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琦翻了个白眼,“盼人点好。”
周铭耸耸肩,“我让镇政府给赶出来了,你有认识的人,你送去吧。”
苏琦叹了口气,怎么装作不是一个销售潜入各个单位,几乎是他们的终身课题。
此前来镇政府做背调的时候,都是苏琦单线联系宁怀瑾,她知道他们有时候管的很严格,不能收银行礼品。
她给宁怀瑾打电话,那头很快接通,似乎很惊喜,“琦琦?”
苏琦客套起来,“宁科,我想去拜访一下你。”
宁怀瑾在电话那头低低笑着,“你在肃元?我去接你,和我不用客气。”
苏琦提着给宁怀瑾的礼品去镇政府,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东西,就是几个杯子。
宁怀瑾已经等在门口,远远看到苏琦冲她招手,“琦琦。”
苏琦探头探脑往里看,“我们几个人?我们有点礼品。”
宁怀瑾微笑着摇摇头,“抱歉啊琦琦,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的。”
一旁的保安大叔乐呵呵地说:“宁镇长,东西先放我这儿,你们进去聊会儿。”
苏琦吃了一惊,“你这么快高升啦?”
宁怀瑾垂眸,“副镇长而已,上来坐坐吧。”
苏琦犹豫一下,东西也没送出去,不如先去其他企业。
宁怀瑾看出她不想叙旧,补了一句,“上来吧,我给你介绍一下肃元这边的企业。正好我们有一些乡村振兴项目资金,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苏琦被劝说成功了。
不得不说宁怀瑾是个好官,听说为了帮助当地企业发展,他去省厅争取了财政资金。甚至纡尊降贵,拍了些小视频,帮当地农户卖货。
果然,宁怀瑾的脸小范围出圈,有他直播的农产品销量都很好。
俩人正聊着,苏琦电话响了。
是陈熠。
苏琦神色一僵,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出门接了电话,“喂。”
她没有因为生气而冷战,却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有趣的话打开局面。
陈熠呼吸急促,透露着急切,“你还没走吧?”
苏琦说:“我来拜访企业,现在在镇政府。”
陈熠沉默一下,“你和宁怀瑾在一起?”
苏琦燃起一丝报复的快感,“对。”
陈熠立刻说:“我来找你。”
接着,电话被挂断了。
苏琦苦笑一下,回到宁怀瑾办公室,“宁镇长,我就先走了,以后业务如果有什么问题,随时找我。”
宁怀瑾一把拉住她,“琦琦,你别这么客气。就算没有别的关系,你也可以拿我当朋友。”
苏琦若无其事挣脱他的手,“好,但是工作的时候,我还是称职位吧。”
宁怀瑾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点失落,但很快又正经八百地说:“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青牧出了点状况,他们在申请一笔财政资金,最近我们在审他们的资质。”
苏琦已经很久没和陈熠谈过工作,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,“什么状况?”
宁怀瑾眉心微蹙,“青牧申请的这个资金是扶持本地龙头企业的,但我们审资料的过程中,发现他们此前有畜牧养殖生产经营许可证有个时间段过期了。”
事情并不是大事,但坏就坏在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其他人知道了,现在揪着不放,他们没办法把这笔资金批下去。
苏琦愣了愣,“其他人怎么知道的?”
宁怀瑾摇了摇头,很诚恳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犹豫了片刻,宁怀瑾像下定了一种决心,抬眼看苏琦,“琦琦,我知道因为我们私人的事,陈熠有一些误解。但我希望你知道,我不是那种会为了私人感情去卡别人的人。”
苏琦看着宁怀瑾,他一脸肃穆,像等待宣判的罪人,真诚等待她的理解。
实际上,苏琦根本就没这么想。如果宁怀瑾不说,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。
但苏琦一下子明白过来。
肯定是因为她给宁怀瑾打电话,专门前来拜访,宁怀瑾误解了,认为自己是为陈熠做说客。
苏琦耸了耸肩,“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,他没给我说过工作的事。”
宁怀瑾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,“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?他来找过我很多次了。”
苏琦大吃一惊,“啊?他觉得你是因为我,才卡他的资金?”
