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浓_星旅【完结+番外】(161)

  “也罢,你如今位高权重,又已成家,我是管不了你了。只长此以往,家宅不宁,你何以安心处事?”

  郭皇后提声唤人入内,吩咐取来一只描金匣子递与他:“你二人成婚已有些时日,新妇总不与各府往来,如何习得人情处事之道?这匣中所收,是近来京中诸府邸宴饮的请柬与程仪旧例。你且带回去,以她如今的身份,不拘是设宴待客,还是赴席周旋,皆可从中揣摩学习一二。”

  “多与人走动,听得多了,见识广了,心境自然开阔。”

  覃景尧接过匣子,躬身谢过,又道:“当日虽蒙圣上朱批诰命,终究仓促。冠服虽已赐下,却尚未行册封之礼。姨母身份尊贵,德望深重,届时还需劳烦您代为主持册封赐宴,以全礼制。”

  他略顿一顿,笑意谦和:“说来惭愧,姨母与内子至今未曾相见。此次正可借机一见。内子知书达理,性情温婉恭顺,姨母若见,定会喜爱。”

  至此,郭皇后方回过味来。

  怪道他今日任凭责难,原是意图在此!若非涵养所致,她险些气笑出声,这竟是逼她为那女子作脸撑腰来了。

  第71章 第 71 章 推药,诰命

  按律, 册封二品诰命时,皇后是否亲临并无定例,礼后是否赐宴亦无定规。元日宫宴时, 他那妻子未曾露面,已引得京中命妇私下议论, 言辞间不乏轻慢鄙薄。

  且她虽为辜砚明媒正娶, 然婚书上未循俗例写为“覃兰氏”,亦是众人心照不宣之事。这般情形下,即便与人往来, 她也难端起二品夫人应有的堂堂正正之尊, 若逢命妇聚首,更难以安坐上位。

  辜砚请封诰命之时, 恰逢朝中休假, 消息尚未传扬开来。且近年因天子圣体欠安, 凡朝臣为妻请封之事, 皆交由礼部会同高品阶命妇依制办理。

  因本朝立国以来, 尚无册封二品诰命之先例可循,以往仅行三品以下诰命册封仪制,自然无需她这位皇后亲临赐荣。

  待此番受封典礼行过, 再由她这中宫之主, 代天子亲自主持册封赐宴, 届时不仅先前那些流言蜚语可尽数消弭, 更因帝后双双赏脸,令这位新诰命贵人一等!

  诸般思虑不过一念之间。郭皇后对这位外甥宠妻无度的认知, 却更为深刻。

  这才不过几日,便要将所有委屈风风光光找补回来,当真是舍不得其受半点慢待。

  该是何等珍爱, 方会为之如此步步为营?

  至此,郭皇后已是无奈,甚而觉得日后他再为那女子做出何等惊世之举都不意外了。有他这般强势相护,她这个做姨母,做皇后的,便再有微词,又能如何?

  且诰命旨意已颁,与其推拒伤了情分,不若善始善终。

  “罢了。稍后便传钦天监择定吉日,为你夫人行册封之礼。届时,本宫倒要好生瞧瞧,你珍爱至此的妻子,是否真如你所言,见则令人心生喜爱。”

  覃景尧见好就收,当即躬身施一礼,笑意温朗,声澈如玉:

  “辜砚,谢姨母成全。内子,定不负姨母期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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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呼唤声仿佛自天外传来。可兰浓浓太累了,即便被人强行唤醒,仍是神志昏沉,倦怠得厉害。迷蒙中似被人喂了水又吐出,未及感受清凉,又被灌下些什么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方再次睁眼。

  身体的感官随之苏醒。她只是微微动了动手,便似牵动全身筋脉。酸涩、刺痛、麻木、钝痛,种种极致的难受,如开闸的洪水倒灌而来。

  身子不自禁发抖,喉间溢出闷闷呻吟。她本能欲蜷缩起身,可榻上丝滑的绸缎此刻仿佛变作粗麻,无意蹭到的肌肤时如被针扎,火辣辣地疼。

  兰浓浓呼吸顿时凝滞,身子僵住,再不敢动弹。

  她屏息忍痛,艰难侧过身,弓背缩肩,将搭在身上的软缎小心拨开。便只这般动作,已累得气喘吁吁。

  可既已清醒,便再躺不住。

  一臂撑住身子,一手仍揪着衣襟,青丝泻了满怀。呼吸间尽是潮热,可浑身毛孔却如覆薄膜,热气闷在体内,额上身上竟无半分汗意。

  待勉强半支起身,她浑身都在轻颤。饶是如此,身体却不敢挪动分毫,仿佛稍一牵动便是撕裂之痛。

  自始至终,她都不曾朝身上看过一眼。刚抬起头,眼前昏沉的光线忽地一亮,一股流通的清新空气,与熟悉到令如今的她感到寒意的冷香随之而来。

  兰浓浓抬起眼帘,视线寸寸拔高。还未与来人对视,眼前忽地一暗,冷香铺面笼罩,身上便是一轻。再回神,人已半靠在床头。

  “醒来怎不唤人进来伺候?”

