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输了，不打了。”
苏琦穿着粗气坐下来，毫不客气又从陈熠塑料袋里翻出了饮料。
陈熠前一刻还像那种马上一口就要咬死人的野兽，苏琦一认输，他投进最后一个球，懒懒散散溜达过来，像个晚餐后散步的大爷。
几个女孩子热闹看够了，凑过来和他俩聊天。
“琦琦，让你朋友代我们男队员上场呗，把周铭替了，上了场谁认识谁啊。”
“对对对，咱们女队有你，男队有他，搞不好真能进前三。”
办公室的许慧如和周铭是同一级来的，俩人关系还不错，还未等陈熠说话，自顾自地决定将周铭踢出队伍。
“周铭你那细胳膊细腿的，快别给咱们行丢人了，自觉退队吧。”
陈熠无情拒绝，“随便打打还行，比赛我参加不了。”
许慧如性格强势，完全听不进去拒绝，“参加吧帅哥，就当是为了我们琦琦。我们琦琦这种大美女，参加比赛被人抢走了怎么办？你现场看着，多放心。”
苏琦没想到引发这样的误会，赶紧解释道：“他是我们行客户，别瞎说。”
许慧如默认这世界上，只要是苏琦身边的男人，全是她的追求者。
苏琦只得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陈熠，他已经放下了头发，又恢复了那种冷眼看世界的讥诮神情。
“哦？琦琦的追求者很多吗？”
陈熠从来没叫过苏琦昵称，语气三分调侃，欠欠的样子。
苏琦心头酝酿起一点薄怒，“怎么了？我不能有追求者吗？”
说来也奇怪，明知道陈熠故意激惹她，苏琦就是会生气。
陈熠见她有点生气了，这才心满意足笑了，话锋一转，“琦琦这么漂亮，那我看着点吧，不然被抢走了怎么办？”
他拖着长尾音，仿佛在逗小孩。
苏琦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，打消了反唇相讥的念头。
本以为陈熠说着玩的，毕竟这家伙是个动不动和爸爸闹别扭，还要用翘班示威的人。
然而没想到，从那天起他还真的每天来东银等大家下班，以编外身份加入东银篮球队。
不得不承认，有了陈熠的加入，东银男队虽然还是很弱，但起码能和女队打个有来有回了。
没几天，许慧如就成为东银篮球队当之无愧的领导。
怪不得进银行要经历一轮无领导小组选拔，果然，在一个没有明确领导的小组中，总有一些组织能力突出的人会脱颖而出。
许慧如根据大家的特点，分别针对男女队制定了一套方案。不仅如此，她还做了ppt，“我们要将团队协作科学化、流程化、标准化，虽然我们技术一般，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通力合作，还是很有可能拿前三的！”
苏琦看着屏幕上样式精美的PPT，嘴巴张得能放鸡蛋，佩服的五体投地，最终只能疯狂鼓掌。
“大家有没有信心！”随着许慧如讲完比赛三大策略，她吹响战斗冲锋号。
苏琦热血沸腾，“有！勇夺前三！”
陈熠忍俊不禁，苏琦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透出对胜利的渴望，刚刚运动过的脸颊红扑扑的，神情专注仿佛认真听讲的高中生。
莫名其妙的，很久没有对任何事情产生过热情的陈熠，受到苏琦的感染，也跟着喊，“永不言败！加油！”
盛夏的风从会议室开了半扇的窗子中吹进来，这一刻，他们好像暂时忘却了繁琐糟心的工作，成为了一个追求篮球梦想的团结队伍。
第5章 恶者欲其死
某知名问答网站上曾有这样一个问题，漂亮究竟有什么用？
其中最广为流传的答案是：漂亮搭配智商、家庭或随便什么都是王炸，但单出就是死路。
东银这种股份制银行对比大行而言，并没有资本和技术方面的优势，但胜在服务好。美貌成为服务的一部分，行内自然美女如云。
美女分好几种，漂亮得近乎尖锐如苏琦，清秀小白花许慧如，知性美女薛楚安，日式晨间剧女主付梅，各有各的特色。
月度通报的时候，毫无疑问，薛楚安业绩仍高居全行第一位。苏琦就比较矛盾了，业绩与投诉齐头并进，同样居于前列。
没错，苏琦虽然投诉大户，但业绩也不容小觑。
据传本市一位财力雄厚的老板，第一次来行里办业务，苏琦当时正在站大堂，看了她一眼，就钦点她成为自己的客户经理，心甘情愿为她贡献业绩。
