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熠今天也在,苏琦过去的时候他刚打好饭。
苏琦凑过去一看,炒面和小米粥,天选养胃菜。
陈熠一看她来,眼皮都没掀一下,“阿姨在后面,饭都给你留着呢。”
苏琦嘿嘿一笑,“阿姨怎么这么好?你特意给我留的?”
陈熠吃了一口面,含混不清地说:“你还用得着我?一天把我们阿姨哄得和亲妈似的,你两天没来,阿姨就问我是不是和小苏吵架了。”
苏琦大为感动,捏着嗓子去后厨撒娇,“阿姨,我来蹭一口粥还有剩的吗?”
阿姨果然给苏琦留着,“我就等你呢小苏,好几天没来了,饭我一直给你留着。”
苏琦捧着饭盒打了饭,又和阿姨聊了几句,过来和陈熠坐一起,一口粥下肚,苏琦感慨道:“舒服了。”
陈熠转头,见她脸色苍白,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。虽然还笑着,但看起来很勉强。
“你不舒服?”
苏琦吃惊,“你还挺敏锐。”
陈熠下意识眉心微蹙,“哪里不舒服?”
苏琦老老实实说:“也没事,就是昨天晚上吃了夜宵,胃疼。”
陈熠沉默一下,想起来前两天小吃摊前碰到她,也是大晚上吃东西。他问:“你为什么总吃夜宵?”
苏琦没想到理由,似乎是从很久以前,她就习惯了“遇事不决先吃点”。
陈熠没吭声,自顾自地去洗碗。
好一阵儿,一包药落在苏琦眼前。
苏琦刚好吃完饭,陈熠言简意赅道:“吃药,吃完去睡觉。”
这么体贴,苏琦还怪感动的,“陈熠,我觉得你的是个好人。”
陈熠翻了个白眼,“用得着你颁牌匾。”
苏琦撇撇嘴,按说明书把药吃了。陈熠这人,确凿是个好人,就是嘴跟淬了毒似的,完全不让人有感动的机会。
不让人感动的陈熠,最终还是让苏琦感动了一把。
苏琦都进去躺下了,他又不声不响给她拿了个暖水袋,“你抱着,不然下午上班还疼。”
苏琦差点起来给陈熠磕一个。
这套组合拳的疗效挺好,苏琦醒来就好多了,活蹦乱跳去上班。
那天那个银团贷款没音信后,广新集团的专项资金项目就显得更重要起来,马上要招标,薛楚安突然得到消息,竞标单位多了几家,于是又根据各机构的特色,针对性地补充了一些内容。
这种节骨眼上,苏琦根本开不了请假的口。
一直忙到下班,宁怀瑾电话打进来,“今天我去办了个事,刚好下班在你单位门口,可以一起吃饭吗?”
苏琦犹豫一下,带上招标文件,“行,你在哪?”
因为苏琦胃不舒服,俩人去茶餐厅吃粤菜。
等上菜的功夫,苏琦还在看招标文件。
宁怀瑾见她一直用手摁着胃,开口道:“要看什么?我能不能帮忙?”
苏琦犹豫一下,“没事,我自己看,就是看看排版和错字。”
宁怀瑾从她手中接过资料,温柔道:“我帮你看,你先吃饭。”
或许是因为肚子饿了,中午被安抚的胃现在又抗议起来,苏琦刚要吃饭,又想起来陈熠塞进她包里的药,在吃饭前先把药吃了。
宁怀瑾看得很快,看得过程中还将错字错段用笔勾了出来。大概是看苏琦太难受了,宁怀瑾迅速决定带她回家,“我帮你忙,你今天真的不能加班了。”
苏琦第一次去宁怀瑾的房子,是家里给买的婚房,已经装修好了,距离苏琦单位半小时车程。
他平时也不住这儿,房子没什么人气,冷冰冰的。
或许是因为事先吃了药,尖锐的疼痛被压抑住了,苏琦出了一身汗,衣服几乎湿透了。
宁怀瑾给她找了件自己的衣服,将她用被子裹好,把自己的手机和她的手机都丢给她,“我的密码全是1,你用蓝牙把资料传给我,我去把你的衣服放洗衣机。”
苏琦过意不去,但宁怀瑾却没给她反驳的机会,苏琦只能接受他的好意。
就在这时候,宁怀瑾的手机飘出一条消息。
“我和你爸爸之前都和你谈过,家庭条件不好的女孩以后一点忙都帮不上,厅里许多人家庭背景深不可测,你没有助力,以后会很艰难。但如果你执意如此,小苏这女孩也不错,以后你们结婚了,她能照顾你。”
苏琦愣了愣,宁怀瑾真老实,连通知内容都不隐藏。一定是觉得自己坦坦荡荡,没什么需要隐藏的事吧。
她知道这必然是宁怀瑾妈妈发来的,他们也必然还就是否同意他们交往有过讨论,但苏琦不想知道。
宁怀瑾的家庭和她的感觉如出一辙,他们不讨厌她,只是他们有自己一套运行规则,她不在这个规则范围内罢了。
第33章 偶遇
或许是因为没怎么住过,宁怀瑾的被子有种刚刚从袋子里拆出来的硬朗感,苏琦没来由就想起来陈熠家的被子。柔软、温暖,还有特别好闻的檀香味。
刚这么一想,苏琦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,脑海中的小人疯狂辩论,天使小人谴责她:“你这是精神出轨!哪怕是想念别人的被子,也是不应该的!”
