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兰以为是周末的闹剧导致的,多少有点心疼女儿一路奔波折腾。
静云告诉美兰自己转岗成功了,新部门一个月能有一周时间在北京总部这边工作。美兰和可乐听完都很激动。
晚饭后,可乐就拉着静云给昨天的事评理,美兰也很赞成。
“你们俩啊,都对了,也都错了。”静云一边吃着两人从平谷带回来的樱桃,一边煞有介事地说道。
“姥姥只想着快速解决表面上的哭闹问题,却忽视了这里面深层的问题。所以,扣一分。”
静云把果盘里的樱桃拿出来四颗放在餐桌上,“看起来最后,姥姥多拿来一个新的,强行做到了每人一颗,表面上做到了公平。但是本质上,豆豆那颗是抢来的,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公平。姥姥人为制造的这个公平,反而破坏了可乐对公平的认知。所以可乐会生气。”
“但是可乐也有不对的地方,发现对方抢东西,尤其还是在对方家里做客的情况下,没有选择好好沟通,而是选择武力解决,这也是不对的。也扣一分。”
“最后,从我这里扣两分,给你们各加一分。因为我没有陪着你们,你们磨合得已经很好很好了。下次问题发生了,还是要向这样告诉我,不要藏着掖着。”
美兰听完静云的分析,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当时的做法为啥遭到了可乐的反感和抵触,甚至被她一脚踢出了眼泪。
想到眼泪,就想到那天的情绪失控,美兰觉得有件事不能再瞒着了,她把静云拉到卧室。
“妈好像不能再帮你带孩子了……”
美兰突然这么一说,把静云弄得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,“是姥爷那边……”
“不是,是妈现在进入更年期了,情绪不稳定,这次我一生气就把可乐抛下,跑出去了。挺对不起她,好在当时那里还有别人……这事一发生,我就怕我以后还会控制不住,做出啥极端的事来。”
如果妈妈不能给自己带孩子,静云就得辞掉杭州的工作全职育儿,直到可乐上小学了,才方便出去找工作,到时候找工作一定很难。
大概是看出了静云对自己的心疼和工作上的为难,美兰又说道,“不过妈也不想让你放弃你的事业。要不你带妈去医院做做检查,也许不像我想得这么严重。反正更年期又不丢人,让大夫检查了确认了,反而更放心。”
静云觉得母亲能这么想可太好了,她也听说有些长辈因为羞于谈论自己的更年期,反而错过了检查治疗的最佳时间,导致情绪和身体上的问题更加重了。
夜里,静云赶紧给美兰挂了个专家号,又下单了很多关于更年期的书籍,她准备自己也学习研究一下,帮助母亲共渡这个难关。
想到母亲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,静云越发觉得自己一定要把工作做得更出色,争取早日回到北京总部。
然而,让静云意想不到的是,工作中还有一个大波折在等着她。
第33章 沫沫的爆料,如同一枚深水炸弹
六月的北京,已然热了起来,但因为今年闰一个六月,所以体感上,更像是五月的天气。地表尚未进入蒸腾炙烤的状态,有树影的地方,人还会觉得有丝丝凉意,需要加一件防晒罩衣之类的薄外套才好。
沫沫按照母亲在脊柱外科的检查结果,带着她在康复科做了第一次牵引和电疗,她垫付了一个疗程的费用,除去医保的报销,还自费了一千多。沫沫留好了这些单据,准备跟哥哥分摊,她想哪怕只是多花一块钱,她也要跟他对半!凭什么女儿就该牺牲自己?
沫沫母亲做完治疗后,因为牵引时腰椎的间隙被轻微拉开,腰部感到一阵阵酸胀,她皱着眉在轮椅上哼哼唧唧。
“你倒是慢着点推啊,我腰不好受呢。”她埋怨起了沫沫。
沫沫这时想起来,为了让她背部得到缓解,特意买了靠垫放在背包里。她立刻把靠垫小心翼翼垫在母亲的腰后。纵然母亲待自己不好,生养之恩还是要正常回报,她无法踏破那条底线。
然而,母亲对她没有一句感激的话,仍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来自女儿的悉心关爱与照顾。
“你哥说没说,啥时候来照顾我?”母亲关心的仍旧是自己的宝贝大儿子。
“他说跟我一抵一个月照顾你,让我先打个样出来。”
“啧啧,你哥还是心疼你吧,知道轮流着来。”
沫沫听了很是无语,翻了个白眼。要不是自己亲自找到哥哥家里诉说母亲生病的事,当着他丈人、丈母娘把这个事情掰扯明白,那么照顾母亲的责任就落到她自己一个人头上了,现在母亲却反过来念着哥哥的好,真是讽刺。
“起风了,你把嘴闭上点吧。”沫沫淡淡地说道,然后用丝巾帮母亲胡乱地围了一下头和嘴。
母亲的眼睛、鼻子都被围住了,她“嗯嗯呀呀”地哼唧着,伸手调节了一番丝巾,扭过头对沫沫狠狠批评道,“哪有你这个样子的闺女,真是不孝!”
