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在总预算里匀了一些经费出来，给外部宾客准备一点有分量的伴手礼，应该会被批准吧？”
“如果被驳回了，不要紧，从咱们部门团建经费里出，到时按礼品费用报备给我。”他很支持。
“那岂不是影响我们团建的品质！”
“你不知道营销部团建都是我出钱么？”
“奥奥。”她点头，想起自己那些发票也是他自费报销的，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有个这么有钱的领导，开心！”
“是吧？”他想提醒她，你要好好珍惜。
“嗯。”
他们难得聊得这么融洽，中岩手机响了，他低头看了眼来电名字，没法不接。“喂，阿姨！”是肖潇妈妈。
“还好，已经处理了，车子修了几天。”“我有约潇潇，不过她一直没回复，应该还在气头上。”“今天……我现在机场，要去杭州出差，暂时不行，后天回来。她们去三清山游玩，好，后天我返程的时候去找她。”
他被准岳母催着，有种身不由己的不悦，但因为心里想好要开诚布公地谈，又舒畅很多。
“大美女还在生气呢？”退思开着车，不急不缓。
他拿余光笼着她的脸，“是啊。”
说完，等她接着问下去，很想知道她还会问什么？
她停住了，什么也没问，转而：“你返程的机票要取消么？重新订票的话提前说，临到最后一天再确定，着急忙慌临时冒出来的活儿，我不干的！”
她没问他怎么去和好，但说出来的话，生硬，不太高兴。他有点儿满意，又有点失望，“好，我明天一早确定给你。”
第47章
退思第二天上午，在辅导班上课，快结束时收到中岩发来的微信，让她预订从杭州到江西上饶的高铁票。
“退思，走吧，去吃饭！”袁公子几个人在叫她。
“好，马上来。”她抬头。
午饭后，几家公司的代表聚在一起讨论课后小组作业。退思戴着黑框眼镜，在手机上操作订票，很晚才到上饶站，得过夜吧，陪女友嘛……教室窗口的午后日光，射进来映在她左肩上。
转天公司午休时间，她错峰去食堂吃饭，遇到同样错峰的胡馨妍在窗口排队。
退思站在她身后，听见她不怀好意侧身来说，“不是有送餐服务吗，副总助理的特殊待遇！”
“偶尔也亲自下来吃饭。”退思大度笑笑，故意说。她看过总经办人员档案，对于胡馨妍六月份劳动合同到期将不再续约的标识一清二楚，此时再看她，觉得秋后的蚂蚱，不值得多言。
可惜蚂蚱话多，见她要了一碗沙茶面，站在一旁闲操心：“我劝你啊，少吃点儿碳水，当心长胖了，男人不喜欢你！”
她抬头眼睛聚光一瞬，想说什么，被中岩的来电打断，终于什么也没说，转身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，接听电话。“临时耽搁了一会儿，我现在从会场打车赶回酒店退房，你帮我提前叫一辆专车在酒店门口等，送我去车站，不然我来不及。”中岩语速飞快。
“好的。”她放下汤匙，拿起手机，同时身边胡馨妍走过，留下趾高气扬、刀光剑影的一道白眼。
她点开打车软件的手，忽然悬停在那儿，停了一分钟，她接着操作，预约好了专车。
食堂的沙茶面做的很一般，确切地说是不好吃，完全没有她家巷子口小店的味道好，不过退思这会儿吃的津津有味，她一边吃，一边时不时扫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。
吃完面，交了餐盘，她心情惬意地在小卖部买了支草莓雪糕，带上楼去。
差不多到点了！她估算着时间，坐在办公桌后，拆雪糕袋子，无心办公，等着什么。
果然，他打电话来，“你究竟订的哪个站的车票，是杭州东还是杭州站？”心急火燎的声音，有点沙哑，还有十分钟动车发车。
“杭州东啊！”她举着电话。
“那你怎么把我送到杭州站来了？”他带着行李站在人群里。
“啊？是杭州东啊，我目的地选的是杭州东站呀！”她努力惊慌，“我是不是选错地址了？”
“我现在在杭州站，不是杭州东！”他确定一遍给她听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完了，去错车站了！要不你赶紧叫车换到杭州东吧。奥来不及，地铁会不会更快一些！”她跟着瞎出主意。
