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之我还是能混到转正的，放心啦。”静云为了掩饰心虚，特意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你来杭州压力会比北京更大，但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，工作上更不要一味忍着，就算是放弃了这份工作，回到北京重新找工作，妈也会理解你、支持你啊。”美兰宽慰道。
“我也会支持妈妈。”可乐也跟着美兰说道。
美兰和可乐的话，让静云一直紧绷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柔软下来，鼻子一酸，差点落泪。
“哎呀呀，瞧你们这一家子，酸的我呀，都不用吃西湖醋鱼，我牙就酸倒了。”
沫沫的话，让大家笑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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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，静云带着她们去看文创伴手礼，可乐被各式各样的冰箱贴给惊呆了，不停地发出“哇”的尖叫声，然后狠狠抱住一个雷峰塔毛绒玩偶不撒手。沫沫也感慨杭州的文创比北京的精致不少，特别是西湖场景的八音盒让她十分欣喜，美兰则对能亮灯的三潭印月冰箱贴、雷峰塔冰箱贴爱不释手。
三人还去品尝了杭州的各色糕点，又到山上采茶。
她们边喝茶，边吃糕点，这时沫沫终于忍不住问起了一个一直以来的疑问。
“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，可乐为啥不能带去山西啊，这样阿姨就能一边照顾老人，一边照顾可乐，或者你们都来杭州也好啊，起码能顾着一头，我真的想不通。”
静云这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歉意地看着晚霞染红的天空。
“当初为了能跟张成赶紧离婚，我答应了他，可乐会在北京这边上学，协议里面也约定了。”
“这是啥狗屁的约定？”沫沫反问道。
“他虽然不是个适合我的老公，但我也不能完全剥夺他作为父亲的权益，孩子在北京，确实方便他跟孩子互动。真不给人家定期见孩子的机会，也不利于可乐的成长，孩子也需要来自父亲的关心。再说，好不容易才给可乐拿到的北京户口，就这么放弃了也实在可惜……”
“事已至此，咱们就一步步往前走着吧。别老往后看。”美兰拍了拍静云。“说起来，我这次来，还有个计划，或者说是要求，必须给你还有可乐提出来。”
美兰故作严肃，提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“断奶计划”。
“断奶？姥姥我老早就断奶了啊。”可乐惊讶地问。
“不是那个断奶。我是说你和妈妈，一定要快速成长起来，让姥姥也能喘口气。比如，你以后要学着自己起床、穿衣服、洗漱和梳头发，能自己做的事就不能过度依赖姥姥。妈妈呢，也要每个月至少回北京一趟，学着料理家务，特别是学会给你做饭。每天我得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，每个月得有至少两天的自由时间，这样我好歹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吧。这个要求，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做到，而且必须尽快做到。”
沫沫直呼美兰早该这么做了！
可乐看了看妈妈，又看看姥姥，小嘴噘得有点高。
“姥姥，我不同意！我不想吃妈妈做的饭，太难吃了！她天天就知道忙工作，才不会好好给我做饭，只会点外卖。”
“别拆台呀，小朋友，咱俩得互相鼓励才是。”静云刮了可乐的鼻子一下。
“对呀，你不想把姥姥累坏了吧？”沫沫拍了拍可乐的头。
静云向美兰保证道，“妈，我完全同意你这个计划，接受监督批评。除非工作特别忙……”
“特别忙，你也得争取一个月挑出两天回北京。”沫沫施压道，静云点了点头。
几个人继续开心地吃着聊着，很快夜幕就降临了。
在杭州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后，父亲那边的养老院打来了电话，使美兰最感发愁的事，终于还是找来了。
第16章 说到底，还是钱的问题
早晨，美兰给可乐定的闹钟响了，可乐一翻身，把闹钟关了，继续呼呼大睡。
那是个很滑稽的闹钟，外形是一只黄色斑点狗，还是静云小时候用过的，至今还能正常使用。每当闹钟响了，轻轻一按小狗的鼻子就能关掉。美兰昨晚教了可乐一次，可乐就记住了用法，但她忘了从这天起，她就要自己起床的事。
