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有人进了逍遥宗老巢还说不想走修仙路,果然没有慧根,隔壁小张都比他上道!
他不说话了,在场唯一没有自我介绍的只剩下谢凌序一人。
他低头安静地看书,把周遭一切屏蔽在外,除了刚才搭理夙音那一小会儿,其余时候完全当这些人是空气。
田筱不想让恋人尴尬,在他旁边小声介绍,“这位就是疗养院的院长,姓谢,谢凌序。”
她对这位院长的了解其实不多,甚至还有些怕他,以往的接触都是因为夙音。
“要介绍院长吗?我知道我知道!”说起这个,顾祁安瞬间忘掉刚才的不快,激动举手。
在他提出要来疗养院以后,他父母早就把疗养院还有院长谢凌序里里外外调查了一遍,完全放心以后才把宝贝儿子送过来的。
因为少宗主,顾祁安特地跟自家父母了解了一下院长的过往。
“院长是天才,十几岁就读完博士啦,好像还是什么医学和管理学双学位,我爸说就算这个疗养院啥也不干,冲着院长,投点小钱住几年也无所谓。”
年轻有为,在豪门圈子里,他称得上是一个传说。
顾诚面色再一次变得很难看。
在谢凌序博士毕业多年,全权管理家族企业和疗养院的情况下,他仍旧比顾诚这位在读硕士研究生,小一岁。
对于顾祁安所说的成就,谢凌序本人并没有任何波澜。
那些都是原主的战绩,他接手这具身躯的时间并不长,并没有做什么大事,只是尝试性做了几个决策,把谢氏旗下主要企业的业绩翻了一番。
有关谢凌序最重要的一点,顾祁安没说。
他偷瞄了一眼少宗主——院长,可是未来逍遥宗的少宗主夫!
虽然谢凌序本人没有反应,但是夙音的反应很大。
她翻身跑到谢凌序跟前,抽出他手里的书,把自己的脸搁上去,眼睛亮亮的看着他。
感慨:“啧啧,你们叫谢凌序的,怎么都是天才。”
虽然那个谢凌序天才的她非常不喜欢,但是眼前这个谢凌序,天才的她很喜欢!
第54章 第 54 章 他对邪道之女动了心……
原本手中捧着的书变成了一张笑靥如花的脸, 比书更小,又很软,下巴丝毫没有防备地搁在他掌心, 柔和温热的触感从皮肤开始一点点蔓延开, 像是一簇微小却绝不可忽视的电流, 自筋脉百骸汇聚,最后酥麻心脏。
谢凌序肌肉紧绷, 整个人僵硬成了一座石像, 甚至没有听清她到底讲了什么。
他好似站在一条悬于高空的绳索之上, 底下是炽热的岩浆,火舌舔舐, 热浪炙烤,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地步。
脑中理智的弦绷紧到极致的那一刻, 掌中那人忽然歪了歪头, 似是不解他为何安静那么久, 那双澄亮干净的眼睛中倒映出了他浓到能滴墨的瞳孔。
她细软的发丝擦过皮肤,轰——的一刹,他彻底缴械投降,放弃那些无谓的抵抗,仍由自己坠入无边熔岩之中。
到了这一地步,再去逃避自己的内心, 无异于掩耳盗铃。
前些日子的异样有了最好的解释, 即使他此前从未接触过这种无法掌控的情愫, 即使他心知肚明两人之间间隔了多少恩怨隔阂, 他还是对眼前这人,动了心。
谢凌序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旁人看他,不过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, 似乎对现下的情形无动于衷。
只有谢凌序自己知道,这短短数秒自己心中究竟经历了多少惊涛骇浪。
最后,风浪趋于平静,他用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、近乎审视的目光,自上而下俯视掌中之人。
指尖凝固的血液渐渐回流,拇指指腹很慢很慢地,碰触到了她的脸颊。
她是邪道宗主的女儿又如何,她是那个屠尽他宗族一百多口人的邪修的弟子又如何,她不是凶手本人,这就够了。
这就够了……
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静止。
夙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,她似乎听到了谢凌序几不可闻地长叹。
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,除了拇指碰触自己的脸,这人明明其他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好怪。
没得到什么回应,夙音抽身想走,托着她下巴的那只手掌却突然发力,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,无法逃脱。
夙音:“???”