恶魔小人嘿嘿一笑,“有什么不应该的!君子论迹不论心!再说了宁怀瑾的异性关系扑朔迷离,我还没问呢!”
天使小人反驳:“别人是别人,你是你!”
恶魔小人说:“人真是贪恋更舒适的环境!这是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!”
迷迷糊糊中恶魔小人胜利了,苏琦眼皮越来越沉,耳际听到宁怀瑾在打字,肯定是在给她修改文件。
“真好,有人给我打工,被子硬点就硬点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,苏琦刚睁眼就闻到早餐香味,爬起来一看,她的衣服和资料都已经整整齐齐叠在沙发上,桌上放了热腾腾的豆浆包子。
苏琦起的早,宁怀瑾起的更早。
“不好意思啊,本来你可以多睡一会儿的。”
宁怀瑾笑着说:“我从来不睡懒觉的。你胃好点了吗?先吃药,再吃饭,今天下班我来接你,如果还不行我们去看大夫。”
苏琦最怕看医生,“不用,可能就是有天晚上偷吃了夜宵。”
俩人吃完了饭,各自上班。
宁怀瑾最近也很奔波,就是单位的一块砖,哪里需要哪里搬。一天之间往返镇上和市里都很常见,累得要命,苏琦不好意思麻烦他。
苏琦到单位将招标文件交给薛楚安,俩人又针对目前投标单位分析了一下,之前听说城行没有参与招标的意思,最近又听说城行还是要参与,还是老熟人秦若水。
薛楚安一个头有两个大,“你说这位大小姐为什么不像你男朋友,安安稳稳去考个公务员,跑我们这种单位天天干着伺候人的生活不冤吗?”
苏琦笑了笑,“人各有志。”接着,她想到宁怀瑾,“或许是因为一旦进入父母的领域,就不得不受到限制。出了那个范围,就算受到父母荫庇,总能有种自己是白手起家的错觉。”
随着工作的时间增加,大家都开始明白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。很多人不能说不优秀,但不得不承认的是,如果没有强大的背景,他们达不到现在的高度。
薛楚安不置可否,刚要说什么,就见杨文清急匆匆走进来。
“楚安,有件事需要你帮忙。”他素来稳重,脸上从不见着急的神色,能像今日这样,必然不是小事。
薛楚安站起来,“怎么了?”
杨文清叹了口气,眼神转向苏琦,“有个客户是你办的卡,叫钱国章,你有印象吗?”
苏琦迷茫地摇了摇头,“不认识。”
杨文清说:“这人还贷了我们的款,现在人去境外了,卡涉案被管控了。现在公安在倒查,而且行内也紧急启动了财产保全计划。”
苏琦觉得天塌了,依稀感觉到自己在加班写报告的同时,工资也离自己远去了。
开户是一个玄学,诚然,犯罪分子是少数,不过是千分之一的概率。但这千分之一甄别起来,配备个私家侦探都不一定能看出来。
这个钱国章就是这种情况,办卡的时候还开着一个比较大的宾馆,征信清白,资产丰厚,这还没一年功夫,他突然放弃了本市所有产业,潜逃出国摇身一变成了诈骗犯。
倒查这项业务的时候,苏琦从联网核查的照片中,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大叔。他看起来敦厚老实,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。
“啊,我想起来了,我认识他。”苏琦记忆盒子被打开。
当初她开始上柜,有一天正在站大堂,这个大叔刚进门就看了她一眼,突然就笑眯眯地说:“小姑娘,给我办个卡吧,就办你名下,你们都有任务吧。”
苏琦满心感激,认真做完身份核实后,给他开了卡。
后来这个钱国章多次来存过钱,确实给苏琦完成过很多不好完成的指标。但突然有一天,他就再没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