宁怀瑾点点头,“或许吧,多少有一点。因为这个许可证的事,说实话并不是大事,但你也知道,民不告、官不究,既然有人死咬着不放,我就很被动。”
苏琦顿时疑窦丛生,急匆匆地问:“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”
宁怀瑾算了算,“半个月以前吧。”
半个月以前,大概是赵凌军那件事后不久,这么长时间虽然陈熠几乎每天在应酬,但俩人见面的时间不算短。
如果陈熠想说,他早就说了。
那种很长时间以来被排斥和隔离的感觉又一次出现,苏琦的自尊心受到伤害,陈熠从前什么事都会告诉她,自从接手了青牧的业务,便觉得她没什么用了,从此有了防备。
说曹操曹操到,有人敲门。
陈熠从外面进来,他仍是西装笔挺,外面套了件毛呢大衣,唇角微微勾起,很客气地先同宁怀瑾握手,“宁镇长好。”
宁怀瑾也回握,“陈总好。”
苏琦觉得怪怪的,突然想起来他们刚工作的时候,陈熠在给小牛犊接生,他们去参观的时候,陈董非要让他们认识一下。
那时候,陈董告诉陈熠要叫“宁科”,陈熠还一脸不服气。
没想到没过几年,陈熠和宁怀瑾双双长成了无聊的大人。
你来我往,客气非常。
苏琦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,坐在旁边糊里糊涂听他们聊一些工作上的事。
陈熠谈起企业发展很专业,“我们打算和锦城风电的齐总合作,提高厂区新能源发电的效率,尽量解决风电不稳定的问题。”
宁怀瑾看起来很关心这件事,“电价分成谈好了吗?”
陈熠笑了笑,“还得宁镇长高抬贵手,我们企业都是为了地方发展在努力,这次这笔资金除了我们符合条件,也没几家符合条件的。如果因为私人关系不好就批不下来,您这边退回去,也不可能对不对?”
他话里话外,仍认为这笔资金只要宁怀瑾开口,一定没有太大的问题。
宁怀瑾看了苏琦一眼,露出一个“你看吧”这样的表情。
苏琦忍不住帮腔,“刚刚怀瑾说,是因为有企业投诉你们资料的事,怕手续有问题。陈熠,你要不要查一下,是不是有人在针对你们?”
陈熠看看苏琦,在青牧的时候,他分明看到她脸上的愠怒。可现在,她又恢复如常,公事公办,仿佛他们都是普通的业务往来关系。
那会苏琦走后,他心神不宁了很久,勉强和齐芙蕾谈了谈合作事项。
齐芙蕾见他心神不宁,一直在看手机,心领神会道:“哪天陈总也过来我们锦城参观参观,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谈完的。我看您有事要忙,您今天先忙。”
陈熠不置可否,客客气气把齐芙蕾送走,立刻就给苏琦打电话。
本以为她会生气不接,或者大发雷霆。
却没想到,她一开口,就说在宁怀瑾这里。
陈熠的心瞬间沉底,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,但那个核心的疑问还是忍不住冒出来。
苏琦到底爱不爱他?
她到底有没有心?
还是职业习惯已经深刻印入她的每个细节,不论遇到什么事,都不影响她做业务。
这些天,陈熠已经多次和宁怀瑾打过交道,宁怀瑾像逗狗一样,明明知道他想知道什么,态度却晦暗不明。
公事和私事夹杂在一起,宁怀瑾很会拿捏他。
然而现在,苏琦却明显站在了宁怀瑾那边,认为是他意气用事。
陈熠生气了,阴恻恻地说:“我会去内部调查清楚,如果到时候我们资料补全了,还请宁镇长多多照拂。”
第77章 可以失恋,不能失业
苏琦不明白陈熠为什么面对宁怀瑾的时候,戾气那么大。
宁怀瑾好好在说话,陈熠却像个喷火的小火龙,分分钟要烧死他。
这种针锋相对全无必要,青牧集团在肃元发展,必然还需要宁怀瑾帮助。
苏琦的思维还停留在那笔财政资金,“怀瑾,这个资料上的瑕疵,有弥补的余地吗?”
宁怀瑾露出为难的表情,“其实不是什么大事,但是……”
陈熠胸口腾起一股怒气,无法压抑自己对于宁怀瑾装腔作势的讨厌,“一个半年前许可证过期一个月的事,能有什么影响?你需要什么?我提十万块钱摆你桌子上?”
宁怀瑾让陈熠凶了这一句,马上闭口不言,浅色的眸子闪烁一下,迅速看了苏琦一眼,说不尽道不明的委屈。
苏琦已经相信了宁怀瑾的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