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和陈熠在一起,苏琦却天不怕地不怕,什么都敢说,什么要求都敢提。
“我们换个情侣头像好不好?”
她以为陈熠会嫌她幼稚,却没想到他把手机扔给她,“你想换什么换什么。”
苏琦不确定,“真的?卡通的也可以?猥琐的也可以?”
陈熠给她切水果,“随便,你不嫌丢人,我一个个体户我怕什么?”
苏琦美滋滋地挑头像,挑了好一会儿,把陈熠的小牛犊换了个卡通头像,然后非常开心地把自己那个“东银苏琦”的入职照换成了同个动画片的情侣款。
这种暗戳戳炫耀,又光明磊落的感情,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。
“陈熠,你猜最快发现我们在一起的谁?”
陈熠懒得猜,摁住她的两只手,俯身亲吻她。这个吻温柔又诱惑,他用牙齿轻轻咬她,引诱她自己追上来。
苏琦像只未餍足的小猫,伸长脖子,追上来。
陈熠退了一步,笑盈盈看她:“太迟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
苏琦舔舔嘴巴,又抬眼,“再亲一下?”
陈熠跟戒过毒一样,抽身离开,当着苏琦面脱了睡衣,换上T恤,做正经八百地说:“不行,快回家。”
……
苏琦怀疑,他在勾引她。
从前做朋友的时候,稍微迟一点,陈熠就会大大方方邀请她住下来,反倒是在一起了。不管苏琦怎么明里暗里纠缠,他就是坚持要在那个点送苏琦回家。
苏琦生于忧患死于安乐,自从习惯了在陈熠家赖着,有些工作都不在单位做,要带回他家去,临走之前,还恋恋不舍抱着他的被子,吸几口香气。
有天陈熠送她回家,到家已经十二点了。苏琦舍不得和陈熠分开,在车里同他接吻,直到满意地打乱了对方的呼吸。
陈熠无可奈何揉乱她的头发,“走,你明天还上不上班了。”
苏琦耍赖,“不上了,你养我。”
陈熠想了想,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银行卡,“你拿去,下次直接刷。”
苏琦吓了一跳,“这太郑重了吧。”
陈熠黑漆漆的目光看了她一圈,将卡收起来,“可是你不肯收我的红包。”
苏琦叹了口气,“没办法,万一我收了你的红包,被行里给了处分就不好了。”
陈熠送苏琦回家,跟在她身后,时不时提醒两句,“小心,别踩到水坑。”
苏琦一步三回头,给陈熠挥了好几次手,终于进了家门。
前两天那个“谁会最先发现我们在一起”的谜底很快揭晓,是苏琦妈妈。
看着苏琦斜倚在门口不肯进来,苏琦妈妈轻咳两声。
苏琦吓了一跳,“妈妈我回来啦。”评估了一下妈妈的表情,苏琦抱着妈妈的胳膊,一脸讨好地笑,“妈,我上班太远了,我能不能搬出去?”
通勤时间长确实已经困扰苏琦很久,外加上班也有些日子了,眼看马上年关又要发年终奖,苏琦觉得可以搬出去了,这样和陈熠相处的时间能长点。
妈妈有点担心地看着她:“谈男朋友了?”
苏琦震惊于妈妈的真知灼见,但飞快承认了,“对。”
苏琦妈妈追问:“那个你要做牛肉送他的男孩子?”
苏琦大吃一惊,“啊,你知道。”
妈妈笑了笑,“你是我女儿,你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?”
苏琦老实坦白,“我谈恋爱了,但不是那个男孩子。”
说起来苏琦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,从前和宁怀瑾交往的时候,虽然宁怀瑾是那么一个懂礼数又讨人喜欢的人,但苏琦总害怕他见自己父母会出点什么岔子。
至于让宁怀瑾的父母见自己的父母,简直到了能让苏琦做噩梦的程度。
可陈熠却不一样,她像小孩子拥有有趣的玩具,献宝一样想把陈熠介绍给家人,“他本来是我一个客户,后来就经常接触,也帮了我很多,我们就在一起了。”
苏琦妈妈静静听着,时不时问两句,“那你和过去那个男孩子,说清楚了吗?”
苏琦点点头,“说清楚了。”
她不想过多回忆和宁怀瑾的过去,因为说到分手原因,难免要讲到宁怀瑾那沉重的家庭问题。她怕妈妈多想,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,害的她没有嫁入高官家庭。
苏琦笑着说:“我们分手主要是工作都太忙了。我现在的男朋友,他家是开公司的,他以后可能也会做生意,或许也会很忙,但现在对我很好。”
苏母看着苏琦说话间一直洋溢着笑意的样子,一半觉得开心,一半又忍不住担心,“这个男孩子靠谱吗?他会不会骗你给他贷款?”
