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上午,她都只和文文、安杰、壮壮玩,始终避着豆豆。豆豆也感受到了,就一个人疯跑瞎玩着。
文文知道了豆豆弄坏玩具的事,她便把自己的恐龙捏捏也送给了可乐,“我家里还有好几个,这个也给你吧。”
为了感谢文文送玩具给自己,可乐就把从家里带来的袋装草莓蛋糕分享给了文文一个,看到安杰、壮壮也想要,她就又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个。
可乐不知道,自己的这个做法,后续会搅起多大的风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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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,大家都凑在饭桌上等饭,美兰和安杰奶奶、壮壮奶奶在厨房帮着文文姥姥一起做菜。
美兰端着一盘烤五花肉走到饭桌前的时候,正看到可乐和豆豆互相拉扯。
“这不是你的,还给我!”
美兰一扭头,看到文文在哭,梨花带雨,“那是我的!呜呜!”
美兰看懵了,尴尬、恐惧、自责,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缠绕着她,使得她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,而更年期的作用,则使她的体温迅速升高,汗水涔涔地出了一身。
身体里的热气快要将美兰抬起来了,她的愤怒值也一下子掀起来了,这孩子怎么又闯祸了!而且又是和豆豆!她觉得一定得立刻摆平才行。
美兰匆忙把盛放了烤五花肉的盘子放在桌上,赶忙制止可乐。
“可乐,你快松开豆豆,怎么回事这是?”美兰劝阻着。
豆豆妈妈见两个人拉扯不止,叉腰站了起来,她猛地将一双筷子拍在饭桌上,力气很大,筷子碰在桌上,甩飞在地。
“怎么回事?我倒要问你呢!怎么教育的孩子啊?送蛋糕,给每个小孩子都送,故意漏下豆豆一个人。现在好了,抢起来了吧。”
“你少说两句吧你。”豆豆爸爸尴尬地在一旁劝慰着豆豆妈妈,“小孩子懂个啥。”
“小孩子当然不懂了,肯定都是大人教的。”
“你松开她!”豆豆妈妈一边走向可乐,一边吼道,但可乐还是不肯松开。
“把蛋糕还给文文!”豆豆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。
美兰一下看明白了,豆豆因为没有蛋糕,抢走了文文的,文文哭了,可乐又去豆豆那里抢回去。
美兰觉得唯一的办法,就是把蛋糕做到一人一个,就啥事都没有了。
她匆匆地回房间又拿来一个蛋糕给到文文。
“松开吧,文文有蛋糕了。”
结果可乐看到美兰这么做,仍然不肯松手,豆豆就作势装哭。
壮壮奶奶、安杰奶奶、文文姥姥闻声也从厨房里赶过来了。
眼看着豆豆妈妈要发火上手了,美兰强行抱走了可乐,来到院子里。
美兰把可乐一步步逼在墙角,她高声训斥着可乐,“你怎么回事!啊?咱们这是在人家豆豆家里呢,你老是跟人家豆豆闹什么?”
美兰把可乐逼到了墙边,可乐不高兴了,对着美兰踢打了两下。
“我没闹,是他闹。是他的错。”可乐比美兰更大声地喊着。
“不就是一个蛋糕,你给了他能怎么着?能怎么着?”美兰捏着可乐的胳膊,捏得有点重了。更年期的激素作用使得美兰的情绪逐渐失控。
“坏姥姥!坏姥姥!”可乐吼着,一脚踢在美兰腿上,踢得非常重。
疼得美兰忍不住流下一行泪来,她气恼地推开可乐,一个人跑到了院外,一路上,她越跑越快,她过了马路,来到了一排桃树下。
美兰一屁股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前两天看大夫的时候,人家就对她说过,“你这是进入更年期了,可能会情绪失控,会失眠,会血压不稳,要注意保持心情。”
可她对抗不了激素的强烈作用,她也处理不了眼下的这个状况。
她觉得丢脸,她觉得难堪,她觉得无地自容,她觉得可乐一点都不懂事。
她甚至觉得全世界就她李美兰一个人最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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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直到有一个流浪汉蹲下来,凑近她,试图骚扰她,她才在惊吓中反应过来。
好在壮壮奶奶和安杰奶奶及时赶到,打跑了这个流浪汉。
两人牵着美兰的手,细数了自己带娃的一些崩溃瞬间,让美兰别太把刚才的事往心里去。
美兰这才想起来担心可乐。自己撒手跑出来,就忘了管她。
“没事了,文文姥姥看着呢,你顾好自己就行。”安杰奶奶说着,拍了拍美兰的肩。
走着走着,美兰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来事了,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白裤子,她尴尬得不知所措。
壮壮奶奶忙脱下自己的衣服给美兰系在腰上,安杰奶奶则塞给她一片卫生巾。
“我们也在更年期呢,没事多坐在一块唠唠,不用怕。”
两人紧紧地牵着美兰的手,一同往小院的方向走去,这让美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不过,美兰内心还是隐隐担心着一件事:可乐会不会再也不理她……
第32章 更年期≠羞耻症
美兰跟姐妹们回到小院里的时候,正看到文文姥姥带着孩子们在一起玩。
他们在院里一棵樱桃树下,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什么,压根看不出来几个人曾发生过那么大的争执。
只见文文姥姥一边往地上放白糖,一边问孩子们,“你们猜猜,我把白糖撒下去,能招来什么小动物啊?”