闹钟响完足足过去了十多分钟，可乐才突然惊醒。
“姥姥，闹钟刚才是不是响过了？你怎么不叫我？我是不是要迟到了？”
可乐慌乱地起身，一边挠了挠本就凌乱的头发，一边胡乱在床上翻找衣服，“我要穿的衣服呢？”
美兰刷着牙，淡定地从卫生间走过来，“今天是‘断奶’计划第一天，衣服你要自己找，自己穿，闹钟响了也要自己起来，你都忘了？”
“哦，我给忘了，哎……”
可乐一边叹气，一边打开衣柜胡乱翻找，她越找越乱，好几件衣服不知怎么地全都拧在一起，眼瞅变成一个硕大的“球”，包裹了好几件上衣、裙子、长腿袜，真是怎么撕扯都撕扯不开。
本来可乐想穿个长袖连衣裙和连裤袜，可是裙子和连裤袜紧裹在那个衣服“球”里面，拽不出来不说，还因为她用力太猛，被连裤袜狠狠蹦弹了一下，打在了小脸上。
“哎呀！”可乐生气地拍打着那个“球”。
最后，可乐只好穿了一件长袖上衣，套了个短裙，嫌裙子太短，又在下面穿了一条花裤子，脚上的袜子则是一红一蓝，总之浑身上下一点都不搭配。
“不错，可乐，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，去洗漱吧。”美兰竖起拇指，适时鼓励着。
可乐刚笑了笑，忽然原地跳起，“完了，姥姥，我忽然想起来，老师让今天穿白色运动鞋，说是要表演。”
可乐翻开门口的鞋柜，又打开客厅的鞋柜，一堆运动鞋被她摊在地上，可是也找不出一双纯白色的鞋，不是这里有花边和蝴蝶结，就是那里有迷彩条纹和各种图案。
“这些都不行吗？”美兰看着一堆白色的鞋子问道。
“老师说不能有一点图案，必须纯白的。姥姥，你现在就出去给我买吧，去去去！”可乐着急地跳脚说道，说着就把美兰往门边使劲推。
“现在出去买，等你穿好到学校都中午了，而且你的头发还没梳呢。”美兰抓了抓可乐的鸡窝头。
“都怪你姥姥，为了自己不干活，什么都让我来做，哼，我不干了。”
可乐一边说，一边就用脚把鞋子东踢一下，西踢一下，踢完双手交叉在胸前，气鼓鼓地皱着眉。
“你再生几分钟气，到幼儿园可是连早饭都吃不上了啊，自己想想，哪个更严重？”
可乐转了转眼珠子，一边噘着嘴对美兰骂骂咧咧，一边开始自己梳头。
美兰则翻找来两只套鞋子的棉布套子——白色抽绳的。
“你一会到教室把这个套到鞋上，远看着就跟白色鞋子一样的。”美兰把白色棉布套子递给可乐。
“太丑了，我才不要。”可乐把它重重扔在地上。
“是丑可怕？还是老师骂你更可怕？”美兰反问道。
可乐眼睛咕噜噜转着，想了想，只好噘着嘴把白色鞋套捡起来，塞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。
一直到幼儿园的表演即将开始之前，可乐都不开心，托腮坐在小凳子上发呆，看着大家都穿着白色鞋子走来走去，可乐失望极了。
还有没几分钟要开始表演了，美兰才大喘着粗气给可乐带来一双白色运动鞋。
“以后不许再把老师安排的作业给忘了，知道吗？不然姥姥下次可不这样帮你了。”
可乐兴奋地接过鞋子，使劲地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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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前，沫沫从外头面试回来了，顺带给可乐买了零食，给美兰带回来一包面膜。
“我又找到工作了，这次薪资虽然不高，但是不加班、双休。”
美兰觉得不错，让沫沫好好干，“去了也别听风就是雨，你先待够一个礼拜试试看，就啥都知道了。”
沫沫点点头，然后她拉着美兰给她敷面膜，给她放好听的音乐，两人躺在床上放松，享受着短暂的安静时光。
可是，安静了没一会，美兰的电话就响了，是山西那边的养老院。
老板任俊杰说该缴费了，需要预支一年的费用，是两人间的费用，并且是涨价后的费用，一个月要5200元，一年就是六万多。
美兰敷面膜的心情都没了，匆匆揭下来，扔进了垃圾桶里。要知道她一个月退休工资才3500块。
“我知道大爷的情况，不肯换房间嘛，你看要不要试着说服他跟其他老头合住，这样就是半价2600块一个月。”
美兰知道电话里跟老爹也说不清，没准还得吵起来，让俊杰缓缓，周末去跟父亲再谈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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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虑到沫沫要为入职办理体检，办理新的银行卡，还有一堆别的入职资料要准备，周末的时候，美兰便带着可乐一起回了一趟老家山西。
看到可乐的那一刻，李拴富露出久违的笑容，高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