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五品:容华
从五品:贵人
正六品:才人
从六品:美人
正七品:选侍
从七品:御女
正八品:采女
第23章 “裁衣之前,应当先量身……
晚膳时分, 卫贵妃从福宁殿悻悻归来的消息在宫中传来。
她在福宁殿停留尚且不足一炷香的功夫,甚至没能留下用晚膳,这可是极为罕见的。众人都纷纷猜测, 是卫贵妃触了霉头, 惹得皇上不快。
正值孝慧皇后忌辰, 人家舒妃才是最有资格在这时候去伴驾的。可她每年也只在自己宫中追思,并不以此来讨好皇上,倒让人高看一眼。
延福宫。
往日听到卫贵妃倒霉的消息,薛妃总要津津乐道一番,可今日听了采枝传话,她却烦躁地摆了摆手, 毫不留情地训斥道:“整日里都把心思放在歪门邪道上, 本宫让你做的事办好了吗!”
采枝本是想给主子宽宽心, 没想到适得其反, 讪讪地不敢回嘴。
在一旁的白芷见了, 给采枝使了眼色让她退下, 自己端着清心解郁的茶上前。
也难怪主子发火,阿姈姑娘已经整整消失了三天!
生不见人, 死不见尸。
她们虽派去寻找的人不多, 可宫里洒扫的内侍、宫女处处皆是, 还有值守的羽林卫,无论是逃出去还是藏匿起来都极为困难。
御花园中的枯井她们也暗暗派人去查过,上面的苔藓和泥土都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, 完全不像曾有人投井。
薛妃心中烦闷,吃不好睡不好,整个人清减了一圈。
“明日一早,本宫就去见皇后娘娘。”薛妃捏紧了拳头, 似乎下定了决心。
起初她以为是薛姈被后宫哪位别有用心的人藏了起来,准备向她发难。可一连数日都没消息,她觉得还是薛姈丢了性命的可能性更大些。
她要快刀斩乱麻,早些料理干净。
故此翌日一早,她梳妆过后,连早饭都没用,匆匆带了人出门。
今天不是请安的日子,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。她本想着跟皇后单独聊聊,可踏进坤仪宫的大门时,却瞧见了恪昭容的撵轿。
已经到了门前,不进去就走就更奇怪了。
薛妃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差,她捏紧了帕子,泄愤似的甩了甩。
没有一件事是顺的!
宫人引着她到了皇后起居的侧殿,隔着帘子,里面隐约传来了轻快的说笑声。
薛妃长长吐了口气,镇定自若的走了进去。
“妾身见过皇后娘娘。”她福身给皇后见礼,又对皇后下首坐着的恪昭容温声道:“恪妹妹也在。”
王皇后微微颔首,恪昭容则是扶着腰款款起身,浅笑道:“请恕妾身身子不便,不能给娘娘见礼了。”
薛妃扬起笑脸来:“妹妹快坐罢,咱们姐妹间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?”
她有了近五个月的身孕,哪怕穿了件浅杏色的宽身广袖宫装,还是能明显看到隆起的小腹。
薛妃目光轻扫过她身上,很快半垂了眸子,掩去心绪。
看着两人一团和气,王皇后端起茶盏,轻抿了口茶,没有说话。
“上回娘娘给妾身送过去的糕点甚是可口,听说是阿姈姑娘做的。”恪昭容笑盈盈的道:“今儿她可跟着娘娘来了?”
她早就对薛姈好奇了,听说她生了一副过人的容貌。只在上次远远见过一面,并没看真切。
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,薛妃心里不高兴,面上却浅笑道:“阿姈这几日身子不舒服,本宫没让她跟着。”
薛妃掌掴她也不是秘密,恪昭容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,体谅地没多问什么。
这笑容却刺痛了薛妃的眼,她处处都得意,自然会有一副大度做派。
三人在一处,话题不过围绕在大皇子和恪昭容未出世的皇嗣身上。
“妾身觉得皇子和公主都好。”她浅浅一笑,抬手轻抚着肚子,眉眼间掠过一丝娇羞。“听皇上的意思,更喜欢公主多些。”
薛妃听在耳中,哪怕知道她是有意炫耀,因她身怀皇嗣,确实能比别人更容易见皇上,也更容易得到皇上的陪伴。
“上回听妹妹说爱吃酸的,想来这胎会是个皇子。”
恪昭容面上得色更浓,翘起的唇角几乎压不下去。以前她和薛妃虽都是皇后的人,关系也并没表面上好,而往往都是薛妃压她一头,如今也要向她低头了。
只听薛妃继续笑道:“只怕妹妹要辛苦些了。懂事如大皇子,若是淘气起来,也叫皇后娘娘头疼的。”
恪昭容闻言,眸中划过一丝不满。
她的儿子才不要像大皇子一样是个病秧子!
