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浓_星旅【完结+番外】(16)

  兰浓浓心中记挂着赛事,一进门便拉着他快步来到窗边,手搭凉棚向下眺望,

  酒楼凭河矗立,高逾五丈,居高下望,大半个南城风光尽收眼底,

  罗子河上第二轮八艘龙舟,你追我赶的盛况赫然入目,虽不似后世有追拍摄影那般清晰震撼,却比在岸上徒然眺望,或跟着龙舟奔跑要畅快得多。

  凭栏俯瞰,赛道全长约七百丈,每舟二十一人,其中二十名桨手勠力同心,逆流竞渡。但见领先者劈波斩浪,竟不及半刻钟便已抵达终点。

  第一轮冲刺时兰浓浓没能赶上,第二轮角逐她却是从头到尾紧盯不舍,当红色龙舟以微弱优势反超蓝舟,率先冲过终点线时,铜锣即刻敲响,下方欢呼之声如山呼海啸,她喜不自禁地跳起来,转身与身旁人拥抱欢呼,

  “姚景!姚景你看见了吗,红舟在最后一刻逆袭反超,好厉害!”

  “我方才都以为蓝舟赢定了,果然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!如此激烈,真真是惊心动魄,精彩绝伦!”

  竞技比赛再没有比逆袭更叫人心潮澎湃,兰浓浓只觉一股颤栗直冲头顶,浑身发麻,长长呼出口气时,犹如力竭般软软倚靠着他,

  沙场征伐,两军厮杀的场面,覃景尧早已司空见惯,眼前这般赛事在他看来属实平平,倒是她观赛时那副雀跃之态,眼波流转间,引得他频频侧目,唇角不自觉含了笑意,

  专注,激动,紧张,欢欣,雀跃,忘情,所有的情绪都未经雕琢,不带伪饰,显得格外夺目。

  下方铜锣再起,怀中人一改娇弱,身子一挺又往窗外眺望,覃景尧手臂一紧,轻易将娇俏的女子困在怀中,

  微垂头看去,少女脸颊红扑扑,眸光闪亮,带着几分懵懂与疑问回望他,眼底不禁泛起一抹宠溺的笑意,

  “此处视野极佳,坐下亦能观看,照你这般忘情投入,到决赛时可还有余力喝彩?”

  兰浓浓眨了眨眼,环顾四周桌椅,又望向窗台,酒楼建在此处,盛名源于观景一绝,窗台与桌子平齐,人坐其中,视野开阔,外间景致可尽收眼底。

  视线忽地一矮,兰浓浓愣了瞬,不自觉垂眸一看,才发现人已在窗边圈椅上坐下,粉润的唇瓣弯起好看的弧度,

  她抬起头,手肘轻抵桌面,掌中托着脸颊,冲着对面那连落座都透着优雅贵气的男子,绽开一个甜津津的笑,

  一时入迷,竟连窗外那喧天人声都抛之脑后。

  覃景尧一抬眸便见她这般情态,摇摇头,唇边笑意却久未落下,水声泊泊,茶香氤氲,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,兰浓浓下意识接过茶盏,眼帘微垂,细细啜饮,

  不经意抬眼,方发现他正坐在那,双肘搭在扶手,修长的双手自然垂落,意态松闲,眸光深深,浅笑睨着自己。

  “咳咳,”

  茶水正入喉间,兰浓浓猛地呛住,还未及反应,一缕冷香忽然欺近,手中茶盏已被取走轻搁。

  湿润的唇边触到丝滑锦帕,后背同时被人一下下轻抚顺气,那动作温柔细致,伴着一声从头顶落下的轻叹,嗓音里含着无奈的笑意,

  “怎这般不小心,”

  兰浓浓猛地抬头,一张俏脸涨得通红,也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。还强自镇定,睁圆了眼,倒打一耙:“还不都要怪你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人看...”

  声音越说越小,忽又理直气壮起来,“任谁被你这般谪仙似的人物盯着,能稳得住才怪!”

  覃景尧闻言一怔,被她这番歪理逗得失笑,指尖在那粉红发烫的耳垂上轻轻一捏,“强词夺理。”

  兰浓浓愣了瞬,后知后觉偏开头去,手捂住耳朵,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随心所言与吹捧无异,

  往日这般调笑的话信手拈来,此刻却被他困在这椅背与胸膛构筑的方寸之间,溃不成军,

  他手掌还停在她脊背上,隔着衣料传来灼人温度。稍一抬眸,就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落的扇影,近得能数清每一根。

  那双含笑的眸子在咫尺之间流转,连呼吸都交缠着冷香,兰浓浓被迫仰着脸,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笼罩,

  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,偏还要强撑气势,红着脸去拍他横在身侧的臂膀:“好哇!”

  她鼓着腮帮子,眼波盈盈地瞪人,“你分明是存了心的!故意逗我,看我出糗,欺负我!”

