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?”陈熠打断苏琦的絮叨,“追人还有提前打压侮辱派呢?”
“有啊,给你说,别人都说你长得不错,我看你也不行。再说了,你们这种女的,不就是喜欢钱嘛。”
苏琦不但说,还加动作,把那种“你有很多问题、但看在你还有救,所以免为其难喜欢一下你,你别不识抬举”的神韵,演得活灵活现。
陈熠笑得喘不过气,奚落她,“你应该反省反省,怎么你遇到的奇葩这么多?”
苏琦喝了点酒,眼神迷离起来,神智倒很清醒,“凭什么我反省?就是他们不行。”喝了酒的人,似乎尤其固执,苏琦逼问陈熠,“你说,我有什么问题?”
陈熠不说话,苏琦硬把他的脸掰过去,强迫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大而明亮,黑白分明,眼里朦朦胧胧的水汽,满是求知欲。酒精让人的每一个感官都变得敏感,平日里陈熠并不觉得苏琦特别漂亮,但在此刻,心脏却飞快跃动,像被诱惑了一样,陈熠不自觉将脸凑近了些。
苏琦飞快退后,“看出来了吧,我的问题就是,我是个女人。”
陈熠又笑了,若无其事靠回去,“没错,男人要完全不好色,你也得反省一下。”
苏琦一挥手,“老板,再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,让我喝穷他!”
俩人你一杯,我一杯,后来好胜心都上来了,也不聊天了,纯喝酒。
到最后,苏琦始终没觉得是自己的错,“别人都说是我事情太多了,但我知道,那都不是爱,我不反省。我不能因为想拥有爱情,就将石头当珍珠。”
陈熠混混沌沌的大脑中,只有一个概念,“苏琦没错,男人没有心,我也没有。”
最后俩人以打成平手告终,都喝成这样了,陈熠还记挂着要送苏琦回家。他还挺细心,这次俩人喝酒的地方特意选了苏琦家附近。
方便他人,麻烦自己。
苏琦发现了这个细节,感动道:“陈熠,我发现人一旦不谈恋爱,只做朋友的话,每个男人都正常起来了。”
比如你。
陈熠振振有词,“对啊,渣男都是渣对象,谁渣朋友?”
好有道理。
看来都是爱情的错,把一个正常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。
喝完酒后痛斥男人都不行的苏琦,回程的路上,迷迷蒙蒙看到一个跳出的信息,是宁怀瑾那个特别体制内的江海月头像。
七分酒气去了一半,苏琦一下子坐起来。
“睡了吗?”
“没睡。”苏琦秒回,还害怕太冷淡,又补了一句,“你脚好点没有?”
陈熠本来在闭目养神,随便一瞥就看到苏琦那没出息的笑意,“男人又有心了?”
苏琦手指飞快回着信息,思路也清晰起来,“不不不,还是没心。但没事,我还年轻,就得吃点帅哥的苦。”
陈熠又躺回去了,顿时觉得自己全是白操心,白瞎了酒钱。
宁怀瑾很礼貌,隔着屏幕苏琦都能想到他温温柔柔说话的样子。
“抱歉啊,下午我太疼了,想和你说话的。”
苏琦立刻装作自己不委屈,“没事的,那会看着你好疼。”
转眼苏琦家就到了,陈熠睁开眼睛,看到苏琦气不打一处来,“尾巴摇起来了,快收起来。”
苏琦喜滋滋地给陈熠道谢,“谢谢啦,我和你A酒钱,我现在心情真好。”
在夜风中,苏琦的笑脸看起来特别好看,陈熠的心情也开阔许多,他像个侠客,一抱拳道:“不用,我请你的。”
苏琦快乐回家了,那天晚上,入眠都非常幸福。
因为宁怀瑾在对话的最后又一次发出邀请,“等我脚好点,来我们镇上玩,花卉市场里的花都开了。”
人只要陷入爱情,多正常的话都觉得暧昧。
苏琦擅自将这句话曲解为一种薛定谔的男女关系。
接下来的日子,苏琦心情大好,看周铭都顺眼了不少,吐槽频率显著降低。但也有可能是因为,周铭的主要针对对象转移了,原因是他坐柜也一年了,一直自视为研究生,不甘心自己在运营部门被“埋没”。
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消息,说为什么杨蓉刚来就能分到办公室,主要是因为家里有背景。
比起眼红苏琦的外貌,对他人家庭背景的揣测,似乎更能让他心理平衡。
这可能是周铭一种生存手段。
进入职场后,必须给自己脑补一种腥风血雨的环境,每个人都不光明、阴暗、有各种手段,只有他,仿若世间的一朵白莲,出淤泥而不染,所以他采用了“攻击是最好的防守”这一手段,碰到谁咬谁。
