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句是发自真心的肺腑之言。
在她住进来的第二日,灵松就告诉她绣棠在延福宫里很安全,她留在福宁殿的消息是被封锁的,让她不必担心。
这正是她心头最焦心想知道的事,灵松之所以告诉她,定是皇上授意。
赵徽眉梢微挑,他搁下笔,目光称得上温和。
“你今日过来,不光是谢恩罢?”
他虽是问句,语气却很笃定。
薛姈一怔,她还没开口说话,皇上竟看透了她的心思么?甚至在让人通传时,她都没提过这事。
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,眸中透出一丝疑惑。
若事事都镇定自若像个木头人似的,岂不是太无趣了?
无伤大雅的情况下,她也要有自己的真情实感。
“朕才让人补荷包,你就来了。”赵徽甚少从她脸上看到这样纯粹的表情,不是低调隐忍,不是规矩守礼,语气也不自觉轻缓下来,甚至隐约透着些许戏谑。“很难猜到吗?”
她也不过十六岁,正是最灵动鲜活的年纪。
薛姈粉白的面颊沁出些许绯色,颇有点难为情的道:“民女曾经学过一些,只能来试试,不一定能补好……”
说话间宫人已经将荷包送了上来,薛姈起身接过后,只见宝蓝色的缎面上,撕裂了一道口子,她一眼就看出荷包是被猫挠坏的。
看来小家伙对于皇上来说果然很不同,连这样珍贵的物件,皇上也任由它弄坏了。
说起来自己能有今日,也算是沾了小家伙的光,自然要为它的错误尽力补救。
她细细看过针法后,在心里盘算了一番,鼓起勇气道:“民女想试一试,有五六成把握能补好。”
赵徽听完就有数了,她性子谨慎,说是有五六成,大概就有八成以上的把握。
“皇上,民女就不打扰您了。”薛姈将荷包拿在手中,急着回去研究。
赵徽挑了挑眉。
本以为她聪慧,还很有些手段,怎地又如此实心眼儿了。自己准她过来,也默许了她可以有些别的念头。
只是这话赵徽不会说出口。
殿中的气氛忽地凝滞起来,刘康顺猜到皇上的心思,在一旁替薛姈着急。
正当他琢磨着怎么不动声色地提醒薛姈时,殿外忽地响起通传声:“皇上,贵妃娘娘求见,正等在宫门外。”
赵徽面色仿佛没什么变化,细看去才能发现方才的松弛悄然淡去。
“皇上,民女先回去了。”薛姈听到是贵妃要来,连忙起身。
只是她忘了自己腿没好利索,险些摔到,还是刘康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。
赵徽皱了下眉,淡淡的道:“不必,你去内殿等着。”
若准她回去,她一定忍着疼快步飞奔回去,全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。她近来本就七灾八难的,总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出事。
薛姈下意识抬头往后看,那里应当就是天子就寝之处。
她就这样进去,真的妥当么?
只是她看着皇上眉眼间有些冷淡,猜到他不大高兴。
是不高兴贵妃贸然前来,还是担心她被贵妃看到,后宫会不安宁?
薛姈在心中默默揣测,一时没有结论。不过她起身的动作却不慢,扶着灵松的手,还是尽量快的离开了这里。
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锦帘后,赵徽才对来通传的小内侍道:“准了。”
***
卫贵妃忐忑不安地等在殿门外。
她知道皇上每年这时都心情不大好,尤其是出了薛妃那档子事,自己也不免被怀疑,本不该来。
可云充容送来的消息竟然是真的!
纤云从御膳房打听到消息,说福宁殿的人确实拿走了两碟平日里没要过的甜点。
起初她以为是哪个宫妃去伴驾,打探了一圈,也没发现谁去了福宁殿。一直到了傍晚,也没发现谁从里面出来。
难道是宫里进了她不知道的新人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她心里瞬间涌起了几分危机感。
平日里倒也罢了,谁还在能在这个特殊的时候陪在皇上身边?就是地位特殊的,舒妃也没这个待遇!
