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浓_星旅【完结+番外】(15)

  “是!”

  *

  夜幕低垂,别院华灯初上,盏盏灯盏形态各异,流光溢彩。抬眼望去,灯影摇曳,闪烁如星河倾泻。

  同泽静静跟在身后,待那无意沾染的血腥气味消散,抬眼看去,只看到一张夜色灯光下冷漠的侧脸,

  织锦暗袋内的帕裹之物,终未取出,待晚膳过后,他随侍于书房,趁大人饮茶小憩,双目微阖之际,方取出锦帕展开,双手奉于桌案左角,

  覃景尧淡淡瞥了眼,似有一瞬停顿,便移开去。

  是夜,一封密信随羽翼如刃的夜隼腾空,朝向龙朔方向飞去。

  *

  翌日,

  卯正二刻,覃景尧至乌兰胡同,刚下车来,便似心有灵犀般,自胡同内响起一道轻快飞扬的脚步声,

  他转眸望去,藕荷色身影正轻盈地掠过青灰院落,少女提着裙摆小跑,发梢扬起细碎金光,眼中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,专注地向他奔来。

  “姚景!”

  覃景尧脚步转向她的瞬间,双臂已自然展开,低头凝视她绽开的笑靥,眼角眉梢不自觉染上温柔,轻笑道:“跑得这样急,当心绊着,”

  兰浓浓扶着他双臂稳住身形,轻吸口气平复呼吸,先是上下打量他的衣着,眼眸不由便弯起来,

  不提手下软凉丝滑的触感,一袭深蓝长衫同色腰带,头上一顶白玉冠,再无任何配饰,可算是极不打眼,

  偏他身量峻拔,气度凌霄,容貌绝世,即便这般低调,亦如鹤立鸡群般耀眼夺目。

  兰浓浓既是无奈,又无不得意,也不说话,只一时摇头,又兀自点头,松开手微偏头扬起脸朝他笑得狡黠:“看看手腕,”

  闻弦而知雅意,

  覃景尧这才想起那手串来,引她上车,边面不改色道:“手串珍贵,今日人多眼杂,恐有闪失,我便暂且解下收着。浓浓与我的定情之物,自当珍之重之,”

  “车上备了朝食,路上且用些垫垫,”

  若是旁的女子听闻此话,怕已被哄了过去,偏兰浓浓不是一般女子,她虽喜于他的珍视,亦确实觉得言之有理,

  但却总有种莫名的失落,啾了下眉心,终是心中不得劲,她藏不住心事,便也说了出来:“就放在家中保管了吗?”

  她语气轻且带着疑问,面上虽还笑着,但听她遣词用语,覃景尧已心升不妙之感,却是应对从容:“浓浓所赠,爱不释手尚来不及,怎舍得离身,你看,”

  幸而覃景尧知她性子,方才便不着痕迹背了下手,同泽平日充当车夫,就站在车旁候着,听见二人说话心头便是一动,

  暗幸昨日整理书房时已将此物收妥,料想大人今日与其见面或会需用,便随身带着。

  此刻见大人示意,忙趋前奉上。

  贵重不足,但小巧玲珑的朱色手串躺在他掌心霁青色锦帕上,

  兰浓浓心上那一抹不适顿时消散,甜蜜笑靥重现在脸上,

  覃景尧看见她颊边梨涡,心中微微一松。

  *

  赛龙舟乃南州府一年一度的盛事,玉青城北接长渊江,得三江汇流之利,水面开阔,自前朝景和年间始,便为官定竞渡之所。

  是日,旌旗蔽日,画鼓雷鸣。

  天光尚未破晓,四乡八镇的百姓便挑着板凳、挎着食盒,如潮水般涌向河岸。

  罗子河乃长渊江支流所衍,蜿蜒如蛟龙潜行,首尾难窥全貌,河面开阔足十丈有余,值此盛会,两岸人潮似蚁,

  岸边茶肆朱栏处探出无数云鬟,酒肆雕窗内挤满攒动的人头,寻常院墙成了观赛台,古柳虬枝上更是攀满了看客,

  直可谓人山人海,蔚为壮观!

  兰浓浓本以为自己二人来得已足够早,却不想还是低估了此间百姓对盛会的热忱,

  眼下才至辰时,若在平日,街上尚人烟寥落,此刻却已摩肩接踵,

  幸而姚景今日多带了几名随从,更亏他高瞻远瞩,早遣人占了位置,饶是如此,二人从人丛后方挤至前方,也费了好一番功夫。

  兰浓浓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,忍不住回望,但见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,风尘仆仆的百姓面目模糊。

  四下嗡嗡的交谈声环绕不绝,比之她与家人旅游时的盛况,竟也不遑多让。

  忍不住咋舌道:“我们来的这般早便已人满为患,这两日城中无宵禁,他们怕不是夤夜便动身赶来了吧,”

  兰浓浓似是随口一叹,又紧接着抬起头,弯弯的笑眼里,尽是明晃晃的崇拜之色,微微垫脚倾向他,略提些声道:“多亏你有先见之明,叫人先来占了位置,若不然咱们只能望人兴叹,干着急,扫兴而归啦!”

