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家好了么?”
“好了!”他脚步匆匆。退思被他握着,快步走在中庭小道上。她把手举起来看看,“不怕被人看见么?”她说这话时像个冷酷的机器人,可能快没电了,声调不高但尖锐。
“怎么?看见会被枪毙!”他冷冷瞥她一眼。
“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嚒!“她重复的是昨天他说过的话,”况且看见的话,我容易被揍诶,我有被揪着头发挨揍的经验。你当然没事,你是银行家的准女婿,你们都隐身,只有我头破血流!”她一颗铁石心肠,专说尖锐锋利的话,穿肠破肚。
她真喜欢暗箭伤人!中岩其实那晚在床上是想说明和肖潇已经谈了分手的事,可那样气氛里他实在不想提不该提到的人。这时他转头对她说:“别怕,我打的过她们!”
他语气有点儿郑重,但两人走得太快,上车开上了南屿路,没在退思心里留下痕迹。
春在城的地库里像豪车展厅,中岩带退思上楼。“这么晚了上去参观,不太好吧!”她为自己着想,答应过自己从此以后要自私自利的。
“哪里不好?”中岩抬头盯着电梯数字,仍旧攥着她的手。
她没答,只看着他,不用明说吧,哪儿哪儿都不好。
他转头和她对视一眼,也没接着问,走出电梯,按了指纹锁开门。原来家里已经整理好,他也已经从酒店搬回来,行李箱随意摊在卧室门边。
中岩径直走进去关窗,自动窗帘徐徐拉起来,像另一种开幕。
房里装修换成宋式风格,色调淡雅清幽,宽大客厅置了一张写字的长桌,退思走过去,看到写了一半的“永”,看笑了,还在练这个字,还在启蒙阶段么?
中岩看她抬手取了笔,他走近来,她正帮他把笔画补全,“换一张纸,正好帮我写几个字!”说起来,他送了她乔迁礼物,她没有。
“写完,裱起来了么?”她傲娇转脸问,不挂就不写了。
他点头,“挂在卧室里!”
“好!”她抬头想了一想,蘸墨落笔,先写了三个字:对潇潇……
她只悬腕提气准备写下去,一气呵成的气势,被他从背后贴身来,捉住手腕,被迫停笔影响了气运。
“写什么?”他不悦语气。
想挣开他手,提着笔不能随意用力,只能不为所动,带着他的手写下去:对潇潇暮雨洒江天……
他手上再用力,彻底控制住,让她写不下去。
她在他身前挣扎一下,他没放松,更伸过左手去扳过她的脸,贴近说:“一直没告诉你,我在春节前就和肖潇谈过了!跟你和丁周不一样!”他强调最后一句。
“谈什么?不会是谈分手吧!”她不在乎最后一句,带着戏谑语调:“你的银行家岳父和行长太太岳母能同意么?”
本来郑重严肃的话题,让她这么一追问,不管怎么再接着说,都显的儿戏和不真,没有调整的余地,他只能硬说下去,“我和肖潇正式谈了分手,不过她还没和她父母说明。”
她听清了,有一刻觉得惊讶,他们这种强强联合式的婚约难舍难分,是能轻易拆的开的么!他居然提了!她盯着他眼睛,为了什么?不会是因为她吧!千万别这么说,换成她,有什么好处呢!换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岳母和一个坐牢抢劫犯的岳父?
他们之间,目光相接,呼吸浅近,又相隔千里。
“你需要钱么?需要多少?我可以给你!”他说,听起来像肺腑之言,急人之所急。
我可以给你!她上一次听见,是冯磊说:我绝不给她钱。
他真是不一样,别人不愿意给,他愿意给呢!要感激涕零么?感天动地么?要流泪拥抱,喊他亲爱的么?
她点头笑了,极度坦诚的脸,明晃晃的:“你有多少?我缺很多,都可以给我么!”她眼神里一丝玩笑不当真的色调,化成刀尖刺了刺他热气腾腾的心。
她想他这是要做拯救灰姑娘的王子吗?童话当真不只愚化小女孩儿,也愚化小男孩儿!