蜘蛛、螃蟹、蜗牛、蚂蚁。孩子们说什么的都有。
只见一会工夫,小蚂蚁就从砖缝里爬出来,来搬运糖粒。
“蚂蚁!快看小蚂蚁!”孩子们看到蚂蚁被糖粒吸引着跑出来都很兴奋。
紧接着,文文姥姥就给孩子们讲解了蚂蚁的嗅觉、触觉系统,还问了他们一个问题,“你们猜,这颗糖它会自己吃掉吗?还是搬回家?”
然后大家回答完,就看着小蚂蚁们反反复复进出地上的洞口,最后,大家通过合作把所有白糖全部搬运完了。
文文姥姥没有一句说教,只是借此让孩子们去感受:
分享和协作是一件甜蜜的事情。
这让情绪平复后的美兰深感佩服,她后悔自己当年读书只读到了高中,带孩子的时候偶尔觉得自己的文化好像不太够。
趁着孩子们自己玩得挺好,文文姥姥赶紧拉着美兰回了房间聊天。
得知美兰的月经突然造访,文文姥姥找出自己的一条裤子递给了美兰。
“你去医院看了吗?”文文姥姥指的是美兰更年期的这个状况。
“还没有,我想着过阵子它自己就好了吧。”
“你可别小看了激素的作用,发作起来太吓人了,抽空还是去看看。”
美兰点点头,说自己心里有数。
这个时候,文文姥姥好像有点难为情,隔了一会才说道,“你出门以后,可乐哭闹着用我的手机跟她妈妈视频,我没办法,就让她们聊了一会,结果她就跟她妈告你的状了……”
美兰问静云啥反应,文文姥姥说静云这两天要回来一趟。
美兰脸上的残存的笑意一下就消散了。
她来北京就是为了让女儿安心在杭州工作,不耽误事业发展,没想到这两天的事情,最终还是 引发了更大的波浪,美兰不免有些自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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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回到家中,美兰觉得自己捅了马蜂窝一般,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迟迟无法入睡。
可乐因为还有点生美兰的气,一下子也睡不着。
“姥姥,你想想你今天是不是错了?”可乐伸手捏美兰的胳膊,“你这样捏得我好疼啊,你知道吗?我要罚你今晚给我讲两个故事。”
“好啊。可是,你以后有什么话,能不能好好地跟小朋友说?”
可乐一听,眉头又皱紧了,“但是,是他先抢的东西!”
“可我们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呀……”
“哼,我不跟你说了。”可乐又生气地背过脸去。
美兰意识到再跟她争执下去,两人又要吵架了。她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教育不明白可乐,所以准备放一放。
“算了,公平起见,等你妈回来了,让她给咱们评评理,好吗?”
可乐点点头,没再不依不饶,小脑袋瓜钻在美兰的脖子跟前,命令她赶紧讲故事。
美兰的脸贴在可乐软乎乎的脸上,摸着她毛茸茸的头发,然后又搂住她讲起了故事,可乐笑了,听得很专注。
这一刻,美兰内心感觉说不出的满足,就像是先前情绪爆发后留下的空洞,现在一下给填满了,还鼓鼓胀胀的,幸福得都要溢出来了。
与其说她在带着可乐一起生活,不如说她自己也在跟着可乐重新过一遍跌宕起伏、酸甜苦辣的童年时光。
美兰意识到作为姥姥,育儿这件事她不能拍脑门,还需要学习,需要向别人请教,应该像文文姥姥那样讲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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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静云果然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