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琦跟在她身边发礼物,几层楼逛下来,苏琦按照办公室人的数量和薛楚安亲戚称呼做了简单的推算,“陈熠以后继承家业也真不容易,这亲戚含量高达30%以上。”
薛楚安忍俊不禁,看了眼楼层,“这才到哪儿?他能不能在这场精彩的斗争中,拔得头筹,还能难说。”
苏琦睁着天真的大眼睛,“这不是他爸的企业?”
薛楚安残酷地说:“对,但能不能让别人容得下他,那得是他的本事。他想接手,前面还挡着个陈叙呢。”
这些事陈熠没给苏琦说过,她也不清楚。
但很快,苏琦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。
薛楚安先去了陈熠他爸陈宝军的办公室,陈宝军非常疼爱自己这个小妹妹,满眼都是慈爱。
同时,陈宝军一眼就认出了苏琦,“我见过你,你是小宁的女朋友?”
苏琦笑了笑,迅速否认,“叔叔,他是我同学,不是男朋友。薛总是我上司,我们今天是来推介业务的。”
陈宝军满脸骄傲地露出憨厚笑容,“我们楚安都是薛总啦?我表妹从小脑瓜就好使,小学时候一直都是双百分,后来还跳过好几级,我们一个村最厉害的孩子。”
薛楚安笑笑,也没否认,哪有什么天纵奇才,不过是因为读不起书了,因而分外珍惜。
正说话间,有人端着茶进来,薛楚安赶紧迎上去,“嫂子,不麻烦了,我就来看看。”
苏琦看过去,刹那便知道这是谁了,眉眼间七八分都同陈熠别无二致,肯定是他妈妈。
“安安好久没来了,多亏你把熠熠叫回来了,不然还不知道在哪厮混呢。”陈母容貌姣好,说话温温柔柔,“这个小姑娘长得真稀奇,快坐下。”
薛楚安寒暄几句,报告了陈熠的近况。
陈母也很信任薛楚安,“安安,你没事多给熠熠讲讲道理,他听你的。”
一来一回,苏琦听他们聊家常,很快勾勒出了陈熠的人生路径。本来陈熠死活不愿意回来,是薛楚安给骗回来的。
据说,薛楚安演技奇佳,陈熠和家里闹得很僵,她一通电话打过去,告诉陈熠陈母做了手术。陈熠被她震慑住,问她做了什么手术,她沉痛地回答:“你回来再说,她人已经下不了地了。”
陈熠就这么被紧急骗了回来。
苏琦好奇地问:“阿姨做了什么手术?”
陈母笑得停不下来,“还是安安的鬼主意多,我做了个拇指外翻的手术。”
薛楚安正经八百道:“确实下不了地啊。”
苏琦莞尔,没想到陈熠还有这么天真的时候。聊完了家长,薛楚安说出来意,陈宝军一听,立刻就同意了。
业务拉得太过于容易,苏琦心情大好。然而出了董事长办公室,薛楚安脸就冷下来,“下面还得一场硬仗。”
苏琦不明所以。
果然她们俩人去了总经理办公室,也就是陈宝国那儿,事情又有了新变化。
陈宝国与陈宝军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同,陈宝军看起来憨厚温吞,未语先笑,是个可亲可爱的人。但说起业务和公司发展的时候,又显得严肃而认真。
陈宝国虽然也很热情,一见面就“妹妹长、妹妹短”的,可说来说去,都离不开科技化经营,云农业之类的宏观描述,笑里藏刀,颇有防备。
聊了一阵,最终的中心思想是,换不换公户还得找儿子陈叙。
薛楚安出了陈宝国办公室就暴躁起来,“上次就这样,真他妈烦。学了几个新词,倒让他给装上了。”
虽然没看出明显的争端,但苏琦还是巧妙地察觉到不对劲,“你和他关系不好?”
薛楚安翻了个白眼,“他是真贪,我三哥人厚道,在二哥失业的时候帮了一把。本来就是人家好心,他们非但不感激,还觉得是三哥给的少了。这些年为了股份一直在闹,当初熠熠不愿意回来,把他们的高兴的。”
苏琦心领神会,“他们怨恨你,觉得陈熠是你给劝回来了?”
薛楚安说:“对。你也看到了,我哥嫂人都实在,陈熠更是个笨蛋。但我这二哥可不一样,一家子的人精,过会儿我们去会会他那儿子,三句话里能藏三千个心眼子,鱼肚子里都藏不了那么多籽儿。”
俩人走到四楼,正好碰上从养殖场回来的陈叙。
陈叙约莫三十岁,穿考究的西装,和薛楚安看起来年岁相仿。见人不说话,先将笑容堆满脸,这才客客气气道:“姑姑什么时候来的?这位是?”