  话落,覃景尧方似瞧见她此刻窘境。因是半靠着,他离开前搭在她身上的软衾滑落下来,未着一物的身子便这般坦露。

  许是因冷,亦或羞赧,她双肩紧收,十指交抱臂上,愈发妖娆丰腴。

  落梅爬满山峦,紫红遍布,如今半遮半露,只消一眼便引人遐想其间极了滋味。

  眼眸瞬间暗下,他微眯了下方移开视线,转而顺着那蜿蜒起伏滑过。软衾堆落,连同斑斑红痕一并遮掩。

  如今这副身躯纤秾合度,肌光如玉,未触已含羞带怯,如花瓣含珠,颤颤巍巍,曼妙魅人。

  兰浓浓气息变重,气自己身子不争气,只是被看了眼,便瑟缩着发抖颤栗。屋中极暖,可她上身未着一物,只觉寒意刺骨。有心拉过软衾遮掩,却要顾及走光,更怕慌乱之下顾此失彼。

  如此,倒不如只护住一处。

  “我已做到你所提的要求。”

  她声音微哑,却字字清晰,“我要明日便见到姑姑们。”

  她此番话本是生硬的质问,意图将先前的缠绵化作一场交易。可因嗓子沙哑低弱,倒似呢喃撒娇。

  这场青事她承受得艰难,覃景尧本就心疼不已,此刻纵她言词刺人,他也只余满心柔软。

  见她这般娇无力地卧在榻上,从里到外浸透他的气息与痕迹,一颗心便柔软得似春水化开。

  若非此前她违诺出逃一事,此刻怕是无论她要什么,他都毫不犹豫应下。

  覃景尧伸手欲握她,却被她拧身躲开,双臂抱得更紧。他手悬停一瞬,转而落向起伏的纤腰,在她汗毛倒竖之际,指尖勾起软衾,无意擦过要际肌肤,引得她剧烈一颤。他将软衾拉起,重新掩住她的身子。

  “我与浓浓有言在先,自当言而有信。”

  说罢,忽起身离去片刻又折返,对焦急等待的女子续道:“只是浓浓身子这般娇弱,便是我准了,你的身子可允?”

  兰浓浓亦无法保证明日能否行动自如,却仍逞强道:“不劳费心。只要你不阻拦,我自会安排。”

  覃景尧细看她面色,人虽娇弱无力,眸中却已恢复神采。他眼底一松,不由露了笑意,却未应答,只将手中那盒滋养肌肤、活血化瘀的膏药启封,目光朝她身上软缎一瞥,而后好整以暇地望着她。

  兰浓浓气息一窒,太阳穴隐隐作痛。她闭目稳了稳心绪,方要开口,却被他先行截住,

  “我与浓浓鹣鲽情深,夫妻恩爱,身上痕迹既为为夫所致,岂有让你自己处理的道理?且浓浓从前曾言,有担当乃为伴侣之基准。”

  “莫非,先前在庵中你主动握我的手,只是敷衍?”

  兰浓浓瞬间红了眼眶,她深吸一口气,可胸腔肺腑里已无气可存,亦无气可出﹣﹣这被束缚牵制的滋味,真真要将她逼疯了。

  馨香馥郁的床帐内,一时无人说话。唯有女子含颤带泣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。

  良久,丝滑软衾如水面拂过涟漪,那被手臂撑起的弧度倏然落下,随着呼吸颤巍巍起伏。

  兰浓浓睁开眼,左手攥紧软衾用力一拽-﹣自耳际至脚踝,遍布激烈余迹的身躯便坦露出来。

  与其被人如拆解物件般掀开,不若自己动手。

  她一双眸子似寒星燃火,不闪不避直直望向他,哑声催道:“要涂便快涂。”

  覃景尧见好便收。此刻他更多关注落于她身上,云雨方歇时他曾抱她清理并涂过药膏,今晨离去前亦检查过,那时她血气未平,肌肤犹透滟滟粉色,痕迹不过略深些。

  现今体内热气消散,那些痕迹留下的淤青便如刑罚般盘亘其上。

  她本就肤质细嫩,稍施力道即留痕。此番他含怒纵玉,失了轻重,如今一眼扫去,竟无一处完好,观之触目惊心。

  他眉心微蹙,余光瞥见她肌肤激起寒栗,探臂拉过软缎覆至其身,蘸了药膏,朝那已鼓张,隐隐破皮处涂去--

  其处因过度裹挟变得柔韧微硬,再难收敛。冰凉药膏甫一触及,蓦地颤栗,一道强抑却仍逸出的闷哼随之响起。

  覃景尧亦似遭重击,身躯绷紧,耳中嗡鸣一瞬。喉结无声滚动,黑若漩涡的眸子如捕猎般攫住她的脸。

  她虽口称利落,终究是逞强罢了。此刻偏过头去,紧闭双眼,唇紧抿,下颌紧绷,正咬紧牙关强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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