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楚安没有证据,但她就是觉得今天的杨文清不对劲儿,非常奇怪。就好像末日狂欢,迫切想抓住些什么。
“你今天和谁喝酒?”
杨文清抬眼,又凑上去吻薛楚安,只是这一次,吻得柔和。
他说:“和我前妻。”
薛楚安一下子燃起愤怒,却又勉强压抑下去,面色平静地说:“行了,别发酒疯了。怎么?前任开路虎,你受不了了?”
杨文清拉住她,将她圈在怀里,“不是,她找到了真的爱她,她也爱的人。我们一起吃了饭,我看到她幸福的样子,我心里所有愧疚,全部烟消云散了。”
薛楚安下意识不想听这些,她知道杨文清很长时间一直在给前妻给钱,能帮的忙也一直在帮。
但除了俩人正经在一起的那短短的时日,后来俩人的关系落入不确定的模糊地带,她再也没问过。
杨文清说:“楚安,我比任何时候都确定,我从来没有爱一个人像爱你一样。从前,你的存在一直都鞭策着我的良心,我觉得如果我爱她,有爱你的一半,就走不到离婚。但那时候我觉得,即便我的婚姻存续,只要有你,我还是会爱上你。”
薛楚安紧绷的肢体慢慢放松下来,安心窝在他怀里,“我怎么不知道,你心里还想过这么多有的没的?”
杨文清说:“因为你没那么爱我,没那么爱我,你就不会计较这些事。”
其实我是计较的。
这个声音冒出来的一瞬间,薛楚安吓了一跳。
没错,她是计较的,她装作不在意。
从来没有被坚定爱过的人,就是如此,习惯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计较,不过是自取其辱,所以她选择不问。
薛楚安叹了口气,“真是一笔烂账,杨文清,你别想了。你想不清楚,我也一样。”
第82章 吃醋了就要说出来
薛楚安本以为听了孙博晨墙角,给杨文清提供了重要线索,他应该心里有数。
没想到短短一周,情况就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。
年前没几天的时候,行里突然发了文件,杨文清脱产出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党务知识培训,年后暂且就不来上班了。
虽然行领导都会参加类似的培训,但在东银这种股份制银行,工作非常饱和的情况下,类似的脱产培训不会超过两周。
在这个重磅消息中,还藏着一个不怎么显眼,但很微妙的消息,那就是周铭调入了公司部。
红头文件一下,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,可这已经是一种信号。
苏琦也看到了文件,一瞬间觉得天塌了。
虽然她不怎么了解杨文清,但她很喜欢杨行,甚至感觉是本行唯一正常的行领导。
唯一正常的行领导可能要调离。
最不正常的男同事,又要和自己成为同部门的同事。
苏琦一刻也坐不住,立刻去了薛楚安办公室,却没想到平日里不把任何事当回事的薛楚安,此刻却怔怔坐在电脑边,眼眶微微发红。
苏琦进薛楚安办公室随意惯了,也没敲门,此时尴尬起来,细声细语开口,“姐姐?你看文件了吗?”
薛楚安抬眼,收起了情绪,“你说周铭要过来?”
苏琦摇摇头,“杨行怎么了?”
薛楚安叹了口气,“我不知道。”
对,她不知道。
那天之后,她再没见过杨文清,她也没再追问,以为事情都能解决。后来听说,是一个大的银承项目,党委会上所有行领导都同意要做,杨文清以一己之力顶着,就是不愿意做。
刘文一气之下,就把他发配边疆了。
这还不是最糟糕的,得罪了一把手,杨文清在这个行必然是很难过的。现在只有两种选择,一种是跳槽去其他机构,另一种就是调回总行。
这两者都不容易。
杨文清在本省的金融圈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,年薪高且不说,级别也很高。
这就导致他想跳槽,必然得去给的起他这个薪资的机构且还得有合适的位置。
副厅级领导的位置能有几个?还能刚好让杨文清过去?
薛楚安担心起来,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,这两天一给杨文清打电话,他就说在忙。行里这些事,都还是听坊间传闻。
更何况,根据听墙角得出的消息,周铭好像要帮孙博晨做点什么才能调上来。既然已经调上来了,那是不是说明,他害杨文清已经成功了?
苏琦不怎么关心行里这些人事变动,毕竟距离自己太远,可因为杨文清和薛楚安的关系,她难免多关心些,“姐姐,你们还好吧?”
