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很快过去。
音乐结束,苏晚禾停下动作,发现自己肩膀比平时放松多了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王医生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苏晚禾说,“不无聊了,而且肩膀好像没那么僵。”
“音乐确实能分散注意力,减轻疼痛感。”王医生说,“你可以继续这样练。”
得到了医生的许可,苏晚禾更有信心了。
下午她在房间里把整套动作又练了一遍,录了个视频,准备晚上带给谢临洲看。
晚上灯塔见,她兴冲冲地把视频给谢临洲看。
“你看,我今天在理疗室推广了我们的康复操。”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,“大家都跟着做。”
视频里,五六个老人跟着苏晚禾缓慢地做动作,表情认真。
音乐温柔,画面莫名有些感人。
谢临洲看完,点了点头:“很好。”
“都是你的功劳。”苏晚禾收起手机,“对了,我想给这套操起个正式的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叫‘鲸鱼与蝴蝶’怎么样?”苏晚禾说。
谢临洲愣了愣:“为什么要叫这个?”
“蝴蝶是我,鲸鱼是你”苏晚禾一本正经地解释,“我因为肩伤折断了飞往奥运的翅膀,像被困在岸边的蝴蝶。而你因为病魔按下了暂停键,如搁浅在海滩的鲸鱼。”
听着苏晚和的解释,谢临洲沉默了几秒,说:“名字不错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!”苏晚禾很高兴,“等我把整套操完善好,再配上完整的音乐,说不定还能教给更多人。”
“你可以的。”谢临洲说。
那晚的观星时间,苏晚禾一直在想康复操的事。
她决定明天去镇上找家打印店,把动作图解打印出来,配上说明。
周四早上,她真的去了打印店。
店主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,听她说明来意后,主动帮忙排版。
“小姑娘真有想法。”阿姨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,“这套操确实简单实用,适合老年人。”
“我想多印几份,放在疗养院阅览室。”苏晚禾说,“谁需要谁拿。”
“行,我给你成本价。”
印了五十份,苏晚禾抱着一摞图纸回到疗养院。
她先给王医生看了,王医生很支持。
“可以放在一楼大厅,自由取阅。”王医生说,“不过你要注明,这是康复辅助操,不能代替正规治疗。”
“当然。”
下午,苏晚禾把图纸放在了大厅的架子上。
不到两小时,就被人拿走了十几份。
晚饭时,几个老人过来感谢她。
“晚禾,你编的那个操真不错,我做完膝盖舒服多了。”
“我肩膀也松快了。”
“明天还一起做吗?”
苏晚禾一一答应。
她心里暖暖的,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,不光是帮自己,也帮别人。
晚上她给谢临洲打电话。
“喂?”谢临洲的声音有些模糊,像是刚睡醒。
“我吵醒你了?”
“没有。刚在看书。”谢临洲说,“有事?”
“康复操的图纸,被人拿走了好多。”苏晚禾兴奋地说,“好多人都说有用。”
“那很好。”
“都是你的功劳。”苏晚禾认真地说,“要不是你提出音乐和舞蹈,我还在做无聊的广播体操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传来很轻的声音:“是你自己愿意尝试。”
“那也是你给的灵感。”苏晚禾说,“所以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又聊了几句,挂了电话。
苏晚禾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肩膀已经不酸了。
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窗外,潮声阵阵。
而在镇西的旧居民楼里,谢临洲放下电话后,在日记本上写:
“8月25日。
苏晚禾把康复操推广了。很多人喜欢。
她给操起了名字:鲸鱼与蝴蝶。
她说我们一个像是被折断翅膀蝴蝶,一个像是被搁浅在岸边的鲸鱼。
好特别的比喻,
鲸鱼与蝴蝶。
深海与天空。
好像也挺合适。”
写完,他看向窗外。
月光下的海面,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地的碎银。
他想,也许明天可以去趟海边。
不是为了看星星,也不是为了捡垃圾。
就只是看看海。
第13章 秋·靠近
周五傍晚,苏晚禾在疗养院厨房门口探头探脑。
“张阿姨,”她扒着门框,“能借点东西吗?”
