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,就是你。”
夙音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,鼓励道:“我对你好吧,入宗考验这么简单,改两个字的事儿。”
“改、改两个字的事儿?”
“是,就改两个字的事儿。”
顾祁安挺直的腰杆慢慢慢慢地弯了下去。
他不中嘞。
“改字?”
与顾祁安少年感声线完全不同的低沉音色强行插入交谈。
疗养院的主人走出房间,隔着矮墙,目光轻描淡写地与夙音相撞。
夙音瞬间收起笑容。
阴魂不散。
谢凌序视线随意扫过门外余下的三人,不动声色道:“看来病人不仅对我的意见很大,对疗养院似乎也是。”
夙音摆摆手,谦虚道:“还行,没你的大。”
谁有他讨人厌啊。
谢凌序:“。”
“这位就是院长?”
田筱小声问护士,入院那么久,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疗养院的院长。
小护士:“是的。”
田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默默蹲下身,挪到草丛后,只留一双眼睛偷偷观察那边的两个人。
小护士:?
为什么要跟做贼一样?
奇异的是,她的膝盖好像有自己的想法,不仅顺滑地弯了下去,还慢腾腾挪到了病人旁边。
草丛后边又多了俩人。
顾祁安眼睛倒是没瞧着那两人,只是抬头看看牌匾,又低头画个圈圈。
一副被打击惨了的模样。
小护士看他可怜,刚想安慰,就听见他问,“你们说,我要是晚上过来偷偷改一个字,逍云,或者青遥,是不是咱们就能创一个混合大宗。”
小护士瞬间收回宽慰人的手。
混合大宗不清楚,混合双打有可能。
不过和那狗东西呛几声的功夫,夙音转头就发现人全没了,这地方空空的,只剩下她和那个狗东西。
两人,独处,室外。
压抑已久的杀心又不可避免的活泛了起来。
不过也就想想,这具身体久病,到底孱弱,正常活动是没问题,想徒手弄死人就有点困难了。
她惋惜地将目光从谢凌序的脖颈上移开。
后者仿佛没有注意到那犹如实质的视线,风轻云淡地站在院中,从始至终没有给外面的人开门的意思。
风中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,一个锃亮的头颅迎着光跑来,几乎要闪瞎人眼。
院里院外的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来人。
见此,狂奔而来王医生终于松了口气,扶着墙大喘。
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虽然凝重,好歹没有打起来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声音的主人下意识看向对方,又同时甩开视线,连面上的嫌弃都大差不差,频率同步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。
第12章 第 12 章 你好好的惹她干嘛?
王医生一噎,看看夙音,又看看谢凌序。
都不待见他啊。
他心底隐秘地升起一股委屈,又赔着笑,向院长解释,“我实在担心病人的情况,所以就提前回来了。”
夙音本来和谢凌序待在一个地方就烦,看见他更烦了。
“用不着你担心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王医生心底那点委屈瞬间转成了怒火,憋着一口气,不和一个疯子理论。
他转头就向院长告状:“院长您看,我不在,他们就放任病人自己一个人出来,太不负责了!”
一听这话,小护士忙不迭就从草丛里站了出来,扬声自证:“在呢!我们在这儿呢!”
王医生:?
他眼睁睁看着不大的灌木丛后边接连钻出来了三个大活人。
所以她们刚才蹲那儿是干嘛?
小护士认真解释:“病人不是一个人出来的,何况还有院长在这儿呢。”
王医生一时抓不到错处了,视线转到她身后的两个人身上,觉得眼生,“这边两个是……?”
“是四号院的田小姐和五号院的顾少爷。”
“胡闹!怎么能让三个病人聚在院长室门口!”
他谨慎地望了一圈四周,确定没有犄角旮旯会钻出人来以后才放下心,开始教训人,“没有别的主治医生跟着,就你一个护士能管得了三个病人吗?”
“可……”小护士想为三位病人辩解。
他们情况都很稳定,不需要像看犯人一样看着。
“可什么可!”