他抬头看看车站大屏的时刻，已经四点半了，就算自己立刻伸出翅膀，也飞不到那儿了，“算了，来不及了！”
她马上回应：“对不起，太对不起了，是我没注意，把目的地定错了。”
“已经赶不上了，就不用道歉了。帮我酒店那边续订一晚吧。”他不赶时间，抬头深吸了口气，放下争分夺秒的心，宽容下来。
“好的，那要不要帮你订明天去上饶的票？”她问，此刻殷勤又周到。
“不用，帮我订明天回厦门的机票吧，上午的。”他不去三清山了，本来和肖潇约好今晚见面，这种节骨眼上他爽约，以肖潇的脾气，是不肯再谈的。索性回厦门再说吧。
“好。”她爽快回复。
中岩挂了电话，脱了大衣搭在手臂上，独自一人逆着人群走出车站，车站外日头偏西，一道浓郁的橘黄日光，把他身影斜斜拉长。
他走出一段路，忽然站定停了一会儿，似乎想到什么，有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来回盘桓。
她这么细致谨慎的个性，定错目的地？定错了，道歉道得这么爽快？不是故意的吧？如果是故意的……
他想到这儿，脸上不经意浮起一点笑意，真想看看她现在在干嘛，脸上什么表情，是工作失误后的沮丧，还是计谋得逞后的得意？
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想打给她，恰好接到她发来微信，知会他，续订好了酒店，还有机票，同时还问他，要不要送机服务？
他更加觉得，她行为反常，想打回去听她声音，考虑了几秒，没打，兀自先打车回酒店。
没错，如他所料，她没等到他回复，自己打过来了，“领导，酒店和机票我安排好了，信息有发你，你看一下。另外明早帮你约辆车送到机场吧？”
她声音甜美又从容，“嗯，可以。”他故作深沉，“你在忙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我在……在忙着将功补过，还是觉得非常抱歉，耽误了你的正事儿！”她诚意满满。
“是么？！”
“嗯。”
“是真心的抱歉么？”
“是的。”她笃定。
他忽然挂断，换了视频打过去。她慌乱间把快吃完的雪糕插进手边玻璃杯里，接听。
“你是不是在吃什么？”他眼神犀利，像是心电感应。
“没有啊，我正忙着焦虑。”她说着谎，还是忍不住偷偷从镜头里扫一眼自己嘴角，担心有什么痕迹，其实并没有。
他敏锐地盯着她的脸。
“领导，你是有什么要紧的工作交代我么？不然电话里说就行了，视频信号不好。”她脑子里小聪明一大堆，警惕道。
“奥，你站起来帮我去水吧那边看一下，我、那个，我有一包药忘记放在哪里了？”他临时现编。
退思所以起身，小心翼翼绕过格栅，去茶水桌边，拉开抽屉给他看。
“是这包么？”她指着角落开了封的袋子说，同时看上面的文字说明，“疏肝解表，解郁发散……”
“对，就是这个，帮我包好，别敞着口。”他胡乱要求。
“奥。”她点头：“你还吃这种药呢，少生气就行了，领导！”
她这番好言，听得他已经开始生气，“我眼前有个人经常气我，我得吃药。”
“气大伤身，凡事还是想开点儿。”她饱含同情心，觉得他拥有个任性大美女女友，活该吃药。
他觉得她故意这么说，“行，希望气我的人能尽快改邪归正！”
她心里哼了哼，没答言，自作自受嚒，抱怨什么！
中岩第二天返厦，直接带着行李回公司。
他进办公室时，退思不在，去采购部核对伴手礼清单了，同时她顺便把2月份生日的营销部同事生日礼物准备好，一起申报采购，是内部福利之一。
她回来时，在办公室门口和他打个照面，以为他要出去，她偏身让他。
他退回半步，没走，开口就问：“干嘛去了？”
“跨部门沟通去了，忙了一上午！”她说的冠冕堂皇。
“这两天我不在，部门工作整理一下，来汇报。”他走回去，提要求。
行吧，汇报吧！她点头应承，悄悄偷眼看他神色，还生气呢！这么点事儿还过不去了，难怪要吃药！
“看什么？”她一举一动，都在他眼里。
“没有，觉得你情绪不太好。”她坐在他对面。
“对，原因你不是知道么！不内疚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