宠妃_简小酌【完结】(31)

  “姑娘累了一日,歇歇罢。”灵松眨了眨眼眼,悄声道:“方才听福安说,晚膳摆在福宁殿。”

  皇上今日事务繁忙,散了朝后留在御书房一直没回来。姑娘辛辛苦苦补好的荷包,得自己送上去才好。

  姑娘如此品貌,性子也好,迟早都会出头,她们也愿意结个善缘。

  薛姈耳边却悄然泛起一点红,悄声道:“若皇上回来,还请姐姐告知一声。”

  灵松含笑应下,笑盈盈地转身抱来了夏被,放到软榻上,贴心的放下软帘退了出去。

  等她离开,薛姈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,望着眼前的针线筐出神。

  虽是皇上有意封锁了外头的消息,可她知道,自己不会留在这里太久。

  她在这里得到了特别的待遇,等将来离开,定会招致嫉妒。她倒不怕被招人妒恨,只是她在的这些日子,也只见了皇上两次。

  若她在皇上心里除了同情和怜悯,留不下别的痕迹,简直是枉担虚名。

  总得做点什么才行。

 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堆着的料子上。

  昨日晚膳时刘康顺亲自带人送来了许多织补用的工具和上用的料子,不止做荷包够用,就是做衣裳都绰绰有余。

  忽然她脑海中冒出个想法,做衣裳不现实,做条帕子完全来得及。

  拿定了主意,薛姈挑出了一块素色的料子。精细地绣上纹样是来不及了,她决定只在角落里绣一丛兰花。

  虽说简单,可她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,才堪堪绣好。

  简洁大气,毫不张扬,实用性极强。

  薛姈揉了揉酸疼的脖子,看着自己的成果,满意地点点头。

  她小心翼翼的将帕子叠起来收好,预备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出去。

  抬头看了眼窗外,将近黄昏,薛姈打了个哈欠,倦意也随之涌上。

  想着皇上快要回来,她将荷包放在一边,自己趴在小几上眯一会儿。

  只是她放松下来,竟沉沉睡了过去。

  殿外。

  当赵徽踏进宫门时,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。

  他下意识看了眼偏殿,看起来安安静静的,正如她本人一样温顺、乖巧。

  昨日经历了贵妃的事,只怕她更会谨慎本分。

  赵徽想着,心里那点说不出的微妙感觉,仍是挥之不去。

  “皇上,阿姈姑娘午后打发人来问了两次,仿佛是荷包修补好了,想拿给您看。”刘康顺多么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,在赵徽目光往偏殿望去,就立刻上前道:“可要奴才去告诉阿姈姑娘一声?”

  听到薛姈主动找他,赵徽面色稍霁。想到她的腿还没好利索,转身道:“朕过去看看

  。”

  刘康顺本想让人去通传一声,好让薛姈有准备,可皇上已经抬腿往偏殿走了过去,他只得快步跟上去。

  在门前守着的灵松看到皇上亲自过来,心里替薛姈高兴,行礼道:“奴婢见过皇上。”

  她故意略略抬高了些声音,想着姑娘在里面听到动静,应该已经起身了。

  赵徽一边往里面走,一边随口问道:“姑娘的腿伤可好些了?”

  灵松将这两日薛姈的恢复情况照实说了,在赵徽走到里屋前,识趣地站在门边,随后掀起了软帘。

  赵徽抬眸看去。

  薛姈正趴在小几上,身上穿了件藕荷色的广袖大衫,愈发衬得她腰肢纤细。

  落日余晖从窗户散落进来,光洁细腻的面颊莹润如美玉,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着,仿若暂且收起翅膀的蝶,再往下,是秀挺圆润的鼻梁,柔软的红唇——

  般般入画。

  眼前的一幕,赵徽神色微凝,蓦地停下了脚步。

  他摆了摆手,制止了想要通传的灵松,自己走了进来。

  她最是规矩的一个人,还未入夜就已睡沉,显然是昨夜没能睡好。

  赵徽从小几上找到荷包,拿在手上端详。穗子旁的缎面光洁如初,若非他亲眼看到曾被猫抓破,会以为本就如此。

  他放下了荷包,目光顺势落在她的指尖。

  先前她手上因劳作留下的淤痕已经悉数褪去,可指腹上却留下了被针刺过的痕迹。

  赵徽皱了皱眉,走近她身边,伸手轻碰了下她的指尖。

  他力道放得极轻,却见她的手指蜷了下。

  紧接着她长睫轻颤,下一刻,就睁开了眼。

  似是觉察到身边有人,薛姈猛地坐了起来。

  她起身地动作大了些,又坐在榻边,赵徽怕她摔下去,先一步抬手扶住了她。“别急!”