迟迟等不到皇上的召见,卫贵妃愈发急躁,指尖儿捏紧了帕子,似乎疼痛能安抚越来越强的不踏实。
就在她耐心即将告罄时,传话
的内侍姗姗来迟。
“贵妃娘娘,皇上请您进去。”
卫贵妃闻言,心底微松。
皇上肯见她就是好事,起码不会有她想象中的新人伴驾。
这样想着,她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。
到了殿门前,有宫人替她打起帘子,余者皆是恭敬地向她屈膝行礼。
“妾身见过皇上。”卫贵妃在来之前才匆忙想好理由,她盈盈福身行礼,从宫人手里接过食盒,捧出一个精致的甜白瓷碗。“天气炎热,妾身想给皇上送些吃食。”
她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惯是会使小性子、会撒娇的,今日格外小心翼翼的模样,赵徽到底没拒绝她。
“贵妃有心了。”
听皇上没叫自己“阿鸢”,卫贵妃有点失落,不过皇上在这时肯见她,已是别人没有的殊荣。
赵徽的心平气和一直持续到看清汤碗里的东西。
这是碗桂花甜酒酿,瞧着色香味俱全,却并不合他口味。
“闻着倒香甜,怎么想起送这个?”赵徽放下来碗,不动声色地问。
“妾身觉得今日小厨房手艺还不错,特意让人又做了一份,想着带给您尝尝。”
卫贵妃对答如流的回话,一面环视周围,一面留意皇上对甜汤的态度。
她从进来后,就察觉到有些微妙的异常。
殿中似乎弥漫着一丝甜香,极浅极淡,仿若错觉。
皇上从不用这样的香,倒更像是女子所用。
她心中再次警惕起来,看到旁边通往内殿的锦帘,似乎刚刚停止晃动。
“皇上,妾身上次过来,好像把一支珠钗落在里面。”卫贵妃生硬地找了个理由,想要借机进内殿去看。
赵徽脸色沉了下来,眉眼间的寒意不再掩饰,他冷淡的道:“贵妃是何时进过内殿?”
卫氏的来意再明显不过。
想来是福宁殿去拿甜点被她的人瞧见,她特意拿了一碗不合口味的汤来试探,如今竟又想硬闯进去。
卫贵妃一时语塞,她上一次承宠是在自己宫中,之后再来全是在外面陪皇上用膳或是小坐片刻。
这个理由太过拙劣,她压根没机会把珠钗掉进去。
“把样式告诉刘康顺,让他帮你找。”赵徽已经把不快写在脸上,下了逐客令,“若无别的事就退下吧。”
卫贵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皇上的冷淡,心里忽地生出一丝悔意。
皇上已经很不愉快了,若她硬闯,只会跟皇上生份起来。且皇上要宠幸谁,也没必要遮掩,莫非是她多虑了?
“是,妾身谢皇上。”
卫贵妃讪讪地起身,犹自有些不甘心的瞥了内殿一眼。
内殿中安安静静的,锦帘也严实,完全看不到里面。
她只得悻悻回去。
等到贵妃的脚步声远去,赵徽想叫薛姈出来,转念一想这样仿佛她见不得人似的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痛快。
他没了看折子的心情,索性自己起身,缓步走了进去。
薛妃跟卫贵妃不对付,没少从她手里吃苦头,薛姈只怕也跟着吃了挂落。
卫氏咄咄逼人,她那么聪慧,自己不高兴,这是她借力打力最好的时候。
想到这些,他心头好似蒙上了一层阴霾,先前那点好心情荡然无存。
“民女贸然前来,叨扰您了。”薛姈眸中掠过一丝歉意,好像她给自己找了麻烦似的。
他给了薛姈诉苦告状的机会,她却没用。
没有人会真的能消耗掉所有情绪,不会委屈。
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。
赵徽淡淡应了声,看着她低着头离开了殿中,心头那股不适感越发强烈。
只因为身份低微,她就什么都要忍着。
赵徽回到书案前,他已经在写册封旨意,封号虽还空着,位份却定下了是美人。
他提笔划掉了“美人”二字,直接改为了“才人”。
至于封号,他还要再斟酌。
定不会委屈了她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说好的大肥章来啦~
本章掉落66个红包,后续还有抽奖,欢迎宝子们来玩~
贴一下私设的品级表,方便大家看女鹅是怎么升职~
皇后
正一品:皇贵妃【有皇后一般不设】
从一品:贵德淑贤
正二品:妃
从二品:昭仪昭媛昭容
正三品:修仪修媛修容
从三品:充仪充媛充容
正四品:婕妤
从四品:贵仪婉仪德仪顺仪芳仪
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 https://mono.college/ 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 (>.<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