沫沫懒得跟这个顽固不化的人理论,她觉得早晚有一天,母亲会看明白一切,就算看不明白也无所谓,反正她从未计划在母亲身上感受到爱意与理解,毕竟她又不是美兰。
沫沫推着轮椅,想着心事,没留意自己跟前来医院的静云和美兰走了个斜对面,还是她妈率先看到了,问沫沫说那个人怎么看着好眼熟。
沫沫一看是美兰和静云,就把母亲的轮椅停靠在一边,兴奋地跑过去找她俩聊天。
“怎么了?你们怎么也来医院了?是阿姨哪里不舒服吗?”沫沫拉着美兰的手关切地问道,这让一旁自己的母亲看了很是嫉妒地撇了撇嘴。
“没事没事,就担心进更年期了嘛,过来看看。”美兰像说感冒发烧一样描述着自己的更年期,“开点药吃吃就好了。”
“阿姨,你真的太棒了,你知道吗?像你这种主动到医院做更年期检查的都很少很少的。”沫沫夸赞道。
美兰不好意思地笑了,说也是一个好姐妹跟自己提议了一下。
沫沫紧跟着庆幸美兰有闺蜜了,“哎呀,这么快就有人取代我的闺蜜位置了……”她甚至萌生了小小的醋意。
静云和美兰则看着一旁她的母亲问是怎么回事,沫沫只好从实说起自己的情况。
“放心了,我肯定不会全都自己扛,到头来像阿姨一样吃哑巴亏。”沫沫话一出口,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,赶紧捂嘴道歉。
静云听了皱了皱眉,“你这咋说话呢?你咋这么说我妈。”
“好吧,既然说出来了,我就替阿姨多说几句。”沫沫一改玩笑的状态,变得严肃认真起来。
“你知道阿姨为啥担心进入更年期了?你想过没有?因为阿姨一个人在北京真的承担太多了,她为了让人照顾老家的父亲,一直照顾着那个养老搭子的妈,时不时还得回老家几趟;你不回来北京,她带了老人,再带可乐,太辛苦了。而且为了把你姥爷养老院的5000多块钱挣出来,她还每天给楼上的阿姨去做饭,这些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沫沫说着就忍不住双手攥住静云的胳膊晃了晃。
“行了,沫沫,别说了。”美兰拉开了沫沫。
静云听说母亲还给楼上的人做饭,很是吃了一惊。
“妈,沫沫说得全都是真的?”静云眼里噙着泪,自责袭扰了她整个的心,她觉得风暴在她身上刮过一般难受。
就为了支持自己的工作,母亲承担了这么多,而自己还曾因为教育理念不同或者可乐磕破膝盖而责备她,静云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。
她走过来一把将母亲抱在怀里。
“妈,都是我不好,是我不懂事,是我不够关心你。”静云啜泣着说道。
“没事吧,这就是你人生的一个阶段,妈扶一下你,就过去了。妈还能扶你一下,说明妈身体还好着呢。等妈累了,你就来扶妈,咱俩不就扯平了。”
沫沫在一旁看着听着,也跟着抹起了眼泪。
“妈,那个做饭的事,你先别干了,我多干个兼职就有了。”静云抹了抹泪笑着说,“全职不好找,兼职写点稿子总是有机会的。”
沫沫母亲在一旁看的她们不耐烦了,吆喝着让沫沫带自己回去,还小声叨咕,“真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过,白眼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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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年期门诊外,好多跟美兰差不多年纪的人都在排队等候就诊。
有的是女儿、儿子带着一起的,有的是老伴陪着一起的。候诊的时间是漫长的,大家各自聊起了自己发病的情况。
“我是月经断断续续地来,有时候突然来了,周围都是人,太丢人了,儿媳妇就说带着我来检查检查……”
“我是老忘事。有一回把孙女从幼儿园接回来,推着推着车,忽然不记得是要去买菜,还是要回家……孙女就把这个事告诉她爸了,这不,我儿子才想起来,带我来医院看看。”
“我带孙子的时候,老是头晕、耳鸣,还热得浑身出汗,我想的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,但我怕来检查了,确诊了,被儿媳妇嫌弃,以后不让我带孙子了……我就一直拖啊拖,拖到我天天失眠了,才不得不来看看……我怕别人笑话我呀,大姐,说我是更年期老女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