他的目光转向苏琦,专注又认真,似乎在努力让人放下戒心。
苏琦递上名片,“东银苏琦。”
他收回目光,热情到几乎虚伪,“姑姑,我上次回市里就说去看看你,但这边一直忙,没时间。正好你来了,今天是什么事?”
薛楚安简单说明来意,“陈叙,我上次来过,咱们不是好几个子公司的户都开在我们行。但之前基本户一直没过来,我说这次趁城行的贷款到期,直接转过来到我们行。我现在在公司部,要再需要贷款,我这边从利率到品种,余地比较大。”
陈叙的笑容又深了些,“姑姑您看,这个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对吧。咱们现在企业毕竟经过了现代化改革,这个事还要找我们财务王晨。这样,哪天我约城行的客户经理,你们详谈一下,到时候我们找个三方公司评估再做决定。”
薛楚安一听这话,就知道陈叙要给自己找不痛快,不得不拿出杀手锏,“我刚去找三哥,他已经同意了。”
陈叙早有准备,“姑姑你也知道,我们从前是家族企业,这种管理模式已经形成了习惯。但青牧现在是股份制企业,公司所有事项也迈上正轨了,也不是叔叔一个人说了就管用,要上股东大会的。”
换个公户需要开什么股东大会?
薛楚安一股子火从胸口涌上,“陈叙,你什么意思?我三哥管不到你了呗。”
陈叙作诚惶诚恐状,“姑姑您可别这么说,我给您个名片,你先和我们财务对接一下。”
三两句话,就把薛楚安和苏琦给打发走了。
俩人出了门上了车,薛楚安还是一肚子火,“这龟孙子,真不是东西。”
“要不问问陈熠?看他怎么说?”
薛楚安像吃了炮仗,痛心疾首道:“陈熠这笨蛋,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满脑子的资本主义糟粕,一天天就想投奔资本主义国家认贼作父。要不是这些年他不思进取,也轮不上陈叙只手遮天。”
苏琦不是很懂企业内部这些争权夺利,如果换做过去,她可能还能调侃陈熠几句。但因为最近陈熠为她受了伤,听了这些故事,平白生出一点义气。
“我们一定要帮陈熠!”苏琦表明立场。
薛楚安看她一眼,“你给他打电话,一起吃饭,先让他陪你学个驾照。其他的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苏琦乖乖听指挥,这两天她太忙了,没顾得上慰问病人。
电话一拨过去,那头就抱怨起来,“大忙人什么事?还记得我呢?”
苏琦做小伏低,“抱歉抱歉,我最近实在没顾得上去看你,你脑袋怎么样了?”
陈熠语气不善,“还活着。”
苏琦好脾气地安抚他,“我错了,你先别吃饭,等我回去请你吃饭。”
挂了电话,薛楚安奇怪地瞅苏琦一眼,“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?”
这问题苏琦也没什么答案,认真想了想,得出一个较为客观的结论,“大概是因为,我们都是好人,恩恩相报何时了吧。”
第41章 为友谊干杯
说要请陈熠吃饭,但回到市里给陈熠打电话,他没好气地说:“来家里吃吧,我都做好了。”
薛楚安省了一顿饭钱,良心不安,给陈熠拎了瓶酒,“走,今晚咱们喝点。业务也没成,恋爱也没成,真是难姐难妹。”
……
苏琦难过起来。为了慰问伤员,她也提了一箱饮料。
俩人很懂礼貌的提着礼当敲响了陈熠的门。
陈熠扎着冲天揪,穿着围裙开了门。看着垂头丧气的俩人,陈熠狐疑道:“好家伙,来别人家吃饭,跟奔丧似的?”
薛楚安夸张道:“说对了,我奔向我那不孝的侄儿。”说着,又指了指苏琦,“她奔她那未来得及张扬便被浇灭的爱情。”
陈熠“唰”得扭过了脖子,像看见鬼一样看着苏琦,“你和你那王子那么快就掰了?”
苏琦无语凝噎,不知道为什么,在陈熠面前就是不想承认这件事。
薛楚安打圆场,“爱情苟延残喘,尚待拯救。”
陈熠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喜色,哼着歌去做饭了,“既然如此,让我给你们加个菜吧。”
吃饭的时候薛楚安要借酒消愁,苏琦决定陪一个。只是陈熠鬓角有伤,被双人制止不得喝酒,他本想奋起反抗,但最终屈服于薛楚安的威严,只能作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