杨蓉可不像苏琦,她也听到了流言蜚语,但四两拨千斤,一句话完成绝杀。
“那个武大郎是不是心里变态了,看谁都他妈是潘金莲?就算是潘金莲,也得看上他啊,我甚至都看不见他。”
周铭吃了瘪,安稳了几天。
苏琦的职场生活出奇顺利,甚至在球场上也春风得意。虽然没有看到宁怀瑾的表现,但因为他受伤了,竟还有意外惊喜。
不知道是不是专门来看苏琦,东银的几场球,宁怀瑾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看比赛了。
苏琦打球更卖力了,说起来运气也好,抽签碰到的都是弱队,东银男女队竟然都跌跌撞撞进了八强。
确定进八强那天,苏琦她们队赢的也很戏剧,本来两个队咬的特别紧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们一个主力队员,突然在最后一个小节弱下来。东银士气大振,一举拿下比赛。
下场了才知道,对方主力队员突然来月经了,难免受点影响。
可谓是天佑东银。
苏琦开开心心和队友们拥抱,远远就看到宁怀瑾在给她鼓掌,她演的那个劲儿立刻上来了,花枝招展给他招手。就好像自己是个篮球明星,场下是崇拜自己的粉丝。
夕阳打在宁怀瑾的侧脸,他唇角挂着惯常的弧度,仅仅站在人群里,就好像远山青黛,有种水墨画一般的缱绻诗意。
沉浸在爱情中的人,眼睛就像功能齐全的相机,像素超清、自带滤镜。
宁怀瑾过来恭喜苏琦,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,你现在打球比高中老道多了。”
苏琦心漏跳一拍,没头没脑问他:“你见过我打篮球吗?”
宁怀瑾轻轻笑着,“见过啊,高中时候咱俩不都在一个球场练球。那时候总感觉你笨手笨脚,不怎么灵活,今天打的很不错。”
苏琦琢磨了半天,也不知道这话前半段是重点,还是后半段是重点。她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一圈俩人能聊的话题,实在是非常有限。
好在宁怀瑾自己提起了过去,“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的,只是高中的时候同学老传我们的绯闻,我怕女朋友误会,所以刻意没有和你说过话。”
苏琦笑了一下,“我都忘记了。”
她没忘。
不但没忘,她还状似无意地打听了一下,“那你女朋友呢?现在还好吗?”
宁怀瑾神色如常,“分手了。”说着,又补了一句,“我现在单身。”
苏琦心里像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。
第14章 曾经
苏琦和宁怀瑾联系频繁起来,像所有互相试探的男女,聊聊每天吃什么都很有乐趣。有时候,该聊的都聊完了,俩人都会努力另找话题,说一些有的没的。
为了“谈恋爱”而“谈”,话自然多起来。
宁怀瑾是那种并不会给人难堪的人,他的喜欢和不喜欢,藏在浅浅的微笑背后,苏琦看不明白,但她从不想。就像那种拿了新奇玩具的小朋友,只一味将自己的玩具递给喜欢的朋友,从不会去考虑对方想不想要。
周五最后一笔账轧完,目送库车接走库箱。苏琦看了眼异常安静乖巧的工作群,并没有扫兴的通知。她伸了个懒腰,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5点,秒钟按部就班跳动,一分一秒过去了,终于到了五点半,铁闸门被拉下。
今天和苏琦一起上班的也不是讨厌的周铭,是动作很快又很细心的何晴。核完自己的账,苏琦迅速和何晴交换账务,又十分默契将所有账务交给了付梅。
时间到了七点半,苏琦屏息拿出手机,工作群里平静如一潭死水。
雀跃的泡泡从心底升起,苏琦迫不及待地问付梅,“姐,这周末是不是不加班?”
付梅“嗯”了一声,订好传票,招呼她们,“下班啦。”
大家都解放了。
终于等到一个不加班的周末,苏琦本来打算换了衣服坐在公交车上再问宁怀瑾,但刚到更衣室,她还是没忍住,立刻欢欣雀跃给宁怀瑾发消息,“这周末你在镇上吗?我可以去找你玩吗?”
宁怀瑾家在市里,几乎每周都回家,苏琦不知道他邀请她去玩,是真心邀请还是客气一下。肃元镇是距离市区比较近的镇,山清水秀、风光秀美,主打的就是花卉种植和农产品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