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他很少参加部门聚会,但那天却早早到了。
他在等薛楚安一个观察的眼神。
可薛楚安却一切如常,和帅哥当众拥吻,像一对最完美的情侣。大家起哄问她真心话,喜欢对方什么地方,她说:“有漂亮腹肌。”
男孩装作生气,“我明明也很有内涵。”
她笑盈盈哄他:“对,都是为了你有内涵。”
杨文清一脸铁青,知道他们俩关系的人,偷偷观察他,怕他吃醋。
可他也一如往常,同大家喝酒,祝福每一对幸福的人。
这后来的每一天,几乎都是折磨。他时不时会偷偷溜到薛楚安家门口,看她和别人的幸福剪影。回到家后,空旷的房间配上富丽堂皇的欧式家具,显得异常空旷和虚假。
再后来,他听说薛楚安分手了。
天晓得那一天他有多开心,和朋友喝酒,一不小心喝多了。回到家看着天花板,他想,我要把房子装修成薛楚安喜欢的样子。
第二天,他亲自跑了装修公司,亲自盯着设计师给做了图纸,从墙纸到家具,每个细节都是薛楚安喜欢的样子。
他满心欢喜,打算只要装修完,立刻就重新追求薛楚安。
然而房子还没装修好,薛楚安就带着别人招摇过市了。他生气、震惊,却仍压抑着自己,彬彬有礼问她:“楚安,你会不会变心太快了?”
薛楚安毫无道德的概念,“我就是变心了才分手的。”
从来以翩翩君子自居,不肯有一点不体面的杨文清,那副完美无瑕的面具终于裂开,“你到底爱过我没有?”
薛楚安笑眯眯地说:“爱过。”
杨文清咬牙切齿,“所以呢?后来的这些人算什么?”
薛楚安想都没想,“都爱过。”
杨文清恨她轻飘飘说出这些话,不由得口不择言,“你的爱未免太过廉价。”
薛楚安煞有介事摇摇头,“都不廉价。你为我增添了威望,阿城为我增加了收入,秦牧为我布好了人脉。更何况,你们都帅,我的每段爱情都极大丰富了我自己,这怎么能算廉价?”
杨文清头一次觉得自己所有固有观念全被推翻,薛楚安巧言令色,可恶至极。
她将爱情等同于利用,等同于价值交换。
“你的真心呢?你的真心在哪里呢?”
薛楚安不理解他在问些什么,“你当初和我说过,我背一个处分没关系,你会还我。本质上,教会我利益最大化,成本最小化的人是你。”
杨文清觉得当头棒喝,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抽象。
也就是那天,装修公司给他打电话,“杨先生,您的房子竣工了。”
他麻木不仁去验收房子,上下两层楼,都改成了简约风。干干净净,温馨柔软。
他愤怒至极,迫切想将房子中每一个薛楚安的痕迹都清除。
可那个时候,他发现来不及了。他的世界里,每个细节都是她的味道。
薛楚安在单位越来越强势,她的实力不容小觑,隐隐约约已经可以和他在同年龄下的优势媲美。
他不再是行里唯一的天才,因为薛楚安腾空出世。
第84章 你养我吧
薛楚安提溜着一袋苹果,有点尴尬,主要原因在于杨文清的豪宅和她穷酸的苹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多年没有来过杨文清家,来以后竟然让自己落得如此狼狈,薛楚安觉得颇为失策。
杨文清却喜形于色,给她拿了新拖鞋,是没拆封的情侣款,还用情侣款马克杯泡了咖啡,音响还放了她喜欢的歌。
薛楚安浪漫过敏,非但没感动,还觉得有点可怕,“杨行,你别这样。”
杨文清看她一眼,就知道她在想什么,“我没疯,我知道我很像那种钟情妄想症的患者,天天妄想着一直和你在一起。但今天纵容我吧,我真的想让你看看我为你准备的一切。”
好多年前,他就准备好了。
当年,他满怀期待准备了一切,却等来了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消息。
那天他把所有为薛楚安准备的东西都扔了,请了两个阿姨整屋打扫,自以为感情的痛楚总有过去的一天。
然而等晚上回来,闻着一屋子的洗洁精味,他在黑暗中默默哭了。
仿佛被抛弃的流浪狗,什么也没有了。
他一会儿怪薛楚安狠心,一会儿又反刍薛楚安帮他背的处分,一边后悔,一边又觉得甜蜜。
她说爱每个人,她怎么没去帮别人?