王医生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,越说越起劲,“别跟我说院长,院长日理万机,管病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拿来麻烦他,这样像话吗??!”
他说的唾沫横飞,零星落在墙面,留下小个的水印。
偌大的一块地方只有一人指点江山的嚷嚷声。
谢凌序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,“王医生身体修养好了?”
声音不大,但强硬,把那些指责压了下去。
王医生先是一愣,随即大为感动,院长竟然还记挂着他的身体!
他擦擦眼角的辛酸泪,“已经好的差不多了,谢谢院长关心。”
夙音:……
没听出来是那个狗东西嫌吵吗。
她将站在原地挨训的小护士揽到自己身后,“别听这个死秃子的话,叭叭叭的吵死了。”
声音也不大,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。
王医生心头一梗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,气得又去告状:“院长,您看看她!”
等了半天,没听到任何回声,他转头,院中的男人并无动作,恍若未闻般,视线落在矮墙和院门上,面色冷峻,隐隐有几分嫌恶之意。
王医生顿悟。
果然!
院长也讨厌这个疯子,理都不想理她!
谢凌序并不理会门外的人,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“找人把院长室门口的墙和门拆了换新的,尽快。”
夙音疑惑歪头,“那个发光的板砖是什么?”
“那是手机,用来和别人通讯的工具。”
之前少宗主就弄错过,这次小护士说的字正腔圆,还特地读了重音,生怕再有误会。
她这么一说夙音就懂了,这个时空的传信符,看起来比他们那儿的方便些。
也难怪之前田筱找她要这玩意儿,原来是想给她情郎传讯。
顾祁安小声嘀咕:“院长为什么要拆墙拆门?”
夙音扫了眼那个秃子站的地方,“嫌恶心呗。”
这狗东西的洁癖一如既往的重。
“噢噢,原来如此。”听没听懂不重要,顾祁安只管赞同,还夸赞,“少宗主好懂院长哦!”
谢凌序:?
他眼风嗖嗖地往顾祁安身上扎,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,克制地按下动作。
一放一收之间不过寥寥几秒,并没有人注意。
夙音:?
一句话恶心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她一只手搭在顾祁安肩上,阴恻恻地说,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,饭不可以乱吃,话也不能乱讲。”
顾祁安感受到脖子后边儿一阵冷风,下意识缩了缩。
“为、为什么饭也不可以乱吃?”
夙音扯出一个邪道妖女的坏笑,“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毒成哑巴。”
顾祁安:!
他双手捂紧嘴巴,安安分分退到后边。
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袖子。
顾祁安回头,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存在感的田筱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。
她踮起脚附到他耳边,很小声很小声地说:“我和你想的一样。”
顾祁安:!
知音啊!
还未感动两秒,就有人来制裁了他的知音。
“您怎么来这儿了,真是让我们好找。”
路口,林医生带着几个人大张旗鼓地走来,气势汹汹,看起来就来者不善。
她视线飞速扫过在场几人,随即朝院长礼貌道:“院长好。”
谢凌序颔首,“林医生。”
夙音余光瞥了他一眼。
这狗东西已经把人认全了?
林医生略过场上其他人,上前两步强硬地将田筱拉到身侧,“田小姐,我是让您交朋友,没让您乱学坏,什么人交往到什么程度,还是要有点分辨能力的。”
夙音:?
“骂谁呢?”
当她听不懂?
“您误会了,我只是在教育自己的病人。”她在自己两个字上念了重音。
夙音还没回话,小护士就忍不住为自家少宗主打抱不平,“明明是你不想管病人把她放到三号院,到头来还怪我们少宗主!”
林医生依旧保持得体的笑容,“你要这样想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之前的质问像是打在了棉花上,徒有无力感,小护士猛吸了一口气,将自家少宗主护在身后,忿忿地转头不去看这个人。
听得顾祁安也牙痒痒,狠狠瞪了那个医生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