过工。”
扳手在他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,“温老师,赛车可不只是踩油门。”
“我也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。”
“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。”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发电机突然发出轰鸣。整个基地瞬间亮如白昼,取暖器也重新开始工作。
教授们纷纷围过来,高崇华拍着宋星燃的肩膀连连称赞:“小宋可以啊!真是帮大忙了!”
宋星燃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机油,看向一旁抱着外套的女人,伸手去捞她的手:“怎么这么凉。”
他皱眉看着她单薄的冲锋衣,“回去加件衣服。”
温木怔怔地看着他沾满油污的手掌覆在自己手背上。那双手刚才还灵活地修理着复杂机械,此刻触碰她的力度却很轻。
一种奇异的热度从接触点蔓延开来,完全不同于取暖器带来的温暖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坏笑着凑近:“怎么谢?”
距离太近,机油蹭到了她鼻尖上。
温木还没来得及反应,张教授已经端着热茶走过来:“小宋,喝点热的。今天多亏你啊,不然我们这些老骨头可要冻坏了。”
宋星燃瞬间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:“应该的。”
接过茶杯时,他刻意用没沾油的那只手。
回到板房后,温木递给他湿毛巾:“洗手。”
宋星燃乖乖伸手:“你刚才看我的眼神,像第一次认识我似的。”
温木拧开矿泉水帮他冲水,大方承认:“确实没想到宋少爷还有这技能。”
“我会的多着呢。”宋星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突然贴近,“温老师想不想,深入了解一下?”
温木把毛巾一把拍在他脸上:“先把你脸上的油渍擦干净吧。”
“小花狗。”
*
发电机修好后,基地重归平静。
夜风掠过铁皮屋顶,发出轻微的嗡鸣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。
温木站在淋浴间,热水冲走一天的疲惫,蒸汽模糊了镜面。
她擦着头发回到小屋时,煤油灯已将室内染成温暖的蜜糖色。
刚解开浴袍带子,门轴吱呀一响。
宋星燃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她全身。
水珠顺着锁骨滑向雪白的起伏,腰线收束成勾人的弧度,再往下是笔直的双腿。
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。
温木转身背对他,双手掩在胸前,声音仍旧淡定:“下次记得敲门。”
门被关上,落锁声格外清晰。
男人靠在门板上,笑得恶劣:“现在怎么还遮起来了?”
他一步步逼近,“昨天晚上,不是拿这当教材,让我一点一点全都看清楚,记下来吗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温木慢慢系上睡衣纽扣,从最上面一颗开始。丝绸面料一寸寸遮住肌肤,反而比赤裸更令人浮想联翩。
她缩进床角,给宋星燃留出大半位置。
床垫随即下陷,熟悉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,一条结实的手臂横在她腰间。
温木轻轻挣了一下无果:“我怎么感觉,你比我还需要抱枕。”
宋星燃低笑,鼻尖蹭过她后颈:“有你,就够了。”
他的手掌贴着睡衣面料缓缓上移,在即将触及柔软边缘时戛然而止。指尖悬在那里,能感受到布料下轻微的起伏。
温木屏住呼吸。
那只手的热度几乎要灼穿丝绸,她甚至能通过相贴的皮肤感知到他脉搏的节奏。
快得不像话。
男人开口,嗓音很低:“你睡觉的时候,都不穿的吗?”
温木闭目养神,轻声回答:“穿着的话,不舒服。”
“这么娇气。”
“没你娇气。”她意有所指地用胳膊蹭蹭他的胸口,“你不是也不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