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宿敌穿进精神病院后_抱枝猫【完结】(35)

  田筱多看了改过的横幅几眼, 然后像往常一样搬起板凳坐到她旁边, “少宗主好像心情很好?”

  “嗯, 是不错。”夙音随便把笔一扔,舒舒服服躺会椅子上,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, “出去玩了一趟。”

  顾祁安好奇探头:“去玩啥了?我也想玩儿!”

  现在距离他们和院长在花园不欢而散也就过去了没几个小时,什么玩儿的能让少宗主心情转变的这么快?

  就听见她说,“我去把疗养院搅的永无宁日了!”

  顾祁安:……!!!

  他不想了!

  夙音:“嘻嘻。”

  此时,院长室。

  谢凌序刚从外面回来,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诡异的臭味直冲鼻腔。

  他脚步有片刻的凝滞,抬眼向院子里看去,整个院落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,凌乱到竟然连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
  树枝尽折,草木不生,青石板路上糊满了黑色黏状物,将道路彻底封死,白色的围栏和墙壁上到处都是泥巴,被弄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被摧残的树叶宛如天女散花,飞的到处都是。

  风一吹,整个院子都飘扬起草屑,纷纷扬扬。

  谢凌序强忍生理不适,一步三顿地走进去,每一次下脚前都要斟酌很久,从混合着不明液体的泥巴路中找到勉强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
  很快,鼻间的土腥气里混进了些许鱼腥味。

  他掩住鼻子看向池塘——池子里的鱼全部翻了肚皮,有几条被扔上岸,挂在被连根拔起的灌木上,死了有一会儿,太阳一晒,臭了,腥气熏天。

  那味道无孔不入,被风一吹扩散的到处都是,谢凌序几乎感觉自己的衣服和头发都被鱼腥气浸透了。

  这对一个有洁癖的人而言比直接往他身上捅两剑还难受。

  他没有余力再去看别的地方,屏住呼吸打开房间门,不出意外,里面也全部沦陷。

  原本干净整洁的房屋已经一片狼藉,家具东倒西歪,玻璃陶瓷碎了一地,泥巴糊的到处都是,像是在拿家具、地板和墙面作画,线条流畅而不间断,从这些痕迹中依稀能够看出一个人撒野的身影。

  谢凌序还在床上和沙发上找到了几条藏的很好的死鱼。

  最显眼的是卧室白墙上用泥土写的两个大字——

  傻叉

  旁边还画了个泥土色的人类粪便。

  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
  谢凌序闭上眼睛冷静,但是墙上的画和字以极为歹毒的方式霸占了脑子,逼着他不得不再次睁眼,睁眼又看到了那两个字。

  他:……

  院长室整个遭殃,三号院其乐融融。

  顾祁安还在追问,“所以少宗主干了什么?”

  “呵,没干什么,我只是让他永无宁日。”

  夙音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他眼前晃晃,重复:“永无!”

  修剪的圆润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顾祁安视线不自觉跟着那根手指转,没一会儿把自己看晕了。

  他迷迷糊糊地问:“只让院长永无安宁吗?他之前说的不是整个疗养院吗?”

  ?

  田筱震惊转头,这位……到底是真好奇还是在拱火?

  “没事搞别人干啥,人家又没对我怎样。”

  夙音摆摆手,重新躺回椅子上,“既然说到这个了,那就再教给你们一个邪道的智慧。”

  “你要是一次性搞很多人,他们就会联起手来对付你,但如果你一次只搞一个,那剩下那些就会事不关己在旁边看戏。”

  这就是为什么邪道能在正魔两道之间当搅屎棍还一直坚//挺的原因,他们可是有原则有智慧的搅屎棍!

  “哦!”顾祁安悟了,“所以少宗主这一次是安心搞院长!”

  “没错。”

  太阳底下,夙音的脸上闪着智慧的光,嘴里念念有词,“百因必有果,他的报应就是我。”

  顾祁安麻溜捧场:“少宗主威武!”