正要开口时,她猛地意识到皇后就在身边,心头一慌,有些生硬地堆出笑容来。“若是妾身的孩子如大皇子一般乖巧就好了。”
王皇后看穿两人的小心思,本想敲打两句,目光扫过薛妃身上,忽然停住。
她今日是精心妆扮过的,只是脂粉也遮不住她眼下的憔悴,精神气儿也不大好,想来这几日过得寝食难安。
王皇后到底没说什么,关心了两句恪昭容的身子,就让她先回去了。
“说罢,今日来为了何事?”
薛妃打好了腹稿,却不防皇后开门见山的发问,她知道自己的来意被看了出来。
“娘娘,阿姈自小在家里被她爹娘娇惯着长大,这些日子下来,到底还是不适应宫里的生活。”薛妃窥着王皇后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:“强扭的瓜不甜,倒不如放她回去。”
话音未落,王皇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若非了解内情,她简直以为薛妃是真的心疼妹妹。
“你在宫里私下教她也就罢了,在御花园里竟当众无故掌掴她,事后竟也没有安抚。”王皇后向来以宽和示人,极少动怒,却不代表她没脾气。“到底是她娇气还是你太过分了?”
“人是你求着本宫要带进来的,事到临头你又要反悔。”她眸光锐利,冷声道:“如此儿戏,怎配妃位!”
薛妃慌了神,也不敢再坐着,直接跪到了皇后面前。
“娘娘,都是妾身的不对。”薛妃赶忙认错,红着眼圈哭诉:“可妾身已经出了丑,阿姈也自觉无脸见人,不想留下,还望娘娘成全!”
说完,她从袖中拿出那块“喜上眉梢”的玉佩,双手奉上。
王皇后冷淡的神色里尚有一丝狐疑,薛妃心里忐忑极了,生怕她把薛姈叫过来对峙。
殿中静得落针可闻,薛妃跪在地上,举得手臂都酸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王皇后面无表情的叫她起来,却并没有接玉佩。
“那就好生送薛姈出宫,玉佩留给她成亲时当添箱。”
言外之意,哪怕薛姈出了宫,也不许她对薛姈下手。
“妾身一定好生送阿姈出嫁!”薛妃心中一松,随口许诺,又给皇后磕头:“奴婢代阿姈谢皇后娘娘恩典!”
王皇后颔首,看向她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失望,“退下吧。”
待薛妃离开,素华看自家主子揉着额角,忙拿了薄荷油替她按摩,忍不住抱怨道:“娘娘就不该这样好脾气,由着薛妃性子胡来。”
王皇后长叹口气。
“薛妃气量狭小不能容人,再留薛姈,她这个妃位都要折腾没了。”想起温顺妥帖的薛姈,她眼底闪过一丝惋惜。“放那孩子回去嫁人也好,不必受薛妃的气。”
素华会意,含笑道:“娘娘心肠柔善,上天一定会保佑您事事顺心!”
王皇后笑笑,重新闭目养神。
御花园中,薛妃没坐撵轿,扶着白芷的手顺着碧波池赏莲。
“若从这里跌下去,尽是污泥,只怕浮不上来罢?”她看着满池的莲花,喃喃道:“她会不会在这里?”
白芷谨慎地左右看了一眼,才低声道:“泡得久了听说会面目全非,哪怕是至亲也辨认不出来。”
薛妃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碧色莲叶,好似松了口气。
她本也无心赏荷,仍旧重新叫了撵轿过来,回宫谋划薛姈“出宫”的事。
只是两人没有发觉,在她们走后,一条小舟从莲叶里缓缓划出来。
菱枝握着采来的莲蓬,匆匆往景和宫赶去。
她进了内殿,让服侍的宫人先退下,自己走到德妃面前。
“娘娘,薛妃手里只怕有条人命在!”
***
福宁殿。
外面因薛姈失踪已暗生风波,午后的偏殿里却是一派安宁静谧的氛围。
“竟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破损过。”灵松拿起荷包,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回,笑着称赞:“姑娘真是心灵手巧!”
薛姈见她肯定,心里松了口气,面上谦虚的道:“姐姐过誉了。”
为了补好这个对皇上有特殊意义的荷包,她昨夜几乎没怎么睡,一早就起来忙碌,连午饭都只用了一点,才堪堪赶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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