她一时有些错愕。
谢凌序恍然回神,下一秒迅速卸了手上的力道,“抱歉。”
那是身体先于理智作出的反应,下意识不想让她逃。
“没事。”夙音大度地摆摆手,试探性抬起下巴,这次没有东西阻拦,她顺势站了起来,还莫名松了口气。
刚才谢凌序那个眼神,让她想起了前世被雷劈之前与那个谢凌序对峙时他的眼神,隐隐有哪里不同,但都极具攻击性。
如果不是这些天以来和院长日渐熟悉,能够清楚地分出他和那个狗东西的区别,她早跳起来了。
坐回沙发前,夙音犹豫了一下,还是觉得他刚才的反应不太对,关怀地问谢凌序:“你没事儿吧?”
谢凌序唇边荡开一丝清浅的笑意,重新将被她扔掉的书捡起,表情之间并无任何异色,“没事。”
“哦。”夙音不疑有他。
夙音和谢凌序互动时,顾诚视线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,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一般的气息。
这种接触,这种氛围,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病患和医生该有的距离。
他不像被关在疗养院里的这群神经病,见多识广,几乎一下就猜出来了两人的关系。
但是跟一个精神病患者,还是自己主治的精神病患者,发展出这种关系,这不是违背医德……吗?
顾诚暗自思量着,并没有打扰他们。
至于顾祁安和田筱,几乎已经练出了本能,在少宗主和院长交流的一瞬间,统一战线,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然后,眼睛发亮地盯着看。
等顾诚从神思中回神,看到的就是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一样的蹲姿。
即使两人之间隔了很远,他脸上还是浮现了不悦。
又很快藏好,温和地扶起田筱,“筱筱怎么蹲着了?”
田筱一怔,才反应过来,不太好意思地垂下头,小声解释:“习惯了。”
顾诚皱了皱眉,“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。”
“啊?”田筱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急了,一把抓住他的衣角,“那我、那我马上改。”
顾诚微微一笑,奖励一般摸了摸她的头,宠溺道:“乖。”
刚说完,就注意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。
他侧头,看见了满脸急不可耐的顾祁安。
“那个,你们说好了吗?”顾祁安搓了搓手,像往常一样给知音递眼神。
这是他和知音之间养成的秘密习惯,从少宗主开口让他们帮忙出谋划策钓院长开始,两人就对少宗主和院长之间的爱情进度格外关注,一旦遇到譬如刚才的那种场景,私下里总会一起复盘。
要不是看田筱刚才在和顾诚谈情说爱,他早该上去拉着她分析刚才的场景了。
顾祁安是真忍不住了,不和人分享一下刚才看见的细节浑身难受,他不好明说,眼睛像抽搐了一样地给田筱使眼色。
顾诚一手不容拒绝地揽住了田筱的肩,挡在两人之间,假装没看见他的示意,和善地问他:“找筱筱是有什么事吗?”
这个问题顾祁安真不好明说,只能继续给田筱打暗号,“知音,你懂的知音!”
见他还是这样,顾诚深吸一口气,皮笑肉不笑,“有什么是不可以直接说的吗?”
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夙音的侧目,她趴在沙发靠背上,好奇地问:“什么什么不可以直接说?”
顾诚:“我也想知道,什么是不可以直接说的。”
他揽着田筱的手紧了紧,在她耳畔不轻不重地问:“筱筱,你说呢?”
田筱眼神有些许的闪躲,却是对着夙音的,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“你听,筱筱也说没什么。”顾诚也不知信没信,只是抬头对顾祁安重复她那句话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顾祁安只得把一腔倾诉欲压在心底。
顾诚趁热打铁,问出了疑惑已久的一个问题:“为什么你们是知音?”
“因为……”
顾祁安下意识瞥了眼院长,直觉真正的理由现在还不适合说出来。
他思索片刻,郑重地说:“因为我们一见如故!”
“一见如故?”顾诚重复这四个字,良久之后,幽幽地叹了口气,“真好啊,筱筱,我很开心你能够在这里遇到一见如故的好朋友。”
“我想感谢大家在我缺席的时候替我照顾筱筱。”
说着,顾诚郑重地朝三人鞠了一躬。
田筱感动地攥紧了他的衣角,眼眶已经盈上了泪珠,“阿诚……”
他这一拜把三个人都拜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