苏琦哭笑不得,当初刚进行的时候,听过一些“遇人不淑”的警示案例。她立刻回家讲给父母,告诫他们不能帮任何人贷款或担保。
没想到苏母活学活用,担心起了苏琦。
苏琦被迫提高陈熠身价,指着家里刚买的牛奶,“那个青牧集团就是他们家的,他家很有钱的,看不上我这点。”
但苏琦转念一样,好像也不对,确实也有些集团破产骗贷的案例,又赶紧补充,“不过他没接手家族产业,自己单独开超市,问题不大。”
苏母点了点头,“你的生活,你自己看着好就行,到时候谈的差不多,如果你愿意,就把男孩子带回来我们看看。”说着,又有点担心,“琦琦啊,虽然我们家条件一般,但你谈恋爱别花太多别人的钱,人为财死、鸟为食亡,别因为钱的事引发纠纷。”
苏琦搂住妈妈撒娇,“我工作也是可以的,别担心我,我从不骗钱。”
苏母对苏琦一直有种没来由的信任,从小到大就是这样,只要苏琦觉得没问题,他们也都觉得没问题。
如果苏琦做错了,他们也永远不责备,力所能及帮她兜底。
果然,前一晚上刚刚聊过这个话题,第二天早上苏琦起床,就见桌上帮着一个信封,苏琦拆开一看,里面放着两万块钱。
妈妈留了纸条:“琦琦这些日子辛苦了,上班太远了。你添上这些钱,租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。”
苏琦吸了吸鼻子,把感动的泪水咽了下去。郑重其事装好钱,默默去上班了。
这几天审计组快出场了,苏琦给薛楚安打下手,做问题申诉。不知道是不是薛楚安的威胁起了作用,孙博晨再没找苏琦麻烦,大家相安无事,风平浪静。
苏琦下班就往陈熠那儿跑,正好碰上雷骁来送片子。
一见苏琦,雷骁堆起笑脸,“恭喜恭喜,陈子抱得美人归,我们也不算白出力了。”
苏琦嘿嘿笑着,一张妍丽的面孔越发显得生动,“谢谢雷总,我前两天还去你们公司帮你们装网银了,当时没见你,不然我给你发喜糖。”
雷骁夸张地惊呼,“你们进度这么快?我怎么不知道?”
苏琦看陈熠一眼,他无奈地看着她,却没有制止的意思。苏琦得意起来,立刻胡说八道,“你这么大的功臣,我们每逢恋爱纪念日都去给你送喜糖。”
雷骁赶紧把影片光盘给陈熠,“你小子也太爽了,这情绪价值给的,怪不得你日渐年轻,我却日渐衰老。你再这么让哄下去,不得被哄成胎盘?”
陈熠笑了笑,“你别受骗,当初她就是用一桶油骗的我,现在还心甘情愿为她卖命呢。”
苏琦拉着凳子凑到陈熠身边,前两天的反诈宣传影片已经剪好,苏琦从影片上看她和陈熠俩人,不知道是雷总技术过硬,还是他们真情流露,俩人在影片中看起来自然而然,全无表演痕迹。
雷总得意地说:“拍的好吧?我今年拿这个片子去参赛。”
苏琦竖大拇指,“雷总威武,堪比百万巨制。”
也就是这个时候,苏琦第一次从第三视角,看陈熠看着自己的表情。
在镜头的捕捉下,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永远是含笑的,唇角的纹路牵起了整张脸的走向,哪怕是在走路的时候或是俩人一起看电视的时候,陈熠的目光撒下一束光,无意识地散在苏琦脸上。
苏琦在这个时候也发现,自己在陈熠身边的时候,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多。不论是嬉笑的表情,还是故意生气的样子,都是那么自然生动。
她恍恍惚惚地想:“我在他身边的时候,似乎真的不够乖。”
怪不得陈熠会觉得她是个坏女人。
或许她在他面前,真的肆无忌惮。
影片放完以后,陈熠基本满意,苏琦全无意见。
雷骁又得意起来,顺势给自己公司拓展业务,“我把公司名字打在赞助上,你把影片上交了,到时候有什么好事别忘记我。”
为表感谢,苏琦邀请雷骁吃饭,雷骁欣然接受。
临近年关,天气冷起来,出门呼出一口气,便化作一白雾。陈熠给她拉好衣服拉链,把自己的围巾严严实实围在她脖颈和脸上,只漏出一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