薛楚安一时之间觉得思维混乱,一会儿担心杨文清别想不开,一会儿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,毕竟他自己都说了,几辈子钱都花不完。
然而那种焦虑却久久缓解不了,连苏琦都能看出来。
“我不知道,我好几天没见他了。”
苏琦观察一下薛楚安的脸色,试探地说:“姐姐,要不你去陪陪杨行吧,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。”
薛楚安眼中露出茫然的表情,“我要怎么陪?真有什么事,我也帮不上忙。”
苏琦总觉得也不是这么一回事,“就是朋友也能在对方困难的时候,去陪陪吧。”
薛楚安叹了口气,眼神落在桌子上的营销方案上,“走吧,跑一趟锦城。”
苏琦也跟着叹了口气,“拥有一个优秀的工作狂上司,是我的命运。”
薛楚安被她逗笑,“好了,快工作。恋爱脑,喝凉水。”
自从薛楚安去张总家见过锦城风电的齐总,她就暗暗联系起来。客户经理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社交能力,就能将社交圈覆盖到每个细节中。
正好赶上陈熠和锦城的合作,薛楚安瞅准了机会。
那天一打电话,齐董事长就对薛楚安介绍的融资项目感兴趣起来。
听说陈熠和他们谈项目,是要做一个青牧园区范围内的新能源改造,资金量巨大。
薛楚安带着苏琦到了锦城,因为有齐董的面子,是齐芙蕾亲自接待。看到苏琦时,这个精干的女孩子,立刻笑了笑,“苏小姐你好,我们又见面了。没想到我妈妈说的是你。”
苏琦同她握手,“齐总好,都是缘分,希望有合作的机会。”
齐芙蕾带着俩人参观了本企业的一些风电设备,又说了些融资需求。薛楚安一一解答,在聊天的过程中,还夹杂着介绍了一些个人业务。
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比较强势且有事业心的女孩子,没一会儿俩人就惺惺相惜,互相欣赏起来。
聊完了,薛楚安将拟定的初步方案留下,正打算走,齐芙蕾犹豫一下问道:“薛总,杨行他最近怎么样?”
薛楚安愣了一下,谨慎回答:“最近杨行好像要学习培训去。”
齐芙蕾眉心微蹙,开门见山道:“他是否有人事变动的可能性?”
苏琦闻言,迅速看薛楚安一眼。她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,他们行内的事,齐芙蕾也知道的太清楚。
或许看出她们的惊讶。
齐芙蕾笑了一下,“别担心,我只是怕人事变动影响业务。我也没有兴趣套取你们内部的信息,我同杨行是有点私交的。他前妻是我的一位朋友,我们此前在一个酒局碰到。我本来打算做一些个人业务,他让我稍微推迟,说可能存在人事变动。”
薛楚安心神剧震,勉强镇定下来,“不好意思啊齐总,我们目前还没听说。”
齐芙蕾觉得薛楚安态度有点神秘,也没再问,和俩人告别。
回去路上,薛楚安脸色一直不好,心情不虞。
苏琦偷瞄她好几眼,还是多了这个嘴,“姐姐,如果实在不放心,就打电话问问吧?”
薛楚安说不出的憋屈,她知道点消息就告诉杨文清,可杨文清给前妻的朋友都能透露动向,却不能告诉她。
这让薛楚安非常难接受。
或许她已经习惯了,他们之间耳鬓厮磨,亲密无间。
更何况那天,杨文清是那么深情款款。
然后转头就搞人间蒸发这一套。
薛楚安觉得不服,“他最好别再找我,我才不会找他。”
苏琦自己幸福了,每天头顶着恋爱的幸福泡泡,恨不得把民政局搬到每对有情人面前,立刻领证。眼看着薛楚安关心则乱,又撑着一口没用的傲气,忍不住多嘴:“楚安姐,杨行对你那么好,肯定是怕自己的事影响你的工作才不说。”
薛楚安气呼呼地说:“他有那么好心?肯定是见了前妻心神荡漾,忍不住什么都说。”
苏琦循循善诱,“姐姐,如果吃醋了,也要告诉对方。”
薛楚安瞪大眼睛,“我什么时候吃醋了?”
苏琦撇撇嘴,“吃没吃醋,反正难受的是你自己。”
薛楚安恼羞成怒,“没大没小,说起来你现在怎么还叫我姐姐?叫姑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