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音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,随即话锋一转,“可是,现在的我们,不太适合死同穴吧?”
既不是情人,也不算仇人。
只是死在一块,她都觉得不合适,谢凌序感到了从心底透出来的寒,全靠扶着旁边的树,才没有倒下去。
季清清皱眉看着两人,她得过精神病,身边也都是曾经的病友,对精神类疾病并不算陌生。
可是现在的夙音和谢凌序让她感到陌生。
他们逻辑清晰思维敏捷,身体素质甚至远超常人,那些听上去诡异的话,似乎……也不像是妄想。
她望向了傅宴。
后者注意到视线,同样看了过来。
他话不多,言简意赅,“她确实是回家。”
另一个,也确实不是那位谢家公子。
两人在此刻达到了某种诡异的默契,不再多说,不再劝说,不论之前、现在、未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,都会烂在心里。
田筱和顾祁安更像孩子,没有深思那些行为背后的意义。
他们偷摸着讨论:“放心,听到陈家的事情以后,我姐姐联系疗养院给周围插了一圈的避雷针。”
“我家也来插了,肯定能避雷……话说,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院长沮丧的好像死了一样。”
“少宗主肯定没什么都没做错,现在这样,都是院长自找的。”
“没关系,以后我们给少宗主介绍更好的!”
唔哩唔哩的话,谁也没听清他俩到底聊了什么。
雷云比想象的来得更早。
不过眨眼的功夫,天空阴云笼罩,轰隆声由远及近。
真的临近了这一刻,夙音埋在记忆深处的、有关死亡的记忆,才再一次被挖掘了出来。
她想起了被雷劈死的滋味。
很不好受,意识消散前,甚至能闻到自己的肉焦味。
修士肉身比一般人强悍,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四肢在雷电之中化为焦炭。
她心跳的有些快。
“轰隆”
雷光闪烁,树状的粗雷劈在了院外山坡一棵大树上,远远看去,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焦黑色。
明明雷声不断,可夙音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雷云往疗养院的方向缓缓移动。
耀眼的白光比轰鸣先一步闪起。
真正直面雷电时,才知道那远看时细细的一条,究竟有怎样的压迫感。
连围观的几人都本能地躲回了房间。
夙音抱着红玉的手忽然有些抖,她不受控地闭紧眼睛低下了头。
比雷电先一步到达的是熟悉的宽阔温暖的怀抱,将她紧紧护着。
“轰隆”
自然的巨响像是敲在灵魂的钟鸣。死亡,乃至更大的恐惧面前,弱小的生灵开始直面内心。
夙音抓着红玉,紧紧抱住了谢凌序的腰。
不过眨眼的瞬间,几乎刺瞎眼的白光褪去,紧紧抱住的两人毫发无损。
仿佛只是他们的幻觉,一切并未发生,也并未改变。
夙音抬眼,看着用身体护住自己的人,忽然想起来,当年被雷劈穿越前,他似乎也没有放弃用剑刺自己。
危难前身体的反应最是诚实,当时的他很恨她,那现在的呢……
她复又看向自己环住他腰身的手。
危难前身体的反应最诚实……当时她也在捅他,那现在呢……
夙音不知道,紧绷的神经本能的松懈下来,忽而觉得有些累,便靠在了这个曾经靠过很多次的胸膛上。
雷云散去,屋子里的人跑了出来。
“哇塞,毫发无损!”
顾祁安绕着夙音和谢凌序跑了整整五圈,不可思议地感慨,“少宗主,难不成其实你们刚才是渡劫进阶了!”
季清清和傅宴对视了一眼,上前,在顾祁安脑壳上敲了一记,“分明是他们两个没做亏心事,行的正坐的直,所以老天爷劈个雷下来都只是给他俩打个光。”
“那不就是天命之子!”
……
疗养院吵吵嚷嚷的,好像一切都没有变。
“谢院长,谢凌序。”夙音忽然叫。
“嗯?”谢凌序附耳倾听。
她说,“你好像喜欢我。”
“是,”他承认,“我爱你。”
夙音松了手,推开他,“好吧,我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。”
乍一听,谢凌序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,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好吗?”
