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跟我一起回去,我们可以明天就走”他伸手接过她外套放在沙发椅上。
“什么?”她转头,同时看到房门后多了一只行李箱,书桌上还放着他的电脑,“你的?”
他点头。
“我们不留宿男人!”她再次强调。
“我有用,白天、晚上都可以!” 他一本正经的脸,说完连打两个喷嚏。
“看,老天提醒你,别胡说八道!”
他其实从下午开始后脑一阵阵钝痛,这时觉出点胸闷,喉咙也痛的厉害。手机又响起来,公司有要紧的合同等着他签批。“我借用一下你的地方!”他不得不放弃了有用无用的话题,打开了电脑。
“思思,帮我倒杯热水!”他实在嗓子哑了,但有种反客为主的架势。
退思在准备晚饭,顺手倒了端给他,走到他身边,才发现,正开视频会议,镜头里的人齐刷刷盯着她,她转头狠狠剜了中岩一眼。
他只顾“吭吭”地咳嗽,恍若未觉。
晚饭时候,joy回来火急火燎地饿了,要吃饭,发现夸夸还在睡觉,叉着腰正要骂街的时候,中岩非常准时的发起了高烧,耳后升起一团异样的红晕,退思有点内疚,昨晚和他怄气,其实想过要给他拿条毯子的,不该让他生生冻了一夜。
“怎么还是个病秧子,风吹吹就倒……”周周站在客房门,说着给自己戴起了口罩。
“我不是病秧子!”他听见了,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申辩,被退思抬手按回去。
这晚下很大的雨,铺天盖地的沙沙声。孩子交给小姨照看,退思就不进去了,省得把感冒病毒过给小朋友。她自去照看病人,中岩醒了,撑坐起来,靠在床头,她回身端水拿药给他吃,顺手试了试他额头,忽然想起,他们第一次认识,那时正是她发烧的时候,某人买了药送来。
“好点了么?”退思轻声问他,坐在床边。
他诚实地摇头,更诚实地说:“不过,我本来也想赖在这儿不走,到你们愿意跟我回去为止!”
发烧让他嗓音沙哑带着凄凉意味,退思瞪他一眼,要起身,被他发烫的手抓住手腕,他说:“别走思思。我好想你,我们别再分开了。”
她好像不敢听这样缠绵悱恻的真心话,真心话一说出口,说的人就痛快了,把七情六欲爱恨情仇都扔给了听的人。
“我要是不想回去呢,你把公司搬来么?”
“好!”他因为高热烧得炯炯有神的眼睛。
“好你个头!”
快天亮的时候,中岩醒转,沉沉昏痛的头轻松起来,仿佛压着乌云散开了。他轻手轻脚的起身去洗澡。一点开关门的动静,退思出来看,知道他还是从前有洁癖的习惯,所以拿了干净的浴巾给他。
“吵醒你了?”他精神好很多,发尖上凝结着小水珠。
她侧身进去,找吹风机,不能再着凉了!想帮他吹,可他太高了点儿,索性站在孩子的垫脚凳上。
把他看笑了。
她横过一道刀锋样的目光来,他极有眼色的忍住,热风吹进心口,熨帖安定。他伸手揽住她腰身,防着她摔倒,带着失而复得的无尽思念和温度。她不得不微微后仰着,手上吹风机嗡嗡的运转声。他抬头来吻她,刚好她也贴近想亲他唇边。
背后蒙蒙升起的曦光映在他们身上。
中岩的感冒没全好,只是退烧药起效带来的暂时轻松,但他也没法再躺着,国内公司正有许多重大决策需要他拍板,坐在电脑前看文件和数据。她们家没设客房,他占用的原本是退思的书房,她走进来拿抽屉里的证件,中岩偏过身让她,joy从门口经过,瞥一眼,这两人抱上了!就知道,旧情复燃……
退思这两天正是例假尾声,周周早起带着孩子去购物回来,站在书房门口不进去,扔了个小袋子在她面前,“什么?”
Joy不说话,抱着夸夸走了:“你妈咪和leo有感冒病毒,咱俩玩沙子去,别理他们!”
退思打开袋子看,是周周帮她买的卫生巾和一盒避孕套。中岩也伸头来,他们共用一张书桌,“你这个妹妹,真是很不错!”他中肯评价。
“是吧!我们俩异父异母的亲姐妹!”她点头。
他跟着问:“你什么时候好?”
她马上明白他问的意思,“你什么时候好?”