  覃景尧一袭深蓝素纹长衫,玉冠锦带,墨发垂肩。身姿如松,气度凛然,单是这道挺拔背影,便教人望而却步,不敢僭越。

  四周嘈杂,二人周身一臂之内却好似真空地带,与周遭拥挤之象截然不同,

  他垂眸看着被护在身前,笑容得意的女子,无声笑了下,

  原以为她要效仿时下那些以良善沽名的女子,做些冠冕堂皇的表面功夫,不想她话锋一转竟洋洋自得,全然不惧落个心无良善的名声,倒是真诚坦荡,

  覃景尧笑而不语,只抬手宠溺地轻拍她发顶,举目间,不经意与石桥上身穿官袍的男子视线遥遥相对,不过淡淡一瞥,便转开了目光。

  来到晟朝两载,兰浓浓便也有两年不曾经历过这般喧嚣,虽王朝繁华,节庆盛会不断,但她孤身一人,始终不敢涉足,今日有人陪伴,便再无需顾虑,

  仗着被人牵护着,便也踮起脚尖,倾向河中央左顾右盼起来。

  灰白宽阔的石桥横跨河面,桥列两排军服兵卒。一袭绯底雁纹官袍的男子头戴乌纱,被众人簇拥着立于桥栏最前处,身侧副令正高声宣诵例行的赛前祝词,声浪在河面上层层荡开。

  红绸缠绕的朱漆锣架上,一面盆口大的金铜锣在晨晖中灼灼生辉,拱桥之下,待赛的龙舟如蛟龙盘踞,蜿蜒列阵,

  八色龙舟首尾相衔,静泊水面,舟中健儿皆着同色短衫,分列两侧,执桨肃立。鼓手高踞舟首,双臂抡槌,目光如炬,只待令下,

  两岸喧嚣之声不知何时低了下来,兰浓浓亦被赛前的紧张气氛感染,忍不住屏息,微侧身双手捉住他一只温热大手,紧紧握住,

  覃景尧适时俯身耳语:“此地目及有限,待赛事开始,便去楼上观赛罢。”

  兰浓浓正全神贯注,温热的气息忽然笼罩耳颈,身子猛地一颤,脖颈不由得瑟缩转动了下,也没多问,头无意识轻点应了声,

  第13章 第 13 章 勾尾指

  恰逢一声鸣锣骤响,圆眸猛地睁大,视线如箭钉向河面,全神贯注之际,桥上号令声模糊掠过,待第二声锣响,八艘龙舟上蓦地爆出震天吼声,桨叶齐齐劈入水中,如蛟龙脱缚般激射而出。

  鼓点如疾雷骤雨,河水哗然沸腾。随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声,八艘龙舟如离弦之箭破浪疾驰。

  两岸百姓欢呼喝彩,声浪宛如钱塘潮涌,喧阗震天!

  兰浓浓早已浑然忘我,身子不自觉地倾向河面,用不知何时松开的双手拢在颊边,随两岸如潮的喝彩声一同呐喊助威,

  赛事一开,整条罗子河便如鼎沸般喧腾起来。年年龙舟竞渡,总有观赛百姓失足落水。虽两岸围栏早已加固,护持兵士仍不得不横枪成墙,连河中也布有善泅者严阵以待,

  然人声鼎沸之际,谁还顾得这许多,推挤之间,仍有几个身影扑通落水,只是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,连水花都无人察觉。

  覃景尧知她性情,也愿陪她笑闹,人多易乱,更是寸步不离地护着,手臂始终虚环成屏障,独当她因观赛忘情松手,全然忘却自己尚在身侧时,心底泛起些微不适,

  现下,她更是忘我到不顾安危,

  余光一扫,见周遭护卫被亢奋的百姓推挤靠近,面上清雅的笑意倏然收敛,双足若古松盘根,岿然不动,单臂一揽纤腰将人带回,另一手打了个手势,反手将人紧锁怀中时,俯首在她耳畔低语:“人潮汹涌恐生变,且先上楼观赛。”

  兰浓浓被他整个笼罩在怀中,在漫天喧嚣之下形成一个密闭空间,潮热的呼吸打在面上,与她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汇聚交缠,

  他拥得太紧,她抬不起头,余光却能看到如潮水般密密麻麻的人影,

  她心知人多最易踩踏出事,忙要点头,忽觉身子一轻,视线猛然晃动,双脚亦被推着不由己的迈动起来,仓促间她不好着力,连忙抬手回抱住。

  原是覃景尧眼见不妥,言罢直接半抱着她朝外突围,长臂如栏护在她周围,隐在人群中的护卫瞬间合围,硬是逆着汹涌的人潮,破开一条狭径,所过之处如船首劈浪,人群不由自主向两侧分开。

  岸边距预订的酒楼不过三百步,却需逆人流、穿街巷,辗转一刻钟方登厢房,

  二人虽是逆人潮而行,却不见半分狼狈。敞开的雕花窗外,震天的喧嚣声仿佛隔着一层无形水幕,传来时已带着朦胧的失真之感,


 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 https://mono.college/ 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 (>.<)

  传送门:排行榜单 | 强取豪夺 虐文 穿越重生言情 相爱相杀  星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