  他站在榻边,绣着祥云暗纹的玄色衣袖行云流水般落下,看上去倒好像将她拥在怀里似的。

  薛姈尚有几分未醒地茫然,全然不设防的神色,看得人心里发软。

  “困了怎么不去床上睡?”赵徽没跟她计较,嗓音也随之缓了下来。

  薛姈仿佛终于清醒了些,靠在他的臂弯中转过头,那双琥珀色的杏眸倏地睁圆。

  “皇上?”

  赵徽颇有耐心的“恩”了声,墨眸中划过一丝戏谑。

  眼看她双颊瞬间烧得通红,他这才慢条斯理的收回了手,到了主位上坐下。

  薛姈稳了稳心神,整理好衣裙,到了他面前行礼。

  “民女失仪。”她似是情急之下忘了做宫女时垂首回话的规矩,她扬起脸,着急地解释:“民女补好了荷包,想等您回来就送去的。”

  赵徽眸光落在她身上,看似专注的听她说话,却不觉走了神。

  以前就觉得她眼睛极为好看,如今才知眸中水光潋滟的模样更是勾人,她眼角有点红,纵然知道是熬夜所致,像极了在某种情形下被欺负哭的模样。

  赵徽有点心不在焉的道:“朕瞧见了,阿姈手真巧。”

  听到皇上没有责怪的意思,薛姈轻轻松了口气。

  “皇上,那日下雨,民女弄湿了您的帕子。”她鼓足勇气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双手奉到天子面前。“这块是赔给您的。”

  赵徽接了过来,他没有敷衍地收下,而是展开瞧了瞧,挑了下眉梢。

  一方素帕寄相思。

  看似简单的帕子,却藏着她的小心思。不过她做得巧妙,送得也让人舒服。

  见他迟迟没说话,薛姈心头平添了几分紧张。

  今日一切都很顺利,皇上会给她这个面子的。

  一方帕子而已,哪怕真的不喜欢,丢掉也就是了。

  “当日阿姈弄湿的可不止朕的帕子,还有衣裳。”赵徽抬眸看着她,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认真道:“阿姈也要赔给朕吗?”

  那日大雨,薛姈被送上銮舆后昏倒,的确是皇上将她抱了起来。

  可纵然她女红算上乘,可天子常服工序繁琐,岂是她一人能做到的,皇上定然也知道。

  皇上只是一句玩笑话?还是别的意思?

  “民女可以试一试。”她决定先应下来,再做打算。

  看她痛快应下,赵徽眸底闪过一丝笑意,他从薛姈面前起身,走到榻边的小几上翻找了一番。

  旋即他抽出了一把软尺,递到薛姈手上。

  在薛姈困惑的目光中,赵徽慢条斯理的开了口。

  “裁衣之前,应当先量身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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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有话说:抱歉宝宝们,今天有事发晚啦!照例送上66个红包做补偿~

  第24章 生辰宴

  天子一派霁月清风模样, 起初薛姈微微扬起头,专注地听他说话。

  后知后觉回过神时,方觉手中握着的不是软尺, 而是一颗烫手山芋。

 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, 她稳了稳心神, 轻轻放缓了呼吸。

  薛姈眼睫颤了颤,垂着眸子展开软尺,当真要给赵徽量身。

  她先选择了最安全的位置,小声道:“先给您量臂长。”

  赵徽眉梢微扬,配合着张开了双臂。

  她的个头在女子里不算矮,可比起身形颀长的天子, 她要矮上一头, 甚至踮起脚尖时, 鼻头才到他肩膀的位置。

  幸而旁边有脚踏, 薛姈踩了上去, 勉强能够到。

  大概她也鲜少做这样的事, 赵徽背对着她,感觉那双柔弱无骨的手, 在他手臂上蜻蜓点水般游走。

  她力道极轻, 又隔着衣料, 只是扯开软尺测量而已,没有旁的私心杂念。

  可他的后脖颈、耳根处,时不时有一缕温热的呼吸拂过, 却又一触即走,不自在的人反倒成了他。

  赵徽没猜错,薛姈是头一次给人量身。

  她只能凭着印象,回忆师傅是如何做的, 要记哪些尺寸。若是在记不准,她还能去私下托人去针工局问。

  “量好了。”薛姈绕到他前面,嗓音轻软道:“烦请您转个身坐下,量肩宽和领口。”

  两人一站一坐,薛姈站在他身侧,手上拿着软尺,小心翼翼往赵徽的双肩上比划,她拿着笔在旁边记下尺寸,好在没出差错。

  再往下就是领口,薛姈迟疑了片刻,轻轻往中间挪了两步,站在了天子对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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