“我随时!关键是你。”
“我明天!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回到电脑屏幕上。
“好什么?”
“我同意约明天,白天晚上都行!”他正正经经答,像商务约定。
“你同意什么你同意!”她伸手来掐他脖子,被他顺势抱在腿上,现在天时地利了,只差人和。人,明天就合。“你拿到推荐信了?打算去哪家咨询公司?”他贴着她耳边问。
“你看我电脑了?”她转头瞪着他。
“不小心的,你开着啊!”他狡辩。
她其实还没特别想好,看哪家薪资最高吧!没开口,先听见他说:“国内的咨询业务现在发展的也很好,你看的这几家都设了国内分部……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她目光锐利。
“我们回去好不好?全家一起,你、我、妹妹还有孩子。”他目标明确,坚持不懈。其实昨晚边发烧边考虑很久,不能等,一蹉跎,退思确定了工作、周周租好了工作室、夸夸上了幼儿园,都成了定局,更不好扭转乾坤。
她和joy本来说好,等毕业典礼结束,一起回国看望家人的。“我那时想过,时隔多年再回去,你我互相认不出,但你已经功成名就、家庭幸福……”她说的自己有些伤感,被他打断。
“你干了这么残酷的事,还为自己开脱,以为祝我家庭幸福,你就什么责任也没了么!休想!跟我回去!”他说话间收紧了手臂。
她就真的伸手去掐他,最后咬牙切齿:“等我参加完毕业典礼再说!”
本来想晒晒太阳,他们隔着玻璃看夸夸和小姨在窗外追打着踩落叶,可没多时就转阴,到了晚间又下起雨,凉凉的感觉。中岩生平第一次觉出天冷的好处,适合依偎在一起,和心爱的人。尤其退思的床窄,更该紧贴着,合二为一。
他拉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,低声问她,含着她唇珠:“摸出来了么?”
“什么?”她再摸不出来了,身上由着他抚弄,快融化掉。
“你在上面插了一把刀,害我不能好好生活,不能……”他没说完,被她湿润唇舌打断,可他坚持着还是要说,揉她心口:“你呢!铁石心肠的坏人!”他手上用着力,她被揉出无尽汁液,一开始知道他实力,怕疼,央求他:“轻一点儿!”此刻她包裹着他,温润滑腻一刻也不能停。房里一点荡漾的光,他忽然放缓,让她身下酸胀微微舒展开,又有一点难耐,她不自控地抱紧他。
“想我么?”他问,多少私房话要在此刻说。
“想,很想……”
他知道她唯有这一刻最诚实,“我们永远别分开,好么!”他控制着速度,什么前尘往事在这时都可以一笔勾销既往不咎,只要她答应。
“好!”
“好什么?”他追问,身下用了用力。
“永远不分开……”她言听计从着,短促呼吸声。
他如愿加快了速度,飞入云霄。
清晨退思醒时伸手来摸他脖颈温度,其实昨晚他还有点发烧,她知道,也担心。他被摸醒,转脸来搂她:“昨晚答应的,不能反悔!”他第一句记挂着。
“什么?”
“什么什么?答应跟我回去,永远不分开的。”
“没答应啊……”
他“噌”地撑起来,睁圆了眼睛瞪着她,“昨晚答应的好好的,睁开眼睛就不认了!你、你……”
“我是个铁石心肠的坏家伙嘛!”她一脸无辜地说,“而且还健忘,特别在某些特殊时刻,就……”
“再来一遍!”他额上青筋都起来了。
她呵呵地兀自笑起来,拿手背遮着眼睛,床头柜上手机收到新消息,嗡嗡震动。
第89章
退思赶着起身,很快叫醒joy和夸夸,“收拾东西,我们买最快的机票回国!”她简短说。
Joy抱着手臂,“不用这么急吧,三年都过了,这一时半刻你们忍不了了?你俩黏上了,分不开!”她同时瞪了他们一眼。
退思把手机递给她看,“我外婆病危!”
“啊!”
中岩伸手去抱夸夸。夸夸于是问他:“听说你是我爸爸!”
“听谁说的?”
“妈咪!”
他转头看看退思,笑着:“别听说,爸爸是不能听说来的。我就是,是你爸爸!你跟妈妈和小姨在这儿,只是因为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,现在咱们一起回去!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那你来的太晚了,我和妈妈小姨在一起很久呢。”夸夸说着哲理。
“嗯,是有点儿迟,还好现在来得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