可见美貌是双刃剑，但像苏琦这么极端的也很少见，大体上她遇到的人就分两类，一种很喜欢她，一种恨不得她死。
爱者欲其生，。
很不幸，周铭是欲其死的那一类。
自打月度通报出来，周铭对苏琦的态度愈发恶劣起来。这种恶劣小到早上嫌她打扫卫生不干净，大到对她人身攻击。
“你是不是猪脑子？你能年轻几年，别以为总能靠脸上位。”这句话从周铭齿间恶狠狠挤出来的时候，陈熠正拿着一堆毛票来存钱。
苏琦每根发丝都乖顺地贴在后脑勺，艳丽的红唇将她雪山般的鼻梁衬得高低有致。但这一张看起来不好惹的脸，此刻却有种唯唯诺诺的委屈。
一股说不出的烦躁自胸腔处升起，倒不是多正义，就是看不上这种拿鸡毛当令箭的人。
陈熠趿着拖鞋晃悠过去，不动声色堵在俩人中间，晃了晃手中一摞毛票，“我要存钱。”
苏琦如释重负，“我给你存。”
这些毛票并不整齐，苏琦数的很慢，“您好，这是多少钱？”
“八百多吧，我没数。”陈熠观察了她几分钟，忍不住嘴贱起来，“又要哭啦？”
苏琦瞪他一眼，“你才哭。”
她的表情生动鲜活，陈熠被怼了，心里却舒坦起来。
之前一起打篮球的时候，陈熠就发现了，苏琦那个同事异常针对她。
自打和苏琦成为了不定期饭搭子，周铭一直都是他们的中心话题。过去陈熠虽然听苏琦抱怨，但多半左耳朵进右耳多出，觉得周铭是苏琦的师傅，对她比较严格，才让她特别不满。
但今天正巧被他碰上，周铭脸上那种厌恶和下意识的嫌弃是很难掩饰的。
这点她没感觉错，周铭确实不喜欢她。不，可以说很讨厌她。
苏琦数完钱，认认真真和他确认，“是805元吗？”
陈熠不在乎，“差不多。”
苏琦好奇，“哪来这么多毛票？你们搞啥活动呢？”
陈熠笑了一下，“就和你们行合作搞的，用现金那个宣传，毛票换鸡蛋。”
苏琦依稀听说过这件事，听说是为了整治商户拒收人民币开展的系列活动。
“怎么换的？明天给我换点？”
陈熠以为她开玩笑，痛快地答应：“好啊，我给你留着，下班来。”
苏琦终于笑了，很可爱地皱了皱鼻子，“一定哦，我拿回家炒米饭吃。”
华灯初上，人流涌动，超市要开到九点半。往往过了九点，店里各片区就开始陆陆续续打扫清人了。
陈熠每天到这时候，就关掉游戏，伸个懒腰，准备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回家。
他早知道苏琦不会来。
因为银行内部规定，苏琦从不做美甲，但一双手细嫩白皙，柔若无骨。看起来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，别说会专门来买几毛钱的鸡蛋，陈熠怀疑她甚至不会做鸡蛋羹。
九点三十，超市广播里开始反复播放超市即将关门的语音。
陈熠的视线落在台前那袋孤零零的鸡蛋，勾起一抹“果然如此”的笑。
他走出去，坐在自己的小电驴上缓慢起步时，东银营业大厅透出的微弱灯光吸引了他。
鬼使神差的，陈熠转身回去，状似无意地提溜上那袋鸡蛋，慢悠悠逛到银行门口。
大门的卷帘门已经落下，陈熠从一边侧门探头探脑，电脑屏幕的莹莹微光让人看不清坐在黑暗中的人是谁。
陈熠犹豫一下，点开苏琦那个特官方的头像，“下班没？”
没人回消息。
陈熠看了会儿街景，在冰激凌批发车买了两根冰激凌。如果苏琦回消息，他就免为其难给她一根，如果她没回，他只能吃两根了。
等吃完自己的一根冰激凌，没人回消息，陈熠正打算拆开第二根，手机屏幕亮了亮。
一串“哭哭哭哭”的小猫表情跳出来。
接着那边倒豆子一样哭诉起来，“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，我短了50块钱，还有一张传票怎么都找不到了。”
“我现在还在营业室，看了三小时监控了。”
“你给我留鸡蛋了吗？”
“我今天要彻夜不眠看监控了。”
陈熠笑起来，回复：“你出来。”
一分钟后，苏琦的脑袋探出来，眼睛亮亮的看着陈熠，特别惊喜的样子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给我送鸡蛋？”
陈熠没说是为她留的，漫不经心转移了话题，“剩了一袋，本来打算回家了，过来看见你们灯还亮着。没想到，犯错的果然又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