  “那是。”夙音对他的恭维接的心安理得。

  她抬手打了个哈欠,“不过我建议你俩赶紧走,按时间,他应该已经发现了。”

  闻言,顾祁安下意识回头,往门口一瞧,眼熟的身影还真出现了,正站在门槛外,看那张因为他的建议而改过的横幅。

  “少宗主真准。”

  顾祁安心虚低下头,拉着田筱一起把凳子往旁边搬搬,把战场留给他们俩。

  夙音就躺在那儿,懒懒地往门外瞥了眼,嫌晦气,很快收回视线。

  在谢凌序终于看够那个横幅,抬脚跨过门槛的那一瞬,她出声:“不认字啊。”

  谢凌序面不改色,坚定进门,“不认。”

  诡异而直白的回答打的夙音一个措手不及。

  她坐起身,“你被人夺舍啦?”

  “并无。”他说。

  夙音:……

  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。

  她倒是想把人赶出去,刚站起来,看到谢凌序走向田筱,递过去了一份文件。

  “这是你兄长签订的协议,四号院医师由他亲自挑选,疗养院方面不得过问、无权干涉,一旦出事,由他全权承担后果。”

  这也是为什么全疗养院唯独林医生对院长只有明面上的礼貌,而不怯于在他面前管教田筱。

  田筱两手颤抖地接过那份协议,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,末尾那个署名的的确确是她看了二十多年的亲哥哥的字迹。

  谢凌序继续:“还有,主治医生位置空缺,你的父母和兄长已经两次发来信息,要求由他们安排医生进疗养院,接替林医生位置。”

  “既然是你的主治医生,是否同意由你决定。”

  手里的纸张已经被捏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,田筱垂着头站在原地,说不出话来。

  很久以后她才回:“不愿意……我不愿意。”

  声音里颤着哭腔。

  夙音轻叹一声,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,轻轻拍拍背安慰。

  田筱呜咽一声,强撑的坚强彻底崩去,抱着她哭了起来,哭了一会儿后又转变为低声的啜泣,“少宗主,我想…我想见阿诚……”

  夙音反手抽了几张纸递给她。

  消失的爹不管事的妈冷酷的哥哥没温暖的家,难怪这孩子会喜欢上那个雄狮。

  “会见到的,迟早能见的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田筱在她怀里靠了很久,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。

  院长的每一句都是对她昨天质问的解释,不是不管,是无权干涉。

  她……好像错怪院长了。

  但是在院长没有对少宗主道歉以前,她是不会道歉的!

  田筱擦擦眼泪,从夙音的怀抱里出来,轻声说:“少宗主,我好了。”

  “嗯。”夙音将人安置回板凳,再一次对上了那位不速之客。

  谢凌序目光与她相撞,不可避免地触及了她肩膀处湿濡的、透出肉色的布料。

  他飞速收回视线,克制地垂下眼睫,视线不逾矩一寸,“院长室就是你的报复?”

  “怎么能说是报复呢?”夙音摊手,眼神无辜,语调阴阳,“我只是在按院长大人说的做啊。”

  谢凌序不解,“只是这样?”

  只是这种报复吗?

  夙音:?

  她怎么感觉这话不对劲呢?

  她怒视:“你瞧不起谁呢!”

  谢凌序轻叹一声,“没有瞧不起你。”

  这场报复针对性很强,完全是冲他一人而来,但也很……温和,从始至终受到伤害的除了他,只有院里栽培的树和那一池子的鱼。

  这位邪道少宗主的行为,与谢凌序认识多年来对邪道的认知大相径庭。

  “对不起。”

  夙音:“?”

  “我为昨晚的武断和偏见向你道歉。”

  谢凌序真心实意地为此前贯穿前世今生的偏见而道歉,不论邪道其他人是什么样的,起码这位少宗主不是他一直以来所认为的凶恶之人。

  夙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,走过去围着他转了三圈,“你吃错药啦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谢凌序自始至终都低垂着眼睛,“我真心实意为过去的偏见而道歉。”

  不只是昨晚,是此前因为邪道身份而对她先入为主的诸多印象。

  夙音冷笑,“你这样子可不像真心。”

  谢凌序抬眼,目光定在她脸上,绝不偏移一分,又一次道歉,“对不起。”

  他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漠然,到不是说有多诚挚,反正看得出确实没在撒谎。

  “……”

  夙音审视了很久,突然倾身靠近,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,压着眉恶狠狠道:“那又怎样,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揭过去。”

  “我会把院长室搅的永无安宁,永无!”

  指尖下的肌肉紧绷,隔着一层布料仍能感受到异性身上烫人的热意。

  烫的她手指回缩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动作似乎有那么一丝的……不合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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