他这么直视她,她真想告诉他,她宁可做丑陋狰狞的女巫也没兴趣当柔弱无助的灰姑娘。
他没让她说出口,左手控制着,低头狠狠含住了她唇舌,不能再听她说什么,什么他也不想听、不能听了,要听她喘息、听她示弱、听她失声喊他名字。他在这里败了,就要在那里胜出。
他更进一步把她侧身抵在桌沿上,一只手毫不犹豫伸进她胸口,弄乱她内衣,满手揉上去真想握住她的心,究竟是不是血肉做成的。“让我写完!”她收不回右手来,站不稳。
“写吧,不看就不能能写了么?”他挑衅的语气,倒要看看她的真本事。
“能!”她绝不示弱。他松了右手,恣意解她身上衣扣,她果然说到做到,不用回头也不影响手上功力,刷刷几笔流畅写就:一番洗清秋。
“怎么样?”她抬头对着他鼻尖。
“不怎么样 !”他解不开她半身裙的腰间搭扣,索性一把撩起来把她抱上桌,她刚刚镇定神色仓促间惊了一瞬,看他,“在这儿?”
他近身分开她两腿,“怎么?你的铅笔头前男友没教过你!”
此时的高度对等,她平视着他,“没有,当然没你们见过玩过的多!”
知道她会这么说,今天他来带她玩,以后再没什么可说的了吧!“我教你!”他不笑时眉眼显凶,可一贴上她身体,又不自知地柔和,她身上每一处高低起伏仿佛都针对他长成,她一点点细微的呼吸都让他紧紧跟随着,不能错过。
他说的没错,这样更好,互相控制着,更好享受彼此的身体。她从衣袖里脱出最后一只手,偏头吻他发红的耳垂,轻轻一咬会刺激他手上一紧,让她跟着发颤。他像块烧红了发烫的烙铁,在她身体里烫出一条同样滚烫的通道来。他在喘息的间隙低头去看,立刻被她咬住了耳廓,“不许看,去关灯!”
又是上次的要求,他忍不住笑了,下身蓄着力,停不下来,“等会儿!”
“现在!”她威胁着,已经一手推着他肩头要后撤。
她不管不顾起来真……他扣住她重重送了她两下,“啊……”她给撞得失了力气,听见他威胁的语气:“还要么?”
“要!”
他果然言听计从,又来两下。
她终于被撞碎了,环在他肩头,柔顺下来,“你故意的!”她幽怨语调,明明说的是要关灯的意思。
他得逞后的温柔,重新抱紧她,热热的一团在她耳边:“嗯,我故意的,故意要让你舒服。”
全新的正厅里,全是他们炙热的气息声。她没他耐力久,后半程累了,连叫他名字的声音也微弱下来,“……中岩……中岩……”她喜欢叫他名字,仿佛从灵魂深处确认是他。
好像也唯有这时,他才能确信,她在全心全意地想着他!心里和身体里都是。
他抱她回床上,如她所愿,关了灯。她刚拉了拉枕头躺好,他又覆上来,凑到她心口上,闻到一股花香,似乎是樱花,他分不清,索性深埋进去。
他这颗头长在她身上一样,“还要?”她推他。
“嗯!”他毫不含蓄,真刀真枪地亮出来,“我说过行的,证明给你看。”
“不用!”
“要!”
他一意孤行起来和她的不管不顾一样叫人又爱又恨。
第67章
退思其实很喜欢他房间里的宋式装饰,床头一只悠远古朴的土瓶泛着粗粝的模糊光晕。他们睡了,睡梦中她恍惚听见他在说什么,我们能不能好好相爱?
好像是梦话,一段呓语,她没听清,也没记住,天就亮了!
退思有周一上班的生物钟,七点钟准时醒过来。房里一点微光,她想撑起一只手臂,被身旁人伸手来压住了,听见他低沉鼻音:“再睡一会儿!”
她所以又躺回去,他不知选的什么床垫,品质真高,仿佛躺在棉花糖里的感觉,悠悠云端。想想古代给皇帝当妃子,恃宠而骄不起床;不把自己当个人看,当个玩物的话,确实是人无我有独一份的荣耀和爽,不怪漂亮姑娘们争先恐后地爬龙床。
还好大清亡了,美好的新时代来了。她脑子里这么转了一会儿,照旧坐起来,又是新的一周,还有很多要紧事要忙,比如拟上市企业辅导班的课程快结业了,也有个像模像样的论文要交付;比如一些需要秘密进行的信息流转工作还等着她去探索……毕竟,“我给你”是多么居高临下的可怕言论。
中岩感觉到动静,朦胧视线里看她松散发丝垂在脑后肩头上,慵懒又坚忍不拔地坐着。“今天不用早起,十点半你代替我去参加区里一个论坛活动,我今天不回公司,晚上有饭局。”
他说着,伸手拉她手。
“奥,活动邀请函你发我。”她揉揉头顶的蓬松头发,扭身来。
被他一拉,没坐稳,跌到他身侧,临时用手撑在他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