  分明是质问的话,可尾音发颤,倒像是撒娇一般。

  覃景尧受着她毫无威慑力的花拳,忽地朗笑出声,胸膛微微震颤,喉结滚动,含满了笑的眼眸一直落在她身上,

  看她娇娇小小地蜷在椅中,像只收起爪子的猫儿,心尖蓦地一软,酥麻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。

  这般可人可爱的模样,纵是使些小性子又何妨,更甚还萌生了股想将她拢在怀中,好生宠爱之感,

  略带薄茧的指腹在那微嘟起的唇瓣上轻捏了下,笑的宠纵,“好好,都是我的不是,竟叫我们浓浓呛了茶,那你说,要我如何赔罪才不气?”

  唇瓣柔软而敏感,被触碰的酥麻感如过电般席卷全身,兰浓浓微颤了下,拍下他的手,无意识探湿唇瓣,皓齿轻咬,似要将那股酥麻压去,

  她眼波倏地一转,眸中似有碎星流转,潋滟生辉,朱唇翘起个狡黠的弧度,指尖戳上他手臂:“在你眼里,我就这般小气不成?”

  分明是不依不饶,偏生娇得人心尖发软。

  覃景尧此番方算亲历恃宠而骄是何意,可他甘之如饴,耐心柔哄:“怎会?我们浓浓静似兰亭月,动如柳梢风,纵是偶尔娇嗔,亦如珠玉落盘,清越动人。这般灵韵天成,胸怀若谷,岂是小气二字可以妄断的,”

  言罢假作思忖,朝窗外扬了扬下颌,“单只观赛未免枯燥,浓浓若有意,你我不妨猜一猜今日魁首花落谁家,谁若压中,便可向输家提个要求,如何?”

  兰浓浓对他这般恋慕,初因那谪仙之姿,长身玉立,一笑可倾满城花,再因他性如温玉,善察人心,从不以矜傲伤人。

  而最令她沉沦的,是他字字句句皆似春风化雨,恰恰落在她心尖最柔软处。

  她原就有此意,当下可不一拍即合。

  “好!”

  兰浓浓乐得双手一拍,右手伸出小拇指,弯了弯,抬眸示意与他,覃景尧虽不解,却好性的由她,尾指刚伸出,立时便被那翘起的小指勾住,

  二指缠绕,瞧着竟比十指相牵更觉亲昵,

  他轻笑出声,尾指反收,拇指与她探头探脑的拇指紧密相贴,

  “一言为定!”

  第14章 第 14 章 淡了些

  既要打赌,兰浓浓便不只图看个热闹,她也坐不住,时不时就要起身撑着窗极目远眺,只恨不能有个望远镜叫她好看出谁有夺冠的潜力,

  覃景尧则稳稳坐在圈椅上悠然品茗,更多自是落在她身上,看她时而握拳紧张,时而摇头赌气,时而兴奋欢呼,坐一会儿,站一会儿,入迷深了还能蹦跳起来,

  倒不再叫她坐下,只在她红了脸颊,累了嗓时叫她歇歇,只觉单是瞧着她一人,便热闹的应接不暇,偶尔才寥寥睨了眼下方,

  本就是讨她欢心,自是意输不图赢,甚而言语间还有意隐晦提点,

  “先赛者虽可借时蓄力,如浓浓适才盛赞的那支末局反超的红舟,若能持守初赛锐气,确可争魁。然赛道之上终以实力为尊,偶得之幸,难为常胜之基,”

  他倏然抬臂,修长手指稳如松枝般指向河心,但见一叶黄舟劈波斩浪,龙首昂扬。

  “六轮竞渡,黄舟始终领航,桡手节奏稳健,舟身吃水匀称。此番若无意外,当属魁首无疑。”

  他声线沉若金玉相击,笑道,“故,我压此舟。”

  黄舟如离弦之箭,已甩开同轮对手整整一个舟身有余。

  兰浓浓全神贯注自然看在眼中,然单从此轮来看,黄舟确实出色,但只能说非黄舟太强,而是同轮者弱,

  她有意思数了时间,每轮完赛时间皆在两盏茶上下浮动,也就是七分钟左右,前后差距五息之内,七百丈属中程赛道,体力速度为上,但关键时刻的爆发力,便恰似如虎添翼,

  诚如他所言,先赛者确可蓄养体力,但在旗鼓相当的角逐中,她更看好能在关键时刻骤然加速的猛士。

  毕竟毫厘之争,胜负往往系于一瞬间的爆发。

  此间没有秒表比对,单从面上看,若不着意细数,确实不好辨别,也难怪连他都被表面迷惑了。

  兰浓浓心中暗喜,面上难免便带出几分,只见她扭回头,脸上的笑意格外灿烂,见他神色认真,心头喜意更甚,怎么也压不下扬起的唇角,语气铿锵道:“我压第二轮红舟!”

  *

  赛事虽称整日,实则午膳仅歇半个时辰便紧锣密鼓展开决赛。兰浓浓有意计了数,细算下来:六十四艘龙舟自辰时开赛,每两刻钟一轮,经五轮淘汰至八强,未时三刻便可决出胜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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