张阿姨正在准备晚餐,头也不抬:“借什么?”
“锅,炉子,还有......海鲜。”
张阿姨停下手里的活,转头看她:“你要做饭?”
“想煮个海鲜粥。”苏晚禾有点不好意思,“给朋友补补身体。他最近......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哪个朋友?经常来找你的那个小伙子?”
“嗯。”
张阿姨擦了擦手,打量她:“你会煮粥吗?”
“应该会吧。”苏晚禾说,“我看过我妈煮,挺简单的。”
张阿姨叹了口气:“算了,我来帮你。你那个‘应该会吧’让我很不放心。”
晚上七点,疗养院的小厨房里,张阿姨手把手教苏晚禾煮海鲜粥。
“米先泡半小时,煮出来才软。”张阿姨指挥着,“虾要剥壳去线,鱿鱼切圈,蛤蜊要吐沙......”
苏晚禾系着围裙,手忙脚乱。
她处理虾的动作生疏,去虾线每次都取不出一条完整的虾线。
张阿姨看不下去了,接过刀:“我来处理海鲜,你看着火。”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海鲜的鲜香味渐渐飘出来。
苏晚禾趴在灶台边盯着看,像在做什么重要实验。
“你对他挺上心啊。”张阿姨一边切葱花一边说。
“他教我打羽毛球,还帮我编康复操。”苏晚禾搅着粥,“我就想......表示一下感谢。”
“嗯,知恩图报是好孩子。”张阿姨把葱花撒进锅里,“好了,关火焖五分钟。”
八点,粥煮好了。
苏晚禾找了个保温桶,盛了满满一桶,还特意多放了虾仁。
“谢谢阿姨!”她拎着保温桶往外跑。
“路上小心!”张阿姨在后面喊。
苏晚禾一路小跑到镇西。
谢临洲家亮着灯,她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谢临洲看见她手里的保温桶,愣了一下。
“给你的。”苏晚禾把桶递过去,“海鲜粥,补身体。”
谢临洲接过,保温桶沉甸甸的,还烫手。
“进来坐?”他侧身让开。
苏晚禾进了屋。
谢临洲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。
热气混着海鲜的香味涌出来,粥熬得很稠,虾仁、鱿鱼、蛤蜊满满地铺在上面。
“你煮的?”他问。
“张阿姨帮忙的。”苏晚禾实话实说,“但我有参与。”
谢临洲去厨房拿了两个碗,盛了一碗给苏晚禾,一碗给自己。
两人在书桌旁坐下,安静地喝粥。
粥确实很鲜,米煮得软烂,海鲜也嫩。
苏晚禾喝了几口,抬眼看他:“好喝吗?”
“好喝。”谢临洲说,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苏晚禾笑了,“下次我再学别的。”
喝完一碗,谢临洲又盛了一碗。
苏晚禾注意到他吃得很慢,但把一碗都喝完了。
“够吗?还有。”她说。
“够了。”谢临洲放下碗,“很好吃。”
两人聊了会儿天,主要是苏晚禾讲康复操在疗养院的受欢迎程度,谢临洲安静地听。
九点半,苏晚禾起身告辞。
“保温桶我明天来拿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离开谢临洲家,苏晚禾心情很好。
她哼着歌回疗养院,路上还在想下次煮什么,鱼汤?鸡汤?还是排骨汤?
凌晨两点,她被手机铃声吵醒。
迷迷糊糊接起来,电话那头是谢临洲的声音,比平时更低沉:“苏晚禾......”
“怎么了?”她瞬间清醒。
“我......不太舒服。”谢临洲的声音有些喘,“我好像过敏,起了疹子,痒,呼吸也有点......困难。”
苏晚禾猛地坐起来:“你海鲜过敏?”
“可能......”
“我马上过来!”
她抓起外套冲出门,一路跑到镇西。
谢临洲家门没锁,她推门进去,看见他坐在床边,呼吸急促,脸上、脖子上都起了大片红疹。
“你吃药了吗?”苏晚禾冲过去。
“吃了抗过敏药......没用。”谢临洲说话有点费力。