“没听见就算了。”夙音摆摆手,往回走,“医生要有医德,不能跟病人产生纠葛。”
“我是开疗养院的,不是在疗养院上班的,算不得医生;你已经痊愈,也算不得病人。”
“脸皮真厚。”
“追人,应该的。”
“看你表现咯。”
……
一个月后。
a市酒吧。
田筱勾着夙音的肩,高举酒杯欢呼:“少宗主,我到现在才明白——”
“爱情诚可贵,男模更实惠!”
她拍拍手,一溜数十个风格迥异穿着清凉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“把你们拿手的都展示出来!”
炫彩的灯光打在模子们年轻的身体上,随着舞步轻轻晃动,黯淡的空间里,他们的眼神或直白或含蓄,像有钩子,一点一点地引诱。
夙音哪儿见过这种,眼睛都看直了。
要当年红玉知道这种模式,把勾搭的男的聚在一起搞个模子馆,她们逍遥宗早就成修仙界第一富了。
“姐姐。”有人大着胆子上前,既腼腆又奔放。
夙音仔细打量了他一下,一头卷毛,年纪不大,脸看着比顾祁安都嫩,完全就是涉世未深的半大孩子。
但是他勾引人的动作很老练,先叫,后笑,扭着扭着,就领先所有人,到了夙音身边。
这身段,这眼神,夙音目光炯炯地看着他:“你叫什么,今年多大了?”
“姐姐可以叫我小林,”他羞涩道,“我今年刚满18。”
夙音眼前一亮。
年纪小好啊,年纪小才适合练功,她看这孩子很有天赋,说不定能像红玉一样成为一代合欢大师!
就在她拉着人家的手,想深入聊聊的时候,“砰”一声,大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男模停下了舞步,往外一看。
得,又来一个。
没见过的新人,脸是极品,就是表情忒臭,像被强迫的。
老前辈们摇头,都做模子了还摆架子。
只见那人进来就直冲客户而去,还把原本在那儿的小林一把甩开。
“你干什么!”小林被甩的直接趴在了地上,没爬起来,眼眶红了,转头朝夙音哭诉,“姐姐你看他,好粗鲁!”
夙音顺着他,“就是就是,好粗鲁。”
谢凌序几乎气笑,给了那个小绿茶一个刀眼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又被人抢先。
“姐姐,他的眼神好可怕,他不会打我吧?”
“不像我,只会心疼姐姐。”
小林可怜兮兮地爬向夙音,还未靠近,被一人挡住。
谢凌序站在两人中间,俯视地上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的东西,眼底暗沉一片。
小林眼眶更红了,眼泪要掉不掉。
这时,酒吧的老板冲了进来,一看见屋内情形,差点晕过去。
他暗自踢了脚小林,向谢凌序赔笑:“谢先生,您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。”
谢凌序掩起情绪,风轻云淡道:“来找我夫人的。”
小林笑容一僵,失误了,原来这个不是抢客人的同行。
老板疯狂冲这群傻掉的男模使眼色,还不快出去,别当人家play的一环。
男模瞬间涌了出去,跑最前面的是小林,速度比学生时代体测还快。
田筱跟在他们后边,偷偷地也出去了。
不算大的房间瞬间只剩下了夙音和谢凌序两个人。
夙音斜靠在沙发上,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,“你干什么谢凌序,我还没答应你呢,张口闭口夫人的,把那些人都吓跑了。”
谢凌序抓着她的手,放在自己腹部,“摸他们干什么,我也有,比他们的更好。”
“没有对比过怎么知道谁的更好!”话虽如此,夙音还是诚实地在他腹肌上狂摸了几把。
腹肌谁的更好她不知道,但是论脸,真没人能打得过谢凌序,连傅宴都不能,逞论那几个模子。
那双作恶的手忽然被按住。
“摸了那么多,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名分了。”
“那我觉得……”在谢凌序期待的目光中,夙音无情吐出三个字,“还不够。”
坦白来讲,他做的确实还不错。
过去一个月,谢凌序带着她走出了疗养院,亲身感受这个世界,将每一个生活的知识掰碎了喂到她嘴边。
短短一个月,夙音学到的东西、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程度比穿越来的数个月加起来都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