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木垂眸,筷子轻轻戳了戳盘子里的牛肉,声音很轻:“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宋星燃盯着女人的侧脸,忽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他们曾经在同一座城市生活了四年,甚至可能走过同一条街道,却从未相遇。
直到现在,被一场联姻硬生生绑在一起。
“所以——”他拖长了音调,语气恶劣,“温老师为什么没注意到附近有这么一个大帅哥?”
“再怎么说,也该在街上打过照面吧?”
温木抬眸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脸,又低头继续吃饭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
宋星燃眯起眼。
“我的脸还不够引人注意?”
温木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,才淡淡开口:“对我来说,可能一般。”
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冷笑一声:“眼光真差。”
温木没接话,只是低头喝了口雪碧。
宋星燃盯着她,忽然倾身向前,手肘撑在桌上,声音压低:“那你说说,你能看上什么样的?”
温木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总不能说,她的理想型其实是宋应濯那样的吧。
熨贴的西装,金丝眼镜,永远从容不迫的谈吐,那是她学生时代就欣赏的类型。
理性、沉稳、有学识。
只可惜,宋星燃跟这些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。
如果她这会儿说了实话,那才真的是要出大事。
按照面前这位家伙的性子,估计家都要砸烂了。
当然,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其他原因,只不过是雄性动物的胜负心。
她沉默了几秒,最终只是淡淡地说:“忘了。”
宋星燃盯着她,忽然嗤笑一声:“撒谎。”
温木没理他,低头继续吃饭。
气氛莫名沉了下去,两人之间只剩下烧烤摊的嘈杂声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。
宋星燃盯着她看了半晌,伸手,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杯沿:“喂。”
温木没抬头。
“你那时候真的没在街上见过我?”
温木轻轻摇头:“没有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充:“我很少出门。”
宋星燃盯着她,忽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行吧,算你运气差。”
温木没接话,看着杯子里冒泡的液体出神。
宋星燃盯着她的发顶看了一会儿,忽然伸出筷子,把她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牛肉夹走了。
温木抬眸看他,眼神平静。
男人把牛肉丢进嘴里,挑衅般地冲她扬了扬眉。
“……”
能不能再幼稚一点。
温木收回目光,放下筷子:“饱了。”
宋星燃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:“这就饱了?温老师饭量真小。”
温木没理他,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。
“不早了,回去吧。”
宋星燃盯着她看了几秒,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温木。”
他嗓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。
“我们以前,真的没见过?”
温木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宋星燃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。
“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。”
宋星燃盯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松开她的手腕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那现在我们结婚了,就可以慢慢变熟了。”
温木依旧没说话。
男人伸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:“回家。”
她被他拽着站起身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烧烤摊。
夜风吹过巷子,带走了刚才那点微妙的氛围。
宋星燃走在前面,背影挺拔,温木跟在后面,目光落在他后颈上。
她撒谎了。
她见过他。
在苏黎世湖边的咖啡馆,他吹着泡泡糖,懒散地靠在椅背上,身边围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女孩。
她只是看了一眼,就低头继续看论文了。
那时候,她并不知道他是谁。
但当她看到秦忆递来的相亲资料,照片里那张张扬的脸时,一下子就想了起来。
而现在,他成了她的丈夫。
命运有时候,真是荒谬得可笑。
走到一半,宋星燃停住脚步。
“有事?”温木问他。
宋星燃单手插兜,回头瞥她一眼:“去趟药店。”
温木微微蹙眉:“你不舒服?训练受伤了?”
昏黄的路灯下,男人喉结上的汗痕还没干透。他忽然勾唇一笑:“嗯,受伤了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“你要不陪我去?反正没事,走走路当消食。”
温木抿唇,最终还是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窄巷里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宋星燃的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,温木踩着他的影子走,一下够得到,一下够不到。
她有点急了,又在下一步差点撞上男人的后背。
温木偷偷瞄他一眼。
应该没发现吧。
“发什么呆呢温老师,”
“跟上。”
“来了。”
药店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宋星燃径直走向最里侧的货架,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顶灯的光。他弯腰时T恤下摆微微上提,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。
温木别开眼,听见塑料包装被翻动的窸窣声。
“走了。”
他转身,四个小盒子“啪”地落在收银台上。
温木低头一看,瞬间瞪大眼睛。
超薄、冰感、特大号。
男人凑近她耳边,压低嗓子问:
“喜欢吗?”
“……”
“需要这么多?”
宋星燃俯身撑在柜台上,薄荷糖的气息混着灼热的体温笼罩过来:“放心老婆,”
他指尖点了点盒子,笑得像个得逞的坏孩子。
“都是你的。”
温木冷笑:“谢谢。”
宋星燃:“不客气哦。”
收银员憋笑憋得手抖,扫码枪“嘀”了三声才成功。
温木面无表情地扫码付款,转身就走。
夜风里传来男人闷闷的笑声,还有塑料袋晃动的轻响。
*
温木洗完澡时,发梢还滴着水。她换上丝质吊带睡裙,深蓝色布料衬得皮肤像浸在月光里的瓷。
擦干眼镜戴上,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,屏幕冷光映出她没有表情的面庞。
也不怪很多人第一眼见到她,会觉得她高冷不好相处,这张脸不笑的时候确实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。
下周的观测项目涉及仙女座M31星系的氢α谱线分析,她调出文献,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。
房间里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,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。
门被推开时,温木没有回头。
直到带着潮湿水汽的体温靠近,宋星燃俯身撑在她椅背上,下巴几乎蹭到她发顶:“这都啥玩意儿?”
屏幕上满是复杂的公式和光谱图。温木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静:“这篇是讲旋涡星系恒星形成率的……”
“停。”宋星燃打断她,手指卷起她一缕半干的发丝,“温老师,你觉得我能听懂?”
温木这才侧头看他。男人刚洗完澡,黑发凌乱地支棱着,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领口。
她视线在他锁骨上停留半秒,又转回屏幕:“那你问什么?”
宋星燃低笑一声,目光却落在她身上。
纤细的肩带勾勒出清瘦的肩膀线条,修长的脖颈在台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他忽然伸手碰了碰她镜腿:“怎么换眼镜了?”
“镜链不太方便。”温木滑动页面,数据表格流水般掠过。
宋星燃屈指敲了敲桌面:“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?”
“我在忙,”温木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等一下好吗?”
宋星燃直起身,重重地坐到床上,床垫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宋星燃略显粗重的呼吸。
男人的目光沿着她的后颈一路向下,停留在她因坐姿而更加明显的腰臀曲线上。
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,温木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,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得更加用力。
“十点半了温老师。”
“还不睡觉吗?”
“你先睡。”温木头也不回。
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,接着是脚步声。
温木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,“啪”地合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答应我的健康作息,温老师忘记了?”宋星燃站在她身后,声音里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温木皱眉,仰头看他:“你别闹,我今晚要看完的。”
“明天要用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不看完能怎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