想来想去,他第二天乖乖又买了新的拖鞋、新的杯子、新的睡衣,全部都是情侣款。他用她惯用的洗发水沐浴液,喷她喜欢的香水。
杨文清绝望了一夜,第二天莫名想开了,办了个健身房的卡,有意识练起了肌肉。
在这种无限接近于薛楚安理想型的努力中,他甚至滋生了自信。
迟早有一天,薛楚安还是会回来。
然而现实就是,在他一个人痛苦绝望之际,她和一位背景颇深的秦教授,可能正在你侬我侬。
其实薛楚安没有说谎,她的爱情从来都是淡淡的,真心本就不多,全数奉上也不过寥寥。
有腹肌的阿城是个公子哥儿,外形优越,资金雄厚,至今仍是她的大客户。他是个不错的人,得知薛楚安无缝衔接后,不过委屈了一阵儿,很快就祝她幸福了。
她移情别恋这件事并不稀奇,薛楚安全然不忌惮别人说她是个烂人。
和阿城在一起一年之际,她在一次营销校园卡项目的时候,认识了秦牧。
秦牧同杨文清是一类人。
风度翩翩、深情款款,一双带笑的眸子,看狗都深情。
薛楚安在见第一面的时候,就觉得他们会发生点故事。
秦牧笑着同她握手:“薛经理,如果业务办成了,我能否有机会同你约会?”
薛楚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那时候她还没分手。
后来,随着他们关系的发展,薛楚安经常会从秦牧身上看到杨文清的影子,他们长得并不算很像,可周身气度别无二致。
那时候很多人都觉得,薛楚安深爱杨文清,找的人都全面复刻他。
同一时刻,杨文清的房子竣工,却没等来女主人。
也算因果报应。薛楚安和秦牧的这段感情结束于说不清的怀疑。
薛楚安很多行为是下意识的,她不喜欢解剖自己,更讨厌分析所有感情相关的事宜。但她至今都记得,秦牧带着笑流眼泪的样子,“楚安,你愿意和我结婚吗?”
她说:“我们就这样不好吗?”
秦牧近乎在哀求她:“求你,哪怕你说一句,愿意和我结婚。”
薛楚安对婚姻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,“婚姻不能保证任何事。”
秦牧苦笑一下,“可你曾想嫁给他。你在我身上,找的是谁的影子?”
他将一张小卡片递给薛楚安。
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出来的一张漂亮卡纸,上面是薛楚安的字迹。
“杨,跨年快乐。如果我们一起跨过三个年头,我就和你结婚。”
薛楚安心神剧震,就像一个人在梦中被人打了一耳光一般,她突然清醒了。
她不愿意和秦牧结婚,只能和秦牧分手。
此后,就开始了和杨文清不明不白的关系,她再没找过别人。
杨文清这么骄傲一个人,陪在薛楚安身边,任她呼来喝去,召之即来挥之即去。
从前他一定会正经八百确定一下关系,但后来他也不敢了。只是觉得留在薛楚安身边,能照顾她,真实地触摸到她,已经足够满足。
杨文清每次看着薛楚安回电话或者回消息,不着痕迹观察她的表情,她稍微开心一点,他都能心惊肉跳一晚上。
这些年他父母年龄逐渐增大,多次催婚,从时不时批判他的前妻耽误了他的一生,到现在心如死灰,对他的婚姻状况不闻不问。
杨文清也不是年轻时候那个倨傲的自己,总以为婚姻不过是个摆设,让人看着好看罢了。
他在等薛楚安回头,想要一场婚礼。从前想要薛楚安的真心,现在真心都无所谓了,只要她在身边。
杨文清执着地等在原地,等在几年前看到房子已经完全装修好的时光中,等着女主人公出现。
今天人脸识别认出薛楚安的瞬间,他觉得一切都是圆满的。
薛楚安心脏乱跳,她算得上八面玲珑,心思缜密,看实际上对待感情极其迟钝。只要一说正事,她只能插科打诨或转移话题。
薛楚安在两种策略中,选择了转移话题,“你为什么不来上班?”
杨文清喝了口水,“我明显是没班上了。”
薛楚安凝重起来,“为什么?”
杨文清叹了口气,“有一笔地方政府债,我认为我们承受不了,他们认为没问题。这中间牵涉很广,包括